沪城,金山嘴。
“外公好!”
“好好,绫丫头越来越漂亮了。”
“外公好!”
“好好,我家茵茵也是,越长越美丽,哈哈!”
“外公,你怎么光着膀子?”
“光着膀子怎么了?我一个跑船的光着膀子很稀奇吗?”
“……天气越来越冷了啊,你也不怕着凉。”
“这点天气算什么,有我当年在船上遭遇风暴的时候冷吗,我年轻的时候……”
“好啦好啦,今天有客人来,你注意点形象。”
“什么客人,不是你茵茵姐的男朋友吗,那就是自家人!我和我外孙女还生分什么,茵茵你说是不是。”
“咯咯,外公说的对,斌哥哥不是外人,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不穿就不穿。”
站在不远处,望着和孙晓茵沈妙绫大声说话的老人,陈斌一时间有些傻眼。
他没想到,吴家老爷子原来是这样一副形象。
粗犷、不修边幅,全然不似印象中沪城本地人的那种精致和内敛。
老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赤着脚穿着一双人字拖,上身光着膀子,叉腰站在那里,配合着后方金山嘴渔村的建筑群,显得十分的……乡土。
对,就是乡土。
陈斌真没想到,在沪城还能见到这样的人和这样的气息。
说好的全国最发达城市啊,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地方?
“斌哥哥,来呀。”孙晓茵远远的向陈斌招手,将他从出神中唤回。
陈斌答应了一声,这才走了过去。
“陈斌见过吴爷爷。”
来到老人面前,陈斌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向对方问好。
吴老爷子上下打量着陈斌,缓缓点头:
“嗯,长的一表人才,难怪茵茵会喜欢。”
说罢,吴老爷子还拍了拍陈斌的肩膀,那力道让陈斌微微一晃,心里暗自感叹这老爷子力气可真不小。
然后陈斌忽然想起来,吴家起先就是捕鱼起家的,后来越做越大,老爷子就弄了大船做航运,随着改革开放的风,一点一点的把家族事业做了起来。
如今吴氏海运依然是沪城比较知名的老牌航运公司,旗下船只每年来往海内外运输货物,和不少国外公司都有交集。
如今吴老爷子早已退居二线,跑船的行当交给了大儿子吴越渊负责,自己则在公司里面坐镇,名为老板,实际上三天两头不在公司里面,而是在金山嘴这边的老宅里。
“来,进屋坐,别在外面站着了。”
吴老爷子热情地招呼着,率先转身往屋里走去。
陈斌被孙晓茵拉着,和沈妙绫等人一起进了宅子。
宅子是个老式的二层小楼,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桂花树,此时虽已过了花期,但依然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院子里还摆放着一些石桌石凳,显得古朴而雅致。
不过此时,在那桂花树下,却站着一名金发黑瞳的高挑白人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白底绣桃花的旗袍,将高挑完美的身姿勾勒出来。
而石桌旁的石凳上,也同样坐着一个黑发碧眼的年轻白人男子,他正捧着一个茶壶好奇的把玩,面前的茶杯里茶水满溢,甚至都流到了桌子上也没发觉。
这一男一女的存在,莫名让这院子的古朴雅致,发生了些变化,显得十分突兀。
陈斌下意识的和孙晓茵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张嘴,用口型小声的说道:
“他们是大舅的一双儿女,年长的那个是姐姐,叫茱莉亚,比咱们大一两岁的样子,弟弟叫约翰,比我们要小些。”
果然如此。
陈斌于是好奇的看了过去。
恰巧此时,那院中的姐弟,也正好看了过来,与陈斌来了个对视。
那白人女子有着西方人特有的立体五官,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红润的嘴唇,黑色的瞳孔明亮异常,眉梢眼角却又有着东方人的细腻,东西结合之下,让得一张脸显得颇为精致。
此时她上扬唇角,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向几人含笑点头。
至于那黑发碧眼的年轻白人男子,却显得相对冷漠,一双眼睛扫过几人之后,便不动声色的挪开,重新集中在自己手中的茶壶上。
似乎几人还没有他手中的茶壶有趣。
“哼,两个没礼貌的家伙。”
“走,别理他们,我们进屋。”
吴老爷子轻哼了一声,似乎对两个亲孙子不是很待见的样子,拉着孙晓茵径直穿过小院,向后方的屋子走去。
那对白人姐弟对视一眼,默默的跟了上来。
正屋大厅里,早已摆好了桌子,桌子上满摆着菜肴,香气扑鼻。
厨房那边,滋啦滋啦的炒菜声伴随着香味飘过来,让得人食欲大动。
“好香啊,是谁在下厨?”沈妙绫好奇的问。
吴月丽和吴月涵还没来,他们三个小辈是一大早来的,所以想不出此时会是谁在厨房。
吴老爷子闻言哈哈一笑: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大舅啊,他在外漂了一年,难得回来了,还不给他老爹做顿饭?”
说话间,厨房那边已经闪出一道高大的人影,一个中年男人系着围裙,手拿锅铲笑看着这边,声如洪钟道:
“小绫和茵茵来了啊,快坐吧,很快就开饭了。”
说完,又冲着陈斌咧嘴一笑:
“你就是陈斌吧,早听小川说起过你了,今天难得见面,待会儿我们一起喝两盅。”
望着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的大汉,陈斌一时间有些愕然。
无论是吴月丽姐妹还是最小的吴越川,三人从个头和形象气质方面,都偏向柔和娇小一些,吴月丽身高不到一米七,吴月涵身高也就一米六五,吴越川虽然个子高些,但人的身形偏瘦,和眼前的吴越渊这样的大骨架是截然不同的。
这吴家老大吴越渊的画风,和其他三个兄妹的画风相差好大啊。
孙晓茵悄悄凑到陈斌耳边,小声咬耳朵:
“大舅他常年跑船,在海上风吹日晒,所以就和外公一样,长的特别强壮,妈妈她们从小就在呵护下长大,所以就比较娇小。”
“是不是很意外?”
陈斌明白过来,笑道:
“看来大舅为这个家付出了不少啊。”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