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朝阳把她锁在家里,先是他自己,然后是他的父亲、三个兄弟、两个姐夫,甚至后来,连村里的其他男人,他们有时两个,有时三个爬进了她的房间。
文青璃想过死,可冯朝阳威胁她:“你要是敢死,你的女儿也别想活。”
“她长得那么像你,将来也是个美人胚子,大不了,我们多等几年。”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为了女儿,文青璃只能活着,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那两年里,她怀了六次孕,每次都被冯家人硬生生灌下堕胎药,疼得死去活来。
她的精神越来越差,三天清醒,两天疯癫,常常披头散发地坐在角落里,嘴里喃喃着:‘青山,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假装顺从,终于换来了一点自由,能在村子里偶尔走动,可总是有人若有似无的看着她。
直到那天,她路过村口的晒谷场,看到几个男孩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她的女儿。
那些男孩无比嚣张,对着她的女儿,扒着她女儿的衣服,嘴里骂着:“小赔钱货,跟你娘一样,将来就是伺候我们的!”
“我爹说了,你娘就是伺候我们的!你和你娘一样,不如现在先学学怎么伺候人!’”
“反正你以后也会跟我们玩,什么时候都一样!”
文青璃当场就疯了。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冲过去,把那些男孩推开,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女儿,浑身抖得像筛糠。
也就是那天,她彻底看清了古塘村的真面目。
她趁着冯家人去祠堂‘议事’的空档,撬开了锁,想带着女儿逃跑。
可跑着跑着,她发现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有地窖,那些地窖里,锁着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女子。
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被挖掉了眼睛,有的被折磨得成了傻子,还有的……已经不成人形。
她这才明白,古塘村的富裕,全是靠拐卖女人得来的。
他们把拐来的女子卖掉,卖不掉的就锁在地窖里,自己糟蹋,甚至用来讨好过路的土匪。
难怪!难怪周围没有任何一个村子能有这个村子富裕!
这个村子,哪怕是村里的闲汉,都住着青砖瓦房!!
畜生!都是畜生啊!!
文青璃吐得肝肠寸断,可她知道,她必须让女儿逃出去。
她把女儿藏在一处隐蔽的草丛里,指着远处的山路说:“阿鸢,快跑,往山外跑,跑的越远越好,去找能救你的人,别回头!”
她自己则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哭,故意引着冯家人追她。
她跑啊跑,直到被他们抓住。
男人们气急了,大声的咒骂着这女人,差点害了他们,差点坏了他们的大事!
看来这女人完全不长记性!
一定要好好给他点教训!!!
他们把她拖进了村后的树林里。
惨叫声,响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天亮,才彻底消失。
文青璃的声音从最开始的惨叫到后来越来越虚弱,直至永远消失。
花月的脸色沉了下来,在场的修士们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的女儿,也就是阿鸢,按照娘的吩咐拼命跑,可她那么小啊,哪里跑得动?就在她快要跑出古塘村地界时,后脑勺突然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了冯朝阳那张扭曲的脸,听到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小赔钱货,还想跑?’”
阿鸢眨了眨眼睛,小短腿翘啊翘的。
她想起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也会死,事实上她确实死了。
可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注入自己的脑海里,又疼又胀,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炸开。
疼!!
太疼了!!
那种什么东西死死的往自己脑海里钻,数量太多,太庞大,仿佛要把她小小的身体撑满的感觉,
脑子里全是哭声。
女子的哭声。
女子的叫骂声,低吼声。
仿佛在耳边炸起一阵又一阵的声音。
不要啊,别打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钱!你们放我走吧!!
我爹娘有钱,你们不要这样对我,救命啊!
哥哥救我,爹娘救我!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放肆,你们放肆,我可是官员的女儿!
不要啊不要!!!!
疼啊,好疼啊!
不要打我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跑了!饶了我吧!!
回家……我想回家……
爹娘救救我,救救我!!
这不是我的孩子!!孽种!孽种,哈哈,都是孽种!我要掐死他!
我要你们死,我要杀了你们!!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这些人,都该死了
杀了他们
杀了!
全都杀了!
阿鸢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漂浮在半空之中,无数的黑气疯狂的涌入她的身体里,漫天的黑气几乎要将这片天空染成墨色。
她感觉身体舒服极了,强大的力量让她感觉无比美好。
哪怕耳朵里依然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她一点也不觉得吵闹仿佛那些声音无比美妙。
她漂浮在古塘村上空,看着每家每户的男人们
他们喝着酒,吃着肉。
“可惜了那个女人,可是这么多年我见过长得最好的!”
“都怪冯家那小子!没想到一个书生那么狠!”
“是啊,听说那女人的夫君还救了冯家那小子的命!”
“啧啧,可惜了,没得玩了!”
“这女人我们都没舍得拿去给那些山匪交换!就这么被玩死了!”
“还有那小女孩,但绝对看得出来是个极品,就这么死了!”
“临县那个周员外不是要给他儿子配冥婚吗?还能赚一笔!”
“哈哈哈,对,来,继续喝,继续喝!”
与他们一墙之隔,锁着的女子浑身都是痕迹,有的断腿,有的少眼睛。
有的变成傻子,
阿鸢突然笑了。
她感受到了572个怨女的灵魂,她们在疯狂嘶喊。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们!
他们都该死!
全都该死!!
阿鸢说漂浮在整个古塘村上空,夜晚很好的掩盖住了那漫天的黑气。
没有一个人发现。
或许那些隐藏在地窖中的女子,他们透过地窖的裂缝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那漫天的黑气,看到了那悬浮在空中的小小女童。
但是他们都没有说。
微风吹过,空气中传来阿鸢的声音。
“如你所愿!”
那一天,整个古塘村宛如被血洗了一层地。
男人们睡梦中突然被割断了手脚,疼痛让他们惊醒了起来。
黑气直接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之后化成一条一条锁链,将所有人吊起来,集中放在了古塘村村口那硕大的广场中,
男人们惊恐的尖叫,鲜血流了一地。
数不清的咒骂,哭喊,就没有任何人出来。
他们吓坏了。
那些黑气是什么?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直到冯朝阳看到了那坐在树杈上,甩着腿的小女孩。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人……那人明明死了,是他亲手埋的!!!
鬼!鬼呀!!!
太吵了呢!
阿鸢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枝桠上,怀里的骷髅头泛着陈旧的白,月光透过黑气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晃着悬空的小短腿,看底下被黑气吊成一串的男人们——那些曾在酒桌上嘲笑文青璃、炫耀着糟蹋过多少女子的嘴脸,此刻都因恐惧扭曲成一团。
“吵死了。”她奶声奶气地说,指尖一挑,缠在最前头那个男人身上的黑气突然收紧。
那是冯朝阳的大姐夫,曾经第一个冲进文青璃屋子的人。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半身更是被黑气碾成模糊的血肉,浑浊的血混着碎骨渣子淌在青石板上。
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阿鸢却嫌他不够安静,黑气化作尖刺,精准地扎进他的声带。
这下连呜咽都没了,只剩血沫从嘴角汩汩往外冒。
“这样才乖嘛。”她拍了拍手,那些悬在半空的男人们顿时发出此起彼伏的骨裂声。
黑气像有了生命,顺着他们的四肢游走,先是手筋脚筋被一根根挑断,再是关节被硬生生扯开。
有人的胳膊飞到了屋顶,有人的腿砸穿了自家的门板,惨叫声被掐在喉咙里,最终都变成了含血的抽气声。
阿鸢数着底下的人,忽然瞥见角落里缩着几个弯腰驼背的老头。
他们是冯家族里的长辈,年轻时也曾参与过拐卖女子的勾当,如今牙都掉光了,此刻正趴在地上,
用浑浊的眼睛望着她,浑浊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小姑奶奶饶命啊……”最老的那个颤巍巍地磕头,“我们都快入土了……活不了几天了……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阿鸢歪着头,指尖缠绕的黑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哦?你们活不久啦?”
老头们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是是是!我们早就不中用了!对您构不成威胁的!”
“这样啊……”阿鸢跳下树桠,赤着的脚丫踩在黏腻的血里,却半点没沾染上污秽。
她走到老头们面前,小手轻轻拍了拍最老那个的脸,“既然活不久了,就别在阳间受苦啦。”
话音未落,黑气突然化作无数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老头们的七窍。
他们甚至来不及哼一声,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堆轻飘飘的灰,被夜风吹散在血地里。
处理完男人,阿鸢转头看向那些缩在墙角的女人。
她们中有冯朝阳的娘,有曾经帮着按住文青璃的冯家姐妹,还有村里那些靠着讨好男人、监视地窖女子换来好日子的妇人。
见阿鸢看来,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突然扑过来,抱着她的腿哭喊:“姑娘饶命!我也是被拐来的啊!我是被逼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阿鸢没说话,只是指尖一弹,一缕黑气钻进那妇人的脑海。
下一秒,妇人的记忆就像画卷般在半空展开。
她刚被拐来时确实反抗过,可当冯朝阳的娘许诺给她新衣服、让她脱离地窖时,她立刻就答应了。
有次同被拐来的三个姑娘计划逃跑,是她偷偷跑去报信,看着那三个姑娘被打断腿扔进蛇窟;
还有次邻村有个姑娘路过,是她假装难产的孕妇,把人骗到村里卖给了老光棍……
“你看,”阿鸢指着半空的画面,笑容天真却冰冷,“她们说你欠了三条命呢。”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突然响起无数女子的凄厉尖叫。
那些被害死的冤魂从黑气中显现,个个面目狰狞,疯了似的扑向那些妇人。
有的被扯掉头发,有的被抠出眼睛,还有的被一群冤魂生生撕成了碎片。
冯朝阳的娘最惨,被文青璃的冤魂掐着脖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被一点点剥下来,最后只剩一副骨架跪在地上。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地上堆满了残肢断骸,暗红色的血汇成小溪,顺着街道的缝隙往低处流。
阿鸢站在这片修罗场中央,怀里的骷髅头仿佛也染上了血色。
这时,地窖里的女人们被黑气扶了出来。
她们有的断了腿,有的瞎了眼,还有的喉咙被毒哑了,此刻却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缩在最后面的孩子。
都是古塘村男人们的种,平日里跟着父辈欺负她们,还曾扒过阿鸢的衣服。
“这些……”阿鸢指了指那些吓得浑身发抖的孩子,“是你们的种,你们看着办。”
最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十几岁,见状立刻扑到一个瞎眼女人面前,抱着她的腿哭喊:“娘!我是你亲儿子啊!你快救救我!我以后一定孝顺你!”
那瞎眼女人正是他的生母,当年被拐来后生下他,却因试图保护其他女子被冯家人挖掉了眼睛。
她摸索着摸到男孩的脸,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笑声里满是血泪:“亲儿子?我被他们欺负的时候,你在旁边拍手叫好!我被挖眼睛的时候,你拿着石头砸我!现在怕了?晚了!”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口咬在男孩的脖子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周围的女子们仿佛被点燃了血性,纷纷扑向那些孩子。
有的用残存的断手掐住孩子的脖子,有的用牙齿咬碎他们的骨头,还有的捡起地上的碎刀,一下下捅进那些曾肆意践踏她们尊严的孽种身体里。
孩子们的惨叫声刺破夜空,却没人觉得残忍。
阿鸢就站在一旁看着,看着那些被折磨了十几年的女子,用最原始的方式讨还血债。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断气,女人们才停下手,浑身是血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