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整洁的一楼相比,二层的私人区域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几分钟前,乔伊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女孩子的房间里发现这些东西——
叠叠乐一样的披萨盒。废纸堆成了小山的垃圾槽。到处乱晒的胸罩,内裤,长筒袜。
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电子装置横七竖八地倒在墙角,上面积满了灰尘。
难以想象,仅仅只是因为保洁员不会上来,这里就变成了这副令人发指的样子。
(“看来,懒惰真的是人类共性啊。并且不会因为性别和其他什么东西而改变。这真的是能说的吗?”)
虽然勉强还沉得住气,但乔伊斯此刻仍抱着一种沉重的心情在寻找203室。
咚咚。
终于在一片垃圾中找到了203室,乔伊斯在一丝敬畏中敲响了203室的大门。
咔哒。
令人有些意外,门很快就开了——
(“不对!这是反锁的声音!”)
“....特、特斯拉博士!我、我不是故意上来的!我们在刚才收到了一封来自薛定谔的信!”
“里面的内容让爱因斯坦博士很在意,决定立刻去美国蒙大拿一趟,所以叫我上来叫你!”
深谙交流时应该有效率的道理,纵使乔伊斯的心中已然乱成一团乱麻,但他仍将有助于他避难的理由说了出来。
“哈?薛定谔?爱因斯坦?普朗克那老东西又想借自己的学生来把妹吗?!”
“.....啊?”
大脑有些宕机,乔伊斯一时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他猜到了他们之中肯定有联系,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劲爆。
“你不用知道!”
突然又吼了一嗓子,特斯拉的暴怒让乔伊斯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是我的!....明明有42实验室了!......明明——”
纵使老老实实地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但乔伊斯听着那叮呤咣啷的声音,身体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啦!”
噼里啪啦!
可怜的青年倒在一堆披萨盒里,四仰八叉,目瞪口呆。
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毫无防备的乔伊斯在后退时不小心踩翻了那堆披萨盒——结果显而易见。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
“特——特——”
舌头就像打结了一般,乔伊斯在这种情况下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烦耶!摔傻了吗?把你的腿让开!”
仍旧没有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事情,特斯拉不满地将刚才的怒火“倾诉”给了乔伊斯
“特斯拉博士!外面不是夏天!”
乔伊斯自认为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
“哈?你在说什么啊?”
但乔伊斯没想到特斯拉居然根本没有听懂这句暗示——倒不如说根本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坏了,看来这下我只能英勇就义了——再见了,世界......”)
怀抱着70%的「已经无所谓了」的心情,乔伊斯开口说出了在特斯拉面前百分之百挨揍的话。
“那个.....你你你......”
好吧,看起来30%的「我想活下去」的权重还是太大了。
“你你你什么啦,烦不烦啊。让开让开!”
“咕噜。”
深深地咽下了恐惧的口水,乔伊斯将勇气汇聚于一点——
“......你现在还只穿着睡衣不是吗?!”
砰!
随着一声闷响,世界(welt)化为了一片虚无。
.......
“啊——痛痛痛。”
和司机——金丝边儿眼镜芬兰人——一同坐在临时借来甲壳虫车前排,乔伊斯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果然起包了——等等,刚才因为太痛了所以没在意。现在,乔伊斯总感觉身下软软的。
“没事,我给你涂过跌打损伤药了。过一会应该就好了。”
听到自己身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乔伊斯的脑袋瞬间又有些不清醒了。
“方?你怎么抱着我呢?车子后面不是还有一个位置吗?”
斜眼从后视镜看过去,那位始作俑者,正不急不忙地对着镜子勾着唇线。
“不是,我虽然被整容了,但这不意味我就是女生啊。我坐在后面,多少有点不要命了。”
仅仅是回想起乔伊斯头顶上的包的大小,方就感到一阵胆战心惊。
“怎么说话呢,我再怎么说也不会随便打人的!”
似乎有些不满方坐到前面的真正理由,特斯拉原本正在勾唇线的白净右手瞬间就冒出了些许青筋。
“......”
(“有点不相信呢......”)
聪明的没有接话,方现在还没有胆量直接和特斯拉互相开损——但即使如此,他的意思还是非常的容易洞悉。
“......”
同样没有更进一步,特斯拉自己也清楚自己下手有多重。像这种情况都出现了,不害怕那确实胆量非常过人了。
(“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情详细地跟方说一下。表明如此靓丽的少女,背后的生活环境却是那样——”)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到时候方也要被处刑了。”)
“......”
开始将视线转到路上的风景,乔伊斯的余光好像看见了芬兰人的嘴角诡异地翘了一下。
(“好好开你的车!”)
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乔伊斯便不再管刚才的事情。
“呐。”
在气氛稍稍有些沉闷时,爱因斯坦向着乔伊斯递过来了两个文件夹。乔伊斯摸了摸其中一个文件夹,里面好像有几个硬硬的本子。
“打开来看看。之后你们会用到的。”
“好......”
默默地打开了其中一个文件夹,乔伊斯发现这其中全都是护照啊,工作证啊什么的。
“原来如此.....”
低声嘀咕了一声,乔伊斯打算将文件夹递给方——
“啊这,我马上起来。”
稍稍站起来了一些,乔伊斯和方一起挤在了狭小的副驾驶位——幸好方虽是青年却还没有长到成年人的体型,要不然这个座位指定是坐不下了。
“呃啊......”
似乎被压的有些小难受,方的口中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些声音。
“这......你被压的这么难受怎么不早说?”
用着有些带着责备的语气,乔伊斯担心着方的身体。
“这点小事,没关系的。好歹我也是个男性。”
微笑着打趣,方的脸色看起来不算太差——
“......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突然从后座传来一阵较为冷冽的声音,方和乔伊斯瞬间因此而有些懵圈。
“用强撑什么的行为来表现自己,多少有点太蠢了吧?”
“来,现在到后座来。只要你不乱动,我就不会揍你的。”
吱。
车子立刻开始边减速边到路边,方和乔伊斯看着后排脸色有些不好的特斯拉,疑惑在几秒钟后便消失不见。
(“我记得......”)
“......以后别这么卑微了,看着就让人觉得你是个软蛋——”
“如果不是我刚刚看到你去保护自己的同伴,我就真的这么以为了。”
早上的记忆还非常清晰,方现在大概有些明白特斯拉是什么样的人了。
“好。”
在车子停稳的一秒之后,方走下车,从原来的前座换到后座。
“......特斯拉说的没错,下一次不要这么去做了。”
“我们是同伴,关心同伴是理所应当的。但与这同等的,我们也要在意自己的健康。”
“把什么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也会让我们感觉到自己没什么用哦。”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像老师教导学生,爱因斯坦小小地开了个玩笑。
“呃......好的。”
从来没有应对过现在这种场景,方显得有些局促。他在说完了一句话之后又张了张口,却发现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啊。芬兰人,你的儿子怎么办啊?”
同样也想要从这种感觉中挣脱开来,特斯拉挑起了新的话题——但这话题多少让在座的未婚男士有点懵了。
“儿子?!”
“他有儿子了?!”
虽然因为旁边坐着位女性而紧张,但方却仍然按捺不住自己的惊讶。他下意识地把身子向前倾,完全没有刚才拘谨的样子。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他几岁了。”
“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啊!”x2
反驳着特斯拉挖苦,方和乔伊斯的羡慕之情已经有些溢出。
“谢谢你们夸我年轻,不过我确实已经开始老了。约阿希姆他已经开始上学很久了。”
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芬兰人的话让两人更加难绷。
“好了,你也别炫耀你的经历了。咳咳。”
清了清嗓子,特斯拉开始为两位少年打消羡慕的念头。
“海因丽忒·杨,年轻有为的考古学家,中德混血的大美人,这个芬兰人如假包换的妻子。但是呢——”
“——人家同时也是一年只能在家十几天的大忙人。你要不也自己单独带个孩子试试?”
“呃......”
“嗯......”
心里瞬时平衡了一些,方和乔伊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哈哈,上学后就好多了。”
不再多话,芬兰人继续进入潜水吃瓜状态。
“对了,这次你也不大可能和我做什么的吧?”
“哪怕是在飞机上这么无聊的地方?”
(“欸?”)
立刻听出来了点奇怪的东西,方假装着自己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
爱因斯坦看着窗外,没有言语。
“干嘛。上次你就不和我玩,自己一个人看书,好像你的时间宝贵到什么地步似的。”
“.....”
天然卷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双马尾的双眼。
“这次我们住双人间。”
“哇!”
“真的真的?不搞单人间了?哈哈哈哈,好棒耶!”
兴奋地说着,特斯拉看起来高兴极了——丝毫没有意识到旁边正在假装睡觉的家伙。
(“这是......”)
(“看起来有点像新世界的大门啊。”)
“我爱你!丽瑟尔!爱死你了!”
“——如果你愿意喝完酒、洗好澡,肯好好穿衣服的话.....”
话锋一转,爱因斯坦似乎泄露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x3
“讨、讨厌啦......”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啦.....啊哈哈哈.....”
尴尬地打着哈哈,特斯拉想要就这样安全的蒙混过关——
“......等等,刚才那个是真——”
“呜哇?!”
可怜的前排青年瓦尔特·乔伊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捂着头,呻吟着倒在了座位里。
“乔伊斯你给我闭嘴!”
(“乔伊斯,你怎么这么傻呢......”)
看着旁边正气的皮肤都红了的特斯拉,方那股胆战心惊的感觉又一次回来了。
.......
先从伦敦飞到纽约。
八个小时。
再转机到芝加哥。
两个小时。
最后转机到比灵斯。
又是两小时。
这还不包括转机需要等待的时间——尽管他们是VIp。
有这样一个漫长的航程预期,喷气式引擎的轰鸣声便相当让人想入睡。
....当窗外的景色是一成不变的浩瀚大洋时,情况便更是如此了。
所以,当方因为急促的尿意醒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陷入了座位之中了。
越过还在睡觉的乔伊斯,方走到了机舱厕所。
(“唉,真是的,一下子就睡着了。感觉和打了麻药一样。”)
一边处理着自己的生理需要,方一边扭着自己僵硬的脖子。
(“我这后遗症也是无敌了——不过这也有好处,起码这让我可以合法摸鱼了。”)
(“但要是在紧急时刻犯了,那可就麻烦了。比如说我在追查那些戴面具的家伙的时候,要是因为犯病了而精神松懈......”)
(“那后果我可不敢想。”)
(“不过,我现在不用想这些。毕竟那人在伦敦,我现在已经在美国了。”)
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方拉上裤子,洗完手,立刻便回到了他的位置上。
(“现在,继续享受美梦~”)
......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这些人,怎么全戴着面具啊?”
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方感觉自己有点像来到了假面晚会。
“你们,被我一个包围了。”
“绝灭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