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薛怀瑾来到客栈一楼大厅。
任浩泽已经到了,薛怀瑾刚在对面落座,便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转头发现来人只有沈清秋一人。
“沈道友!”这可稀奇,沈氏姐妹向来形影不离。
沈清秋浅浅一揖,随后坐下,不同往日的安静,对薛怀瑾说道:“方萤真人不必如此客气,唤我清秋就好。”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亲近。
薛怀瑾惊讶这突如其来的热络,面上不显,笑着回应:“我看你筑基后期修为稳固,灵光内蕴,结丹只怕不远了。我这金丹也不过是因缘际会早了一步,虚长几岁罢了。若不嫌弃,你唤我方姐姐便是。”
“好啊,方姐姐!”沈清秋立刻笑着应下。
“清秋。”薛怀瑾也笑着唤了一声。两人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些。
沈清秋身体微微前倾,好奇问道:“方姐姐,昨日怎么不见你挑几样饰品?”
薛怀瑾心头一跳,面上依旧从容,拿起桌上的粗陶茶杯摩挲了一下:“由奢入俭难呐。我们散修攒点灵石不容易,那些精致的东西,买了一件,就想着配齐一套,反而成了拖累。况且论实用,确实不划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的坦诚:“不过说实话,昨日看着那些精巧别致的首饰,心确实被勾得痒痒的。晚上回客栈,竟有些心神不宁,打坐都静不下来。”
“索性又跑了一趟,想狠狠心给自己定制一套法衣。结果老板一报价……”她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摆摆手,“登时把我那点绮念全吓跑了!
“灰溜溜回来,倒像是了却一桩心事,念头通达,修炼反而顺了。”
沈清秋噗嗤一笑,眼中带着佩服:“方姐姐这招妙!倒有点像佛家说的‘放下’。”
“唉~”薛怀瑾摆摆手,“哪里谈得上高明,纯粹是穷字当头,不得不清醒罢了。”她自然地岔开话题,“对了,怎么只见你,你师姐呢?”
沈清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刚要开口,客栈门口的光影便被挡住了。
“都到了?”沈清月的声音传来,她正与一名清瘦的男修并肩走进来,范灵均三人紧随其后。
薛怀瑾和任浩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这几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两人起身相迎。
“给大家介绍一下,”沈清月笑容明媚,指了指身旁的男修,“这位是文泽林,文家的炼丹师,我的朋友。”她又转头对男修道:“清秋你认识,这两位便是另外两位护送我们的金丹真人,方萤真人和任浩泽真人。”
程念惊讶道:“可是三河城文家?”
沈清月含笑颔首。众人闻言,神色间不禁流露出几分敬重——那可是位列二等家族的文家,铁木界响当当的二级势力,更以丹道闻名四方。
文泽林上前一步,笑容温和中带着几分矜持:“有劳诸位一路护送清月,实在辛苦。百味楼已略备薄席,还请诸位真人赏光。”
薛怀瑾五人目光都投向沈清月,无声地等待她的意思。
沈清月心情颇好地扬眉:“难得我们文大丹师如此慷慨,今日可得好好宰他一顿!走,去百味楼!”说罢率先朝门外走去。
范灵均三人立刻跟上。沈清秋方才那点热络瞬间消散,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沉默,无声跟上。薛怀瑾与任浩泽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警惕心都提了起来。这突然冒出来的文泽林,是个变数。
薛怀瑾可没漏看沈清月与文泽林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眉眼传情。看来这趟安山书院之行,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位远在丰城的沈卓道君,知道自己女儿跑这么远是为了会情郎吗?尤其是刚刚听完薛宝珠的遭遇,再看这文泽林,薛怀瑾总觉得他那张清瘦的脸,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算计。
眼看任浩泽也迈步跟上了队伍,薛怀瑾也只能压下疑虑跟上。“可别影响我的任务啊。”
百味楼雅间,珍馐满桌,酒过三巡。
沈清月放下玉箸,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诸位,有件事想与大家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泽林偶然得到一份古修士洞府的线索,”她指了指身边的文泽林,“但那地方有些凶险,光凭我们两人,力有未逮。想邀请诸位真人同往。当然,若是哪位不感兴趣,尽可留在客栈等候。”
文泽林接着说道:“至于洞府所得,因线索由我提供,我取其中五成。剩余五成,由其余人平分,诸位意下如何?”
任浩泽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文泽林:“若有功法典籍,如何分配?”
文泽林似乎早有准备,从容道:“功法典籍,谁得归谁,只需让我拓印一份即可。”
任浩泽点点头:“合理,线索是你出的。”
薛怀瑾也看向文泽林,“文道友,关于这古洞府,可有更详尽的消息?比如位置、禁制、可能的危险?”
文泽林面露一丝为难,苦笑道:“真人见谅,此事干系不小。在未确定各位是否参与之前,恕我无法透露太多细节。”
范灵均追问:“那至少,对危险程度,总该有个大致判断吧?”
沈清月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诸位,修真界机缘,哪有不担风险的?古洞府本就吉凶难料,谁敢保证?”
一直沉默的沈清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师姐说的是,机缘与风险并存。可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慎重。师姐你身份贵重,也不差那些东西。”
“但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凶险莫测的修真界,自保之力终究有限。”她抬眼直视沈清月,语气恳切,“就如同这次返回宗门,看似寻常路途,道君不也安排了五位金丹真人护送吗?”
沈清月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清秋脸上,眼神微冷:“师妹!我自有分寸。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