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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赵聪的一生 > 第137章 雪橇竞逐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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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七年十二月四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从阴沉转为昏黑。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片,稀疏地从铅灰色云层中飘落,但很快,雪势骤然加大。不再是轻柔的飘雪,而是密集的雪粒,被越来越强的北风裹挟着,几乎以水平方向扫过城郭。气温急剧下降,从清晨的零下十度降至零下十四度,湿度依旧维持在百分之八十的高位,这种湿冷结合大风,形成了刺骨的寒流。

南桂城的街道迅速被积雪覆盖。原本只是薄霜的石板路,此刻已铺上一层半尺厚的雪。商铺纷纷关门,摊贩匆忙收摊,行人裹紧衣物,低头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屋檐下的冰凌被新雪包裹,变得粗壮如臂。城中几株老树的枝条不堪积雪重负,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坡道方向,雪势更大。这里是开阔地,北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积雪,与空中落雪混合,形成白茫茫的雪幕。能见度迅速下降,十丈外的景物已模糊不清。

坡道上,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七人仍在坚持训练。虽然天气恶劣,但他们都想抓紧午前这段时间再练几轮。年节将近,每个人都想在正式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心氏也在其中。她依旧维持着“新手进步中”的状态,滑行速度比昨日稍快,但依然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每个弯道处理得依旧“生涩”,偶尔会“失误”调整,演技无可挑剔。

红镜武和红镜氏在一次并行滑行中,不约而同地多看了心氏几眼。

“哥,”红镜氏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在风雪中很轻,“你有没有觉得……心姑娘有点奇怪?”

红镜武正全神贯注地控制方向,闻言侧头:“奇怪?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红镜氏微微皱眉——这是她很少有的表情,“就是直觉。她的动作……看起来笨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红镜武又看了心氏一眼。心氏此刻正“挣扎”着通过一个弯道,身体摇晃,雪橇在雪面上划出不规则的弧线,看起来确实像新手。

“你想多了吧?”红镜武不以为意,“她就是新手啊,动作不协调很正常。我伟大的先知判断,她至少还得练半个月才能追上你。”

红镜氏没再说话,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消失。她看着心氏的背影,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是节奏?是重心控制?还是别的什么?

她摇摇头,决定不再多想。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众人继续训练。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已不足二十丈。赵柳率先提出:“要不今天先到这?雪太大了,不安全。”

公子田训看了看天色,点头同意:“确实,这雪来得太猛。我们先回城,下午看情况再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收工时,变故发生了。

起初是远处传来低沉的隆隆声,像闷雷,又像大地深处的震动。声音来自北面的丘陵和山脉方向。众人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葡萄氏-林香有些不安地问。

公子田训脸色微变,他侧耳细听,随即抬头望向北方。丘陵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但他看到了不寻常的景象——原本平缓的雪坡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不是移动,是滚动。

雪球。

起初只是拳头大小的雪团,从山坡高处滚落。但在下滚的过程中,不断裹挟沿途的积雪,体积迅速增大。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成百上千的雪球从丘陵和山脉各处滚下,如同白色的洪流。

滚雪球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南桂城周边地区积雪本就深厚,最深处超过一尺。此刻在大风和坡度作用下,这些积雪自然形成雪球,越滚越大。

一尺直径的雪球滚出十丈就变成三尺;三尺的滚出三十丈就变成一丈;一丈的继续滚,体积呈几何级数增长。

“快看!”红镜武指着远处,声音带着惊恐。

一个巨大的雪球正从丘陵上滚下,直径已超过五丈。它碾压过沿途的灌木、石块,裹挟进更多的雪和杂物,体积还在增大。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更可怕的是,这些雪球的滚动方向,正对着南桂城。

城墙上的士兵也发现了异常。了望塔上的哨兵敲响了警钟,急促的钟声在风雪中回荡。

“敌袭——不,是雪灾!雪灾来了!”士兵的喊声从城墙上传来。

公子田训脸色煞白。他不是南桂城城主,但作为贵族子弟,他拥有城内部分士兵的指挥权。此刻他必须立刻回城。

“快!回城!”他大喊一声,率先收起雪橇,朝南桂城方向跑去。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上。耀华兴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那些雪球已滚到离城墙不足百丈的地方,最大的直径已超过八丈。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行动。弓弩手就位,但他们很快发现,弓箭对雪球毫无作用。投石机被推上城墙,但操作需要时间。

第一个雪球撞上了城墙。

“轰——!”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全城。城墙震动,墙垛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雪球在撞击中碎裂,化作漫天雪雾,但撞击的动能实实在在传递给了城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雪球从四面八方滚来。南桂城建于平缓地带,但周边有丘陵环绕,这些丘陵此刻成了雪球的源头。雪球沿着山坡滚下,速度越来越快,撞击力越来越大。

最大的雪球直径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四米——这是由多个雪球在滚动中合并形成的庞然大物。它滚过的地方,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城墙在持续撞击中震颤。幸好南桂城的城墙是以巨石垒砌,基础牢固,暂时没有倒塌的危险。但撞击造成的震动和雪雾,已让城内人心惶惶。

公子田训等人终于跑到城门前。守门士兵认识他们,急忙打开侧门。

“快进来!”

七人鱼贯而入。公子田训一进门就抓住一个守门军官:“现在什么情况?伤亡如何?”

军官满头是汗:“回公子,目前城墙暂无破损,但撞击不断。最大的问题是雪雾——雪球撞碎后形成的雪尘飘进城里,已经影响视线了!”

公子田训抬头看去。果然,城内的空中飘浮着细密的雪尘,能见度正在下降。更麻烦的是,随着更多雪球撞击,雪尘越来越浓。

城外,雪球还在不断滚来。有的撞上城墙后碎裂,有的从城墙顶部飞越而过,砸进城内——虽然飞越的雪球体积较小,但仍能造成破坏。

一个直径两丈的雪球越过城墙,砸在城西一处民房屋顶。“轰隆”一声,屋顶被砸塌,积雪和碎木四溅。幸好那家人早已躲出屋外,没有伤亡。

但这只是个开始。

十二月五日,雪暴仍在继续。

经过一整夜的持续撞击,南桂城已被浓重的雪雾笼罩。这些雪雾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无数雪球撞击城墙后碎裂,雪尘升腾、扩散、悬浮在空气中形成的。颗粒极细,能长时间悬浮不落。

能见度降至不足三十三米。站在街口,看不清对面店铺的招牌。更深处的小巷,能见度甚至不足十米。

气温进一步下降。雪尘覆盖了整个城市,地面、屋顶、树木都裹上厚厚的“雪衣”。这些雪衣反射阳光——虽然阴天本无多少阳光——形成特殊的冷却效应。城内部分街道的气温已降至零下二十一摄氏度。

冻死案例开始出现。

最先发现的是一户住在城北的老人。他家房屋老旧,门窗漏风,昨夜气温骤降,今早邻居敲门无人应答,破门而入时,老人已蜷缩在炕上,身体僵硬。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都是体弱或贫困者。

公子田训彻夜未眠。他在城墙上设立临时指挥点,不断下达命令。

“加固城墙!检查每一处墙垛!”

“组织民夫清理城内积雪,尤其是屋顶!”

“征用所有厚棉被、毛皮,分发给无御寒能力的百姓!”

“设立临时取暖点,在城内各处生火,但注意防火!”

士兵们疲于奔命。他们既要防范城墙受损,又要参与城内救灾。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无人敢懈怠。

心氏在雪灾发生后,立刻加入了救援行列。她换下滑雪装束,穿上厚实的棉衣,和士兵、民夫一起在城内奔走。

最初的救援还算顺利。她帮助士兵将受困百姓从破损房屋中救出,引导他们前往临时取暖点。但很快她发现,救援速度太慢了。

城内积雪深厚,许多小巷已被雪堵死。徒步行走异常艰难,尤其是还要搀扶老人、孩童。心氏看着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中跋涉,每次救援都要耗费大量时间。

而百姓需要救援的太多了。房屋坍塌的、被困家中的、冻伤需要救治的……南桂城约有四万人口,此刻至少有三成需要帮助。

一个年轻士兵瘫坐在街角,大口喘气。他已经连续救援了两个时辰,体力透支。

心氏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士兵接过,喝了一口,声音沙哑:“谢谢姑娘……但我真的撑不住了。百姓太多了,救不完……”

心氏看着士兵疲惫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隐约传来呼救声的街区,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正是因为百姓太多,我们才要进行拯救。”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的每一次休息,就意味着更多百姓会死于这次雾灾和雪灾中。我们要做的是发生情况就及时拯救、及时报道,而不是在这里休息。”

士兵抬起头,看着心氏。风雪中,这个河北女子的眼神异常明亮。

“可是……我们走得太慢了。”士兵苦笑,“从这条街到北街,平时走一刻钟,现在要走半个时辰。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心氏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

“我有办法。”

她转身跑回住处,取出了那副铁制雪橇。回到街上时,士兵还坐在原地。

“你这是……”士兵不解。

“看着。”心氏将雪橇绑在脚上,调整好绑带。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士兵瞪大眼睛。

心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新手速度”,而是真正的、全力爆发的速度。雪橇在街面积雪上划出尖锐的嘶鸣,雪花向两侧飞溅。

每秒二十米、二十五米、三十米——她保持着稳定的高速,在能见度极低的街道上穿行。转弯时,身体倾斜出完美的角度,雪橇划出流畅的弧线。遇到障碍——散落的杂物、倒塌的棚架、堆积的雪堆——她或跃起,或绕行,动作精准无误。

三十息后,她已到达北街街口。那里有几户房屋半塌,百姓被困。她迅速解下雪橇,开始救人。

将伤者固定在临时制作的雪橇担架上,重新绑好雪橇,然后拉着担架往回滑。速度依然很快,但控制得极稳,担架上的伤者几乎没有颠簸。

来回只用了一刻钟。而在往常,这段路程救援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心氏卸下伤者,交给其他救援人员,然后对士兵说:“看到了吗?我们可以快起来。只要不放弃。”

她转身,再次滑出。这次是去西街。

士兵愣了片刻,猛地站起来,朝其他同伴喊道:“快!继续救人!别停下!”

心氏彻底暴露了真实实力。她不再伪装,不再控制速度。每秒二十到三十米的速度,让她能在短时间内覆盖大片区域。发现受困者,快速施救,快速转移。遇到轻伤者,直接背起滑行;遇到重伤者,制作担架拖行。

数小时内,她独自救出了上百人。这个数字在其他士兵听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有士兵问她:“姑娘,你这是什么滑法?怎么这么快?”

心氏只是简单回答:“河北心阳的土法子,练多了就会。”

她不敢透露太多。但此刻救灾要紧,也顾不得隐藏了。

其他救援人员受到鼓舞,也拼尽全力。虽然他们没有心氏的速度,但每个人都加快了节奏。原本可能要休息的,现在咬牙坚持;原本觉得救不完的,现在相信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心氏在救援间隙,看着周围忙碌的士兵和民夫,大声说道:“我们可以累到快累死的时候再休息,但绝不能放弃!每一次救援,都可能救回一条命!”

这话传开,成了救援队伍的口号。

除了心氏,其他贵族子弟也在行动。

公子田训坐镇指挥,不断调整救援方案。他发现雪尘主要从城墙缺口和城门处涌入,下令制作简易屏障——用木架撑起油布或厚毡,在城墙内侧搭建防雪帘。虽然不能完全阻挡雪尘,但能减缓涌入速度。

他还组织人力在城内高处搭建观察哨,用旗语传递各街区救援情况,提高调度效率。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负责物资分发。她们在几个主要取暖点值守,将棉被、毛皮、热粥分发给需要的百姓。寒春心思细腻,特别关注老人和孩童;林香则用她活泼的性格安慰受惊的民众。

红镜武虽然爱吹牛,但此刻也实实在在地出力。他带着一队士兵清理主要街道的积雪,确保救援通道畅通。每次累得不行时,就大喊:“我伟大的先知预言,今天一定能救出所有人!”虽然这预言明显不靠谱,但确实鼓舞了士气。

红镜氏默默地跟在哥哥身边帮忙。她的无痛症在此时反而成了优势——寒冷对她影响较小,可以长时间在户外工作。她负责登记获救人员信息,协助寻找失散家属。

赵柳则组织了一支机动救援队。她挑选了体力较好的士兵和民夫,配备雪橇和简易担架,专门负责快速转运重伤者。虽然速度远不如心氏,但比徒步快得多。

整个南桂城在灾难中凝聚起来。贵族与平民、士兵与百姓,此刻只有一个目标:活下去,救更多人。

而在太医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馆舍位于城南,相对远离城墙撞击点,但雪尘同样弥漫进来。馆内门窗紧闭,但仍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的细微雪粒。药草味混合着灰尘味,形成一种沉闷的气息。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外面隐约传来撞击声、呼喊声、钟声,但他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

更让他难受的是饿。已经第五天了,还是只能喝粥。今早的药童端来的米粥,他喝了两碗,但肚子里空落落的感觉丝毫未减。

“七星客……七星客在吗?”他喊道。

演凌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三公子,该喝药了。”

运费业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脸皱成一团:“又喝药……能不能换点别的?比如……英州烧鹅?”

演凌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语气温和但坚定:“单医说了,二十日内只能吃流食。烧鹅是固体食物,不能吃。”

“我就吃一口……一小口……”运费业哀求,“你看外面乱成这样,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死之前连口烧鹅都吃不上,太惨了……”

演凌心中一动。外面确实混乱,雪灾持续,全城都在救灾。太医馆里的人手也被抽调大半,只剩下几个药童和重伤病人。馆外虽然有护卫,但注意力都在城防上。

机会。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依旧劝道:“三公子,再坚持一下吧。这才第五日,还有十五日呢。”

运费业突然暴躁起来:“坚持坚持!你就知道让我坚持!我宁愿让你去死,我也要吃到烧鹅!还有玻璃糖、蜜饯果子……这些可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

演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光。但他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情:“三公子说笑了。我去死容易,但你吃了固体食物,伤情恶化,那才是大事。”

“我不管!”运费业耍起性子,“我现在就要吃!你去给我弄!不然……不然我就告诉田训他们,说你照顾不周!”

演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日不同,少了几分谦逊,多了几分诡谲。

“三公子真的这么想?”

运费业被他笑得有点发毛,但嘴上还硬:“对!快去!”

演凌点点头:“好,我去给你找吃的。你等着。”

他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运费业躺在病床上,心里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重了?七星客毕竟是在照顾自己。但转念一想,自己堂堂三公子,使唤一个外来者怎么了?

他等了一刻钟,两刻钟。外面除了风雪声和隐约的撞击声,没有其他动静。

“七星客?七星客?”他喊道。

无人应答。

运费业开始不安。他想下床看看,但腿被固定着,手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又过了不知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很轻,和七星客平日的脚步声不太一样。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运费业记得——是七星客的眼睛,但眼神完全变了,冰冷、锐利,带着杀气。

黑衣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底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

“你……你是谁?”运费业声音发颤。

黑衣人——演凌——扯下面巾,露出那张熟悉的脸。但他此刻的表情,运费业从未见过。那是一种混合着嘲讽、冷漠、残忍的表情。

“三公子,还认得我吗?”演凌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温和,而是低沉沙哑。

“你……你是七星客?你的衣服……”

演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劲装,笑了:“这才是我的衣服。之前那身,是伪装的。”

他将布袋扔在地上。布袋口松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套染血的衣物,正是七星客平日穿的那身棉衣。衣物被利器划得破破烂烂,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血迹。

实际上,那是演凌事先准备的番茄酱。他将十几个装番茄酱的皮囊藏在身上,刚才在隔壁房间,将番茄酱涂抹在七星客的衣物上,制造出染血的假象。又用匕首将衣物划破,做出搏斗痕迹。

但他不会解释这些。他要让运费业自己“理解”。

“七星客呢?”运费业盯着那袋染血衣物,声音发抖。

演凌踢了踢布袋:“在这里啊。你不是说,宁愿让我去死,也要吃到烧鹅吗?”他露出残忍的笑容,“现在满足了你的愿望。七星客死了。”

运费业大脑一片空白。他刚才说的是气话,怎么可能真的想让七星客死?而且……七星客怎么会死?谁杀的?

演凌一步步走近病床:“怎么?不高兴?你不是想吃烧鹅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弄。不过在那之前……”

他忽然伸手,按在运费业的额头。手指冰冷。

“你……你要干什么?”运费业想挣扎,但全身固定,动弹不得。

“带你去个地方。”演凌低声说,“一个有很多烧鹅的地方。”

运费业终于反应过来,尖叫起来:“救命——救命啊——!”

演凌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浸了药汁的布,捂住运费业的口鼻。运费业挣扎了几下,很快不动了,陷入昏迷。

演凌迅速检查了外面的动静。雪尘弥漫,能见度极低。馆内人声稀少,大部分人都去救灾了。馆外护卫的注意力在城防上。

他扛起运费业——动作小心,避开骨折处——走出病房。在门口,他故意踢翻了事先放在那里的几个番茄酱皮囊,暗红色液体流了一地,看起来像搏斗留下的血迹。

然后,他闪身进入走廊阴影,消失在弥漫的雪尘中。

走廊里,只留下那袋“染血”的衣物,和一地的“血迹”。

半个时辰后,一个药童来送药,推开病房门,看见空荡荡的病床、地上的血迹、染血的衣物,吓得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来人啊——!三公子不见了——!七星客死了——!”

尖叫声响彻太医馆。

但此刻的南桂城,正被雪暴和浓雾笼罩。这声尖叫,能传多远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