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甲板上，一整天的训练。
索隆挥刀。从早到晚，没有停过。三把刀轮换使用，每一刀都带着无形的武装色。虽然不稳定，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增长。
克比打拳。拳头砸在木桩上，砰砰响。拳头上缠着绷带，绷带渗出血迹。他没有停。
巴托洛米奥练屏障。张开，收起。张开，收起。食中指交叠了无数次，手指都快抽筋了。
艾尼路站在桅杆顶端，雷光在掌心凝聚。不是攻击，是控制。把雷约束在手掌里，不让它外泄。
萧天坐在船头，闭着眼睛。他没有训练，但见闻色一直开着。整艘船的气息都在他的感知里。
太阳沉入海面。天色暗下来。
克比停下拳头，喘着粗气。“今天就到这吧。”
巴托洛米奥瘫在甲板上。“累死了……”
索隆收刀，走到船舷边坐下。艾尼路从桅杆上跳下来。
“那几个心跳还在岛上。没动。”
“不管他们。”萧天说，“休息。”
克比铺了毯子，躺下来。巴托洛米奥已经打起了呼噜。索隆闭着眼睛靠在桅杆上。
艾尼路坐在船舱边，双臂抱胸。
萧天靠在船头，看着岸上的灯光一盏一盏灭掉。
七水之都，巷子里。
夜很深。没有月亮，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照出窄巷的影子。
卡莉法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她穿着黑色紧身衣，头发扎在脑后，眼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
枭蹲在墙根，嘴里叼着根牙签。他穿着宽大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布鲁诺站在巷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半个出口。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个人，三条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卡莉法开口了。“路奇和卡库，多久没消息了？”
“一天。”枭吐掉牙签，“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了。”
布鲁诺说：“我去了他们常去的地方。没人。”
“码头呢？”卡莉法问。
“去了。”枭说，“问了好几个人。最后看到他们是在东边的沙滩方向。”
卡莉法的眉头皱了一下。
“东边沙滩？那边不是废弃了吗？”
“所以才奇怪。”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边平时没人去。”
布鲁诺说：“我沿着路走了一遍。有打斗的痕迹。沙滩上坑坑洼洼的，还有烧焦的沙子。”
“烧焦？”卡莉法推了推眼镜。
“雷电。”布鲁诺说，“有人在那里用了高强度的雷电。”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枭开口了。“那艘军舰。”
卡莉法和布鲁诺同时看他。
“昨天下午，港口来了一艘军舰。很破的那艘。萧天的船。”枭说。
“萧天？”卡莉法想了想，“悬赏一亿两千万那个？”
“对。从东海来的。带着一船黄金，在七水之都造船。”
布鲁诺说：“军舰今天还停在那里。没走。”
卡莉法的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路奇和卡库失踪，萧天的军舰出现，东边沙滩有打斗痕迹……”
“有关联。”枭替她说完了。
三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布鲁诺开口了。“如果是萧天动的手，路奇和卡库可能已经——”
“不会。”卡莉法打断他，“路奇没那么容易死。”
“那他们在哪？”
卡莉法转身，看着港口的方向。“在那艘军舰上。”
枭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确定？”
“不确定。但这是最可能的答案。”卡莉法说，“萧天绑了他们，没有杀。留着有用。”
“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不管什么用，我们都不能让他们继续扣着。”
布鲁诺问：“动手？”
“先看。”卡莉法说，“不要贸然。萧天的悬赏不是假的，他身边还有几个人，底细不清楚。”
枭说：“那个金发的。情报里没有。”
“所以更要小心。”
卡莉法转身，看着布鲁诺和枭：“我们去召集其他人，再去军舰上一探究竟！”
…………
夜很深。没有月亮。
枭翻过围墙，落进一条窄巷。他鼻子动了动。
檀香味。从巷子深处飘来。
他顺着气味走过去。一盏路灯下，盘腿坐着一个人。
粉色和服，粉色的长发垂到地面，他的面前插着一根乌黑的长杖。
雄狮偎取。
枭蹲下来。“喂，偎取。”
偎取睁开眼睛。脸上涂着白色脂粉，眼圈红红的。
“哟哟咿……枭君，深夜来访，有要事？”
“路奇和卡库失踪了。”枭说，“卡莉法让我们集合。”
偎取拿起长杖，撑着站起来。
“失踪了。”他缓缓说，“命运的车轮总是转得如此突然——”
“行了别念了。”枭打断他，“你去叫加布拉。”
偎取微微欠身。“哟哟咿，谨遵吩咐。”
枭翻墙走了。偎取提着长杖，迈步走出巷子。
和服下摆拖在地上，沙沙作响。
他来到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二楼亮着灯，里面哐哐当当响。
偎取提起长杖，敲了一下地面。
“咚。”
楼上的动静停了。窗户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探出头来，漆黑短发，脸上带着疤。
加布拉。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哟哟咿。”偎取仰头：“卡莉法让我们集合。路奇和卡库失踪了。”
加布拉眼睛瞪大了：“失踪了？”
“正是。”
“被谁？”
“还不知道。先去港口。”
加布拉骂了一声，缩回头去。
哐当一阵响。一分钟后人冲下楼。
衬衫只扣了两颗扣子，头发也没梳。
“走！”他说，“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走在窄巷里。加布拉步子大而快，嘴里骂骂咧咧。
“路奇也会失踪？那家伙不是自以为了不起吗？”
“哟哟咿，世事无常。”
“少来这套。”加布拉啐了一口，“到底怎么回事？”
“东边沙滩有打斗痕迹。还有雷电烧焦的痕迹。”
加布拉脚步顿了一下。“雷电？萧天船上那个金发的？”
“不确定。可能性很大。”
加布拉骂了一声，加快脚步。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港口附近的一间仓库。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卡莉法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眼镜片反着光。
布鲁诺靠在内侧墙上。枭蹲在角落，嘴里叼着牙签。
加布拉推门进去，扫了一眼屋里：“呦，今天这么热闹？”
“人都叫到了。”枭说。
加布拉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偎取把长杖靠墙边，盘腿坐下。
卡莉法看了看表。
“差不多了。”她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
“人到齐了，说正事。”
五个人同时看向她。
“路奇和卡库失踪超过一天。”她说，“最后出现在东边沙滩。”
“沙滩上有打斗痕迹，还有雷电烧焦的痕迹。”
加布拉哼了一声。“不就是怀疑萧天干的吗？”
“没有证据，只是推测。”卡莉法说，“所以今晚去看一看。”
枭吐掉牙签。“如果在船上呢？”
“如果在，就想办法救。”卡莉法看着他，“如果不在，继续查。”
加布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行了，别废话了。走吧。”
布鲁诺从墙上直起身来。枭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偎取睁开眼睛，伸手拿过长杖。
卡莉法推开仓库的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五个人鱼贯而出，朝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