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张鸣就站了起来。他没再看那块玉片沙盘，昨晚盯得太久，每一条线都刻在脑子里了。玄穹也收了手，从地上缓缓起身，土系锚定场撤去时，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大地松了口气。
“时间到了。”张鸣说。
玄穹点头，没多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面向队伍。所有人已经整装完毕，武器在手，药囊贴身，净化符一张不少。张鸣抬手一挥，鸿蒙本源盾再次腾空，光罩落下，把整支小队罩住。这一次，没人需要调整呼吸，大家都清楚接下来是什么。
远处，执法殿的部队已经开始行动。百名虚神修士列成三排，站在第一重雾霭前。领头那人高举令牌，一声令下，百道金光齐发，像瀑布一样砸在灰紫色的雾层上。轰的一声，雾气剧烈翻滚，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里面冲出，手持弯刀，眼神浑浊，直接扑向执法修士。
战斗瞬间打响。
趁着这空档，鸿蒙神宗的修士迅速上前，在第二到第六重雾区边缘摆开阵势。他们取出一叠黄底红纹的符纸，贴地拍下。符纸自燃，火苗呈青白色，铭文浮空而起，一圈圈扩散出去，像是往水里扔了颗石子。每一圈波纹碰到雾层，那层雾就淡一分，规则波动被一点点中和。
通道正在打开。
“走！”张鸣低喝一声，自己率先冲出光罩，一手持盾护在前方。混沌之力灌入本源盾，盾面光芒暴涨，形成一道向前推进的弧形屏障。玄穹紧随其后，双手掐印，脚下地面微微隆起，为队伍加固路径。
穿过第一重雾时，残留的蚀魂能量立刻扑来，撞在盾上发出滋滋声响。张鸣眉头一皱，盾光闪了一下。他立刻调转混沌气流，把净化频率拉高，这才稳住防线。
第二重雾是深褐色的，一进去，空气变得粘稠，像是走在泥浆里。队伍速度慢了下来。有队员神格微震，张鸣察觉到，反手甩出两张净化符，分别贴在两人胸口。符纸融入皮肤，泛起一阵凉意，人很快恢复稳定。
第三重墨绿色，雾中有细丝状的东西游动，像是活的触须。张鸣加大输出，盾面延伸出一层旋转的混沌涡流，把这些触丝绞碎。玄穹在后方低声提醒：“脚下别停，这层有吸力。”
第四重铁青色，温度骤降。地面开始出现裂缝，底下涌出暗红色的气流。玄穹立刻打出几道土印，封住裂口，同时催动土空规则，在队伍下方形成一条短暂坚实的桥道。张鸣一边维持盾防，一边分神留意每个人的落脚点，确保没人踏空。
第五重是暗灰色，雾里传来低语，不是声音，而是直接钻进脑子的杂念。有人脚步一滞，眼神恍惚。张鸣立刻回头，一把抓住那人肩膀，混沌气顺着手臂灌入，强行打断干扰。那人猛地清醒，额上全是冷汗。
“别听，也别想。”张鸣沉声道，“只盯着前面的人背影走。”
第六重漆黑如墨，但比第七重轻得多。鸿蒙规则符的作用在这里最明显，通道已经成型，只是边缘还不稳，时不时有黑雾渗进来。张鸣把盾压到最低，几乎贴着地面推进，混沌净化波一路扫荡，清出最后一段路。
终于，全员踏出第六重，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岩地。前方不到十丈，就是第七重雾霭——一块纯黑如铁板的屏障，静止不动，连风都穿不过去。
队伍停下喘息。几个队员靠在岩石上，脸色发白。刚才那一段虽然不长，但每一步都在对抗规则侵蚀，精神绷得太紧。张鸣没让他们休息太久，只说了句：“喝水，吃丹，准备下一关。”
他自己走到最前面，盯着那层黑雾。探测仪早就失效了，靠近三丈就会自动关机。他知道，这一层不只是挡路，它能直接伤神格。真神初期修士硬闯，不出五息就得跪下吐血。
“我来解析规则。”玄穹走上前，额头已见汗珠，“你准备好接应。”
张鸣点头，退后半步，让他施展。玄穹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复杂手印，眉心浮现一道土黄色纹路。空间规则缓缓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探向黑雾内部。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皮不停跳动，显然是在承受巨大压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刻钟后，玄穹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停，反而咬牙加深规则渗透。二十分钟后，他猛然睁眼，低声道：“找到了！三个节点，分布在左上方、正中、右下方，规则循环靠它们维持。打掉任何一个，整层雾都会乱。”
张鸣立刻上前：“哪个最容易破？”
“正中那个最弱，但也是最关键的。”玄穹喘着气，“你得快，我撑不了太久。”
张鸣不再多问，站定位置，双掌抬起，混沌心诀运转到极致。轮回仙帝记忆中的净化术自动浮现，与他自身的混沌之力融合，形成一种高频震荡的净化波。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先让能量在掌心凝聚，等节奏完全稳定。
“现在！”玄穹低吼。
张鸣双手推出，一道凝练的混沌光柱直射而出，精准命中黑雾正中的节点。轰的一声，整个雾层剧烈震颤，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铁皮。但还没散，反而开始回缩，试图修复。
“左边！”玄穹喊。
张鸣立刻转向，又是一击。这次打得偏了一点，节点晃了晃，没破。他马上调整角度，第二次再攻，终于听见一声脆响，像是冰层炸裂。节点崩解，黑雾开始扭曲。
“右边！快！”
张鸣来不及喘，转身再攻。第三击打出时，他感觉手臂一麻，混沌气差点断掉。但他咬牙顶住，把最后的力量全压进去。光柱穿透雾层，击中最后一个节点。
咔——
一声闷响，像是锁链断裂。
整块黑雾猛地一颤，随即从内部开始瓦解，颜色由黑转灰，再由灰变淡，最后像沙尘一样簌簌落下，化为无形。
前方，终于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陡峭阶梯。阶梯两侧是黑色岩壁，上面布满干涸的血痕和抓挠的痕迹。再往里，黑暗浓得化不开，什么都看不见。
“通了。”玄穹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石头上，脸色惨白。
张鸣没放松。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确认所有人都跟上了，状态还算稳定。执法殿那边还在打，金光不断闪现，说明第一重防线还在牵制敌人。鸿蒙神宗的修士也没撤，继续维持符阵，保证后路通畅。
“走。”他说。
队伍重新集结，沿着阶梯往下。张鸣走在最前，本源盾依旧举着，虽然第七重雾已破，但他不敢大意。玄穹勉强站起来，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仍保持着结印姿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阶梯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冷。岩壁上的血痕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糊成一片。偶尔能看到半截骨头卡在缝隙里，不知道是谁的。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空旷地带。地面铺着黑色石砖，中央有个圆形祭坛的轮廓，但还没点亮。四周安静得吓人，连风都没有。
张鸣停下脚步，伸手拦住身后的人。他眯眼往前看，知道这里已经是暗影深渊内部。系统提示在他脑海中弹出：
【成功破解前七重暗影雾霭，三方部队按计划推进，张鸣团队进入暗影深渊内部，即将遭遇核心防线的守卫。】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青铜剑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玄穹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走？”
张鸣盯着前方黑暗，没回答。他知道，真正的防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