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吧，我明天中午去还给刘老师。”
林秋雨把右手的那盒酸奶也塞入怀中，空出手接过林乔递过来的报销卡。
“哦，我刚刚本来去三楼想给李夏至的，然后看见她座位空的……”
林乔看着林秋雨把卡塞进兜里后开始收拾怀里的零食，他语气疑惑地询问道。“她今天请假了吗？”
“嗯……没有吧，今天夏至回家上自习了吧，她上午的时候和我说了，今晚放学我自己走。”
“我去，你们走读生晚自习还能回家啊？这么好！”
林乔笑了笑。“回头我也办一个。”
林秋雨总算收拾好了，她把酸奶放进了装橘子的塑料袋里，然后另一只手提着虾条，也朝林乔笑了笑。
“可以呀，那以后咱们就能一起回家，不过晚自习在家里上的话……我有点学不进去……”
“叮叮~咚咚~”
第三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打响了，此时此刻除了四五楼的楼道，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下来了。
林秋雨往上走了两个台阶，林乔跟着她，加快脚步走到了少女的前面。
在接近楼道的出口处又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
“我感觉李夏至在家里学……效果也可能不太好啊，她之前好像都不经常回家自习的吧，最近这段时间怎么……”
林乔皱起眉，“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呀，是不是她最近和班里的同学发生了一些小矛盾啊……”
“没有呀。”
“那……是不是她家里最近有什么情况啊，这个她跟你说了吗？我记得王阿姨身体好像不太好……”
林秋雨蹙眉想了一会儿，而后仰脸看向林乔，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清明节放假的时候还去了夏至家里呢，走的时候王阿姨给我带了泡芙……”
由于两人的声音轻细，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了，光线暗沉下来，只有从走廊那边散射而出的淡淡白光。
在这细微的光亮里，林乔一直盯着林秋雨的眼睛，试图从中搜索出一些蛛丝马迹。
少女柔亮的眼眸澄净清澈，与他持续对视了五六秒后，还渐渐带上了水润的笑意。
“林乔你喜不喜欢吃泡芙呀？”
林乔叹了一口气。
“不喜欢，我不喜欢吃……”
“嗯……”
林秋雨忽然有些局促，看着林乔的脸，似乎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让他的表情忽然变得这么难看。
她有些纠结地咬了下嘴唇，而后缓缓开口。“可能泡芙的奶油太腻了，我也……我也不太喜欢吃……”
“李夏至家的蛋糕我都不喜欢吃。”
林乔语气平静，对着林秋雨甩出这么一句话。
他随后让开道路，侧过身缓缓下楼，边下边说。
“反正她也不想让我吃，她也没把我当朋友……”
林秋雨双眸睁大，惊诧地回头，她也转过身下两个楼梯走到了林乔的身边。
“没有呀，你是夏至的好朋友呀，她没有说过你不是她的朋友啊……”
“她没说吗？那她说啥了？”
“夏至说咱们俩是她最好的朋友！”
林秋雨的这句话声音很大，一下子把楼道的声控灯打亮了，连回声都传了两圈。
林乔的耳廓微微泛红，忽然有些紧张，心想她这么大声说不定隔壁4班都能听见。
但为了继续推进计划，他心一横，继续下楼。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凭借林乔对李夏至的了解和她最近一段时间怪异的状态，肯定是有情况！
就是不确定林秋雨清不清楚。
不过林乔感觉她应该是知道的，因为她和李夏至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己还要多。
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每天放学，李夏至大多数情况都是跟林秋雨一起回家，跟自己走的次数相比较来说少之又少。
换句话说，李夏至对林秋雨的友情厚度是高于对自己的爱情厚度的。
林秋雨肯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林乔愈发坚定了，决定故技重施。
“哈哈，你是她的好朋友没错，但我估计不是，她最近一直都不跟我说话，我想着应该是不想和我玩了……”
林乔摆出一副丧气脸说着，继续下楼。
可正当他才又走下两个楼梯，忽然就听到后面一声脆响，他浑身一滞。
是林秋雨把塑料袋和那包大虾条都丢到了地上，上前拉住了林乔的胳膊。
“不是的……”
少女的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乞求。
“我……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帮你问一下夏至……”
林乔咬了咬牙。
差一点就被动摇了。
绝对是缓兵之计！
李夏至最近状态的怪异，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林乔用力地抽出胳膊，扶了扶头上偏歪的小红帽，随后挤出一个笑容，看向对面眉毛紧蹙的林秋雨。
“不用问啦，没事没事……”
“其实我也明白，你俩是女生，和男生玩，做朋友……感觉不太好，没事的，我以后保持距离，夏至以后要是让你也不跟我玩的话也没关系的……”
“拜拜，上课那么久了，我先回班了。”
林乔笑着朝林秋雨挥了挥手，背过身，走过楼梯拐角，走进楼道的阴影中。
“五……”
“四……”
“三……”
“二……”
“一……”
林乔低着头，步履缓慢，走下一个台阶就默数一个数字。
“零……”
“欸——”
昏暗的四五层楼道的墙壁上，居里夫人和门捷列夫的画像静静地悬挂着，画像之下条例着他们的一些宏伟事迹和巨大发现。
林乔趁着走廊射入的微光，仰头看着伟人们的光辉事迹，他长叹一口气。
楼梯拐角外，上方，并没有传来林秋雨的声音。
他想错了。
“窣窣……”
塑料袋与食品包装袋摩擦发出声响，在安静空荡的楼道里有些刺耳，应该是林秋雨拾起了她从超市买来的零食。
可在同一时间，林乔还从失落中完全没缓过神，他又听到了，林秋雨压低声音的抽泣。
“……”
林乔后背一紧，头皮阵阵发麻，转过身一步跨四个台阶上楼。
在四楼到五楼的楼梯拐角，林秋雨低着头抱着刚刚拾起来的零食，头顶的声控灯被林乔惊慌的上楼脚步声打亮。
少女两鬓披散的长发随着低头微微垂落，在苍白的灯光下泛着光泽，泪珠滴落在怀中轻薄的塑料袋的透明薄膜上，顺着褶皱下滑。
“你咋啦？别别哭了……我……”
林乔凑到还在啜泣的林秋雨身边，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刚刚说错了，咱们还是朋友……”
“呜……”
林秋雨的哭声更大了，从原本压抑的啜泣直接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哭泣。
对于哄哭泣的女孩子，我们这位曾经的林大班长可谓是一点经验和方法也无。
他的这种安慰方式不仅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会让被哄的人觉得更加委屈，更想哭。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他面对女孩子哭了的情况也只有和李夏至在一起的那几次，而那几次，李夏至确实不需要他去哄，因为那个时候他基本也在哭。
“干什么呢你们两个！”
一道厉声呵斥从五楼传来。
林乔心如死灰地绝望抬头。
逆着五楼的灯光，教导处刘主任站在楼道口，不知是气的、还是被贯穿走廊的晚风吹的，他头顶稀疏的发丝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