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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中梁志之一念生死 > 第227章 时光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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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韩叔,我刚下飞机。”一身休闲装的漂亮女生,戴着一副墨镜和百褶帽子,被艳阳下的风儿吹起了长发,显得格外好看。

“没事,不用来接我,晚饭也不用等我,告诉爸爸妈妈,让他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还和朋友有一场聚会,会晚一点回家,韩叔你记得和他们说清楚。”

女孩挂完电话,随即摘下眼镜,露出清冷的眼眸。

“我又回来了,锦城。”

司徒晚晴打了一辆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天府广场附近一家商场的位置。司机从后视镜多看了她两眼,她侧头看向窗外,没说话。

车开上机场高速,远处能看见环球中心的弧形轮廓。

天空是那种熟悉的灰白色,不是加州永远刺眼的蓝。

她摇下半边车窗,风灌进来,带着点湿润的凉意,和记忆里高二暑假某个傍晚的风很像——那天她和梁沐云从图书馆出来,也是这样坐在出租车后座,他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去。

司机在春熙路附近放她下车。

司徒晚晴站在街边看了会儿人流,转身进了地铁站。

她刷手机进闸,等二号线的时候,周围有几个人的目光飘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米白色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很普通的打扮,但背挺得太直,眼神也太静,站在人群里就像水墨画里多描了一笔,怎么看都显眼。

车厢里人不少,她抓着扶手站在门边。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一直在偷瞄她,她低下头看手机屏幕,手指划着购物清单。

她在天府广场站换乘,又坐了三站,出站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商场门口挂着红灯笼,广播在放新年歌。司徒晚晴推着购物车,从第一个货架开始慢慢逛。

“阿胶是补气血的……那应该买这个。”她对着手机小声念,拿起一盒看了看价格,又放回去,换了旁边那个贵一点的。“便宜的不行。”

车子里渐渐堆起来:核桃粉、中老年奶粉、一大桶食用油、两盒坚果礼盒。走到保健品区时她停住了,看着满墙的瓶瓶罐罐皱起眉。

“维生素b族和钙片要一起吃吗?”她点开语音助手,声音压得很低。

旁边有个大妈听见了,热心地凑过来:“姑娘给爸妈买啊?我跟你讲,这个牌子的鱼油好,我老伴吃了都说腿脚利索。”

司徒晚晴愣了下,点点头:“谢谢阿姨。”

她又往车里放了两瓶鱼油,想了想,又去零食区抱了几袋无糖饼干和芝麻糊。

结账时收银员扫了半天,装了四个大袋子,几个收银员好奇的看着她,司徒晚晴拎起来的时候明显沉得晃了下,她没吭声,咬着牙提到路边打车。

司机帮忙把袋子放进后备箱。她报了小区名字,司机点点头便开始踩油门。车开到门口时保安看了她一眼,让她签个字点点头就放行了,见是个大美女,倒也没多为难她。

司徒晚晴把四个袋子都拎出来,两个手各提两个,慢慢往里走。

袋子勒得手指发白,她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换个手。

有个遛狗的中年男人迎面过来:“姑娘提这么多,要帮忙不?”

“不用,谢谢。”她声音很轻,但语气硬。

男人摸摸鼻子走了。快到单元楼时,后面追上来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姐我帮你提吧,你这——”

“真的不用。”司徒晚晴打断他,加快脚步进了楼道。男生站在门口,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

电梯停在七楼。她艰难地用胳膊肘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司徒晚晴,眼睛一下子亮了:“晚晴?!你怎么来了!哎哟怎么提这么多东西……”

“阿姨。”司徒晚晴弯了弯嘴角,把袋子提进去,“过年了,买点东西。”

梁母赶紧接过两个袋子,朝屋里喊:“老梁!快出来!是晚晴来了!这孩子,来了也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

客厅里还坐着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女孩,都站起来。

梁父从书房出来,眼镜推在头顶:“晚晴?你不是说晚晴在美国吗?”

“刚回来。”司徒晚晴脱了大衣挂在玄关,里面那件白毛衣袖子有点皱了。她捋了捋头发,“叔叔阿姨好。”又朝客人点头。

“这是沐云的姨父姨妈,这是他们女儿小月。”梁母拉着她介绍,“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晚晴,是沐云的高中同学,现在在漂亮国读研究生,可厉害了。”

“阿姨。”司徒晚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刚念研一,还没毕业呢。”

“害,晚晴你太谦虚了,你难道还怕毕不了业吗?”梁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快坐快坐,吃饭了没?正好,今天包了饺子。”

司徒晚晴被按在餐桌旁。小月好奇地看着她:“姐姐你在哪个学校呀?”

“加州大学。”司徒晚晴说。

“哇!你是哪个分校的啊?我记得这个大学有很多分校来着。”

“嗯,我学数学的,暂时在洛杉矶分校。”

“那你怎么和沐云表哥认识的呀?”

旁边的姨妈瞪了小月一眼,“这孩子,读书读傻了,你姨妈不说了是你表哥的高中同学了吗?”

“高中同桌。”司徒晚晴夹了个饺子,蘸了点醋,“他数学好,我语文好,老师让我们做同桌互相补课。”

“你数学不好啊?我感觉锦城七中的都是综合选手应该不会偏科吧?那你平常数学都考多少啊?”小月继续问道。

司徒晚晴思索了一会儿,“嗯,反正不太好,我记得我的数学没到班上的平均分,只能考130多,偶尔还考个120多。”

“这也能算差吗还是锦城七中的试卷……也是,你都和沐云表哥那天才一个班了……”小月欲哭无泪的吐槽着,自己真是多此一问。

梁母又往她碗里夹了两个饺子:“考试而已,又说明不了什么。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在国外是不是吃不好?”

“还好。”司徒晚晴低头吃饺子,热气蒸得睫毛湿湿的。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梁沐云姨父姨妈问了好多问题,留学难不难,漂亮国生活怎么样,以后打算做什么。司徒晚晴一一答了,声音一直很轻,但每句都认真。梁父偶尔插两句,说起梁沐云以前也想过出国。

客厅安静了一瞬。

司徒晚晴放下筷子:“阿姨,我帮你收拾。”

“不用不用,你坐着。”

“没事。”她已经站起来开始收碗,动作麻利。梁母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收拾完厨房,四个人坐回客厅喝茶。

小月和她爸妈先走了,走前还要了司徒晚晴的微信。门关上后,屋里忽然静下来。

梁母握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晚晴啊,这些年……谢谢你每年都来看我们。”

司徒晚晴摇摇头。

“沐云要是知道你每年都来看我们……”梁母声音哽了下,“他肯定特别高兴。你不知道,他以前在家老提你。”

司徒晚晴手指蜷了蜷。

“阿姨。”她抬起眼睛,“我还想……去他房间看看。”

梁母点点头,抹了下眼角:“去吧,东西都没动。”

房间很干净,书桌靠窗,床上铺着格子床单。

书架上塞满了书,数学竞赛的、物理的、编程的,还有几本漫画和小说。墙上贴着两张地图,一张世界的,一张中国的,上面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起来。

司徒晚晴走到书桌前。玻璃板下面压着很多照片,有班级合照,有运动会的,还有一张她和梁沐云在图书馆门口的合影——那天刚考完试,她皱着眉在看答案,他在旁边笑,手搭在她肩膀上,比了个耶。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里那张笑脸。

“梁沐云。”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硕士学的偏微分。去的加州大学,你说我不适合学偏微分,我偏要学给你看。”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

“伯克利的天文台我去看了,确实像你说的,望远镜很大。但没和你一起去,好像也就那样。”

她顿了顿。

“你爸妈身体都还好。你爸的高血压按时吃药,你妈去年做了个小手术,现在也没事了。我每年都来,他们……他们把我当女儿。”

声音有点哑了。她吸了口气。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还在,现在会在做什么。是像你说的当个工程师,还是突然跑去研究天文了。你这个人……总是变来变去。”

桌上还放着他用过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没水的笔。司徒晚晴拿起一支,在指尖转了转。

“我要走了。”她说,“明年……明年再来看你。”

她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完全黑透。最后把笔放回笔筒,转身出去。

梁父在客厅看新闻,梁母在织毛衣。看见她出来,梁母放下手里的活:“晚晴,今晚住这儿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不了阿姨,我得回家了。”司徒晚晴穿上大衣,“你们早点休息。”

梁母送她到门口,突然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还有些粗糙。

“晚晴啊……”梁母眼泪掉下来,“阿姨真的……真的谢谢你。沐云他……他……唉。你每年都来,阿姨心里……心里就好像多了个女儿。”

司徒晚晴喉咙发紧。她反握住梁母的手:“阿姨,你别这么说。”

“我有时候想,要是沐云还在,你们俩……”梁母哭得说不下去,“他怎么就走的那么早……老天爷是怎么想的……”

司徒晚晴闭上眼睛。她想起刚进高三那个傍晚,梁沐云在操场边追上她,把伞塞进她手里,自己淋着雨跑回家。

那个笨蛋,难道不知道会有人来接她吗。

她想起他第二天反应过来后一脸懊悔的样子,好好笑啊。

想起他每次争论题目赢了之后得意的笑脸,想起他偷偷在她作业本上画的小乌龟。

她睁开眼,轻轻抱了抱梁母:“阿姨,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你也是……路上小心。”

门在身后关上。司徒晚晴站在楼道里,听见里面隐约的哭声。

她没有马上走,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顶上那盏声控灯。

灯灭了。她在黑暗里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

大衣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没有去看。

很久之后,她站起来,按亮电梯。镜面门映出她的脸,眼角有点红,但没哭出来。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然后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降时,她一直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

七、六、五、四、三、二、一。

门开了。她走出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