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说。”于母劝道,“伟民现在是不顺,但以后说不定就好了。你们处了这么长时间,有感情基础......”
“感情基础?”于海棠冷笑,
“妈,感情能当饭吃吗?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他连我一半都不到。我跟他结婚,以后日子怎么过?”
“可以慢慢来嘛......”于父还想说什么。
“慢慢来?我等不起!”于海棠站起来,“我的事儿我自己做主,你们别管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于母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去我姐家!”
于海棠真的搬到了姐姐于莉家里。于莉和刘强住在,南锣鼓巷的一个四合院的正房,这个房子是刘强结婚之后厂里给分的两间房。于海棠来了,就在客厅搭了个行军床。
于莉看她气呼呼的样子,问:“怎么了?跟爸妈吵架了?”
“嗯。”于海棠一屁股坐在堂屋椅子上,“他们非要我跟杨伟民和好,我不同意,就吵起来了。”
于莉叹口气:“爸妈也是为你好,怕你以后嫁的不好。”
“我嫁的不好?开什么玩笑!”于海棠更气了,“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那倒是,”于莉笑着说,“我们家海棠可是厂花。”
“就是!”于海棠说,“还有那个崔大可,整天缠着我,烦死了。”
“崔大可?”
于莉皱起眉头,“易中海那个干儿子?”
“对,就是他。长得老气,还总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于莉想了想,说:“海棠,你离他远点。那人我听说过,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跟一帮混混混在一起,然后腿被打折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我躲着他呢。”于海棠说。
可崔大可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于海棠住在姐姐家的消息,虽然没敢追到刘强家里,但还是总在周围闲逛,想着能遇着于海棠,好好跟她聊聊。
崔大可是越看于海棠越喜欢。这于海棠虽说不比丁秋楠好看,但这名声响啊,在这轧钢厂可是出了名的厂花,自己要是娶了,那肯定有面子。以后带着于海棠出去,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蹲守”。每天下班后,就在于莉家附近转悠,眼睛时不时地往院里瞟。刘强家住中院,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崔大可不死心,就在院外等着,有时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
那天,他等得实在无聊,就在胡同口坐下,点了根烟。正抽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哟,这不是大可兄弟吗?在这儿干嘛呢?”
崔大可回头一看,是秦淮如。秦淮如拎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
“秦姐啊。”崔大可站起来,有点尴尬,“我......我路过,歇会儿。”
秦淮如笑了笑,那笑里藏着点什么:“歇会儿?这可歇了有一阵子了吧?我去买菜的时候看见你在这儿,买完菜回来你还在这儿。”
“我怎么记着这块可不是回四合院的路啊...”
崔大可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人呢?”秦淮如问,眼睛往院里瞟了瞟,“等于海棠?”
崔大可更尴尬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
“行了,别装了。”秦淮如摆摆手,“院里谁不知道你在追于海棠?我可提醒你,于海棠那姑娘心气高,看不上你这样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秦淮如拎着菜篮子走了。崔大可看着她扭着腰的背影,咬了咬牙。
“看不上我?等着瞧!”
秦淮如其实早就听说了崔大可惦记于海棠的事儿了。
这事儿在院里已经不是秘密了。那些闲着没事的老娘们儿,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崔大可追于海棠的事儿,早就传开了。
秦淮如虽然不怎么掺和那些闲话,但也听说了。
一开始她还没当回事,觉得易中海会出手。
易中海不是想撮合她和崔大可吗?这事儿秦淮如心里清楚。
虽然她比崔大可大了几岁,还带着三个孩子,但易中海觉得她贤惠,能干,会照顾人,跟崔大可正合适。
而且要是撮合成了,易中海的养老问题就解决了。
有秦淮如照顾着,崔大可得听她的,她得听易中海的,这不就妥了?
可现在崔大可惦记上于海棠了,易中海能不管?
于海棠是什么人?厂花,年轻漂亮,能看上崔大可?
易中海肯定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干儿子去碰一鼻子灰,肯定会拦着。
可等了这么长时间,易中海还是没动静。
崔大可照样天天去于莉家附近转悠,照样对于海棠献殷勤。秦淮如就有些急了。
隔天上班,秦淮如在车间里干活。她一边车着零件,一边想着崔大可的事儿。
正想着,看见崔大可往厕所方向去了。秦淮如眼珠一转,放下手里的活儿,跟了过去。
她没进厕所,就在外面等着。等崔大可出来,她迎了上去。
“大可,忙着呢?”秦淮如笑着说道。
崔大可看见她,愣了一下:“秦姐,有事?”
“也没什么事,”秦淮如说,“就是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处上对象了?”
崔大可脸一红:“没......没有啊。”
“没有?”秦淮如表情有些惊讶,“那我怎么听人说,你天天往于莉家跑,还总给于海棠送东西?”
“谁......谁说的?”崔大可有些慌张,“我就是......就是路过......”
“行了,跟姐还瞒着?”
秦淮如压低声音,“姐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不过大可啊,姐得提醒你,于海棠那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能高攀得起的。她姐在办公室,姐夫是保卫处的,她自己又是厂花,眼光高着呢。你呀,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崔大可脸色变了变,但嘴还硬:“秦姐,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了?我爹是八级工,我现在也......”
“八级工是厉害,但那是你爹,不是你。”
秦淮如打断他,“再说了,于海棠要是真看重这个,当初也不会跟杨伟民处对象了。杨伟民他叔是厂长,不比你爹厉害?结果怎么样?不还是分了?”
崔大可不说话了,低着头。
秦淮如趁热打铁:“大可啊,姐是为你好。有些事儿,得看清自己的分量。别到时候碰一鼻子灰,让人笑话。”
说完,秦淮如拍拍他的肩膀,走了。留下崔大可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但崔大可没听进去。他觉得秦淮如是嫉妒,是怕自己跟于海棠好了,就不理她了。他偏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能追到于海棠。
秦淮如看崔大可还是老样子,就知道自己那番话白说了。她想了想,决定去找易中海。
中午休息,秦淮如看见易中海一个人在车间角落抽烟,就走了过去。
“一大爷,忙着呢?”秦淮如笑着说。
易中海正在想事儿,看见她,点点头:“淮如啊,有事?”
“也没什么事,”
秦淮如在他旁边坐下,“就是问问,您说大可这段时间是咋了?之前他还挺好说话的,这几天对我总是爱答不理的,是不是处上对象了?”
易中海闻言有些疑惑。崔大可这段时间的异常他也看出来了,他只觉得崔大可是因为起风了,要跟紧形势,跟那帮戴红袖标的人混在一起,所以有些浮躁。秦淮如一说他处上对象,一下就有些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大可说过?”
秦淮如就把最近崔大可追求于海棠的事说了。
“我听说,大可天天在于莉家附近转悠,想遇着于海棠。有一次我还看见他给于海棠送东西,被于海棠扔地上了。还有啊,我听人说,大可为了追于海棠可送了不少东西了...”
易中海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秦淮如就把崔大可在人家于莉家门口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的事说了。
易中海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来寻思崔大可下班之后出去跟那帮带袖标的一起,没想到是去追于海棠去了。
这要是让他成了,那还得了?
“这个大可,真是胡闹!”易中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淮如啊,你放心,这事儿我来处理。”
“那就麻烦一大爷了。”秦淮如说,心里松了口气。
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出了车间。他得去找崔大可,好好跟他谈谈。
而崔大可在于莉家附近转悠了好几天,都没遇见于海棠。他知道于海棠在躲着他,但他不死心。他觉得只要自己坚持,总能等到机会。
晚上下班,崔大可依然等在胡同口,他等得实在无聊,就在胡同口一个石墩子上坐下,点了根烟。正抽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大可。”
崔大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易中海。
“爹......爹啊,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没回答,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崔大可有些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眼珠子转了转,“我这没事出来转转,不知道怎么就转到这边来了。”
易中海看着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崔大可喜欢于海棠,但他不可能让崔大可如愿的。
接着易中海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道:“哦,别转悠了,跟我回家吧,一会你妈饭都做好了。”
崔大可也不敢多说,点点头跟着易中海回家了。
两人刚回到院里,就见到秦淮如站在水池边上洗衣服。秦淮如见到两人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一大爷回来啦。”秦淮如笑着说,又转向崔大可,“大可也回来了。”
崔大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现在心里还惦记着于海棠。
虽然面前的秦淮如也挺有风韵,但相对于厂花于海棠来说,还是缺了些刺激。
于海棠年轻,漂亮,有文化,带出去有面子。
秦淮如呢?寡妇,还带着三个孩子,虽然贤惠能干,但毕竟......
秦淮如也不在意,继续说:“大可,我这儿有几个鸡蛋,一会儿给你送过去,你补补身子。”这可是秦淮如能拿出最体面的东西了,就是勾搭傻柱的时候,可都没下这么大本钱。
“不用了,秦姐。”崔大可说,“我家有。”
“有是你的,我送是我的。”秦淮如说,“你可别跟我客气。”
易中海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心里明白,秦淮如这是在做给崔大可看,也是在提醒他:我这儿还等着你呢,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崔大可没接话,跟着易中海进屋了。
秦淮如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光靠易中海还不够,自己也得想办法。但怎么办她一时还没主意。
而从这之后,崔大可也没死心。他虽然不敢再去于莉家附近转悠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于海棠。
之前有兄弟给他出主意,说要是来个英雄救美的话,于海棠会不会对他的态度能好一点,这句话让崔大可往心里去了。
他想找几个兄弟演一出。但这回不能用他说的办法,得换个花样。
崔大可这几个兄弟虽然不是像马三儿他们在外面瞎混的,但在这轧钢厂也是边缘人物,也就是现在形式不一样了,让这些个人有了些由头耀武扬威。
第二天崔大可找到他们,在个小酒馆里碰头。
领头的叫黑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留着长头发,穿着工装,走路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另外两个跟黑子的路数差不多,毕竟物以类聚。
“崔哥,今天怎么有空请我们喝酒?”黑子笑嘻嘻地问,给崔大可倒了杯酒。
崔大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他放下酒杯,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拍在桌上。
“哥几个,帮个忙。”崔大可说,“演场戏。”
“什么戏?”黑子眼睛一亮,盯着那五块钱。
“你们假装喝醉了,调戏一个姑娘,我出来救她。”崔大可说,“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