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女仆的指引，闻有乔找到了卫生间。
她敲了敲门：“瑟珐，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她加大了力度，再次敲了敲门：“瑟珐，听得到的话回应我一下。”
依旧是没有反应。
真的假的，吃奥菲的生化武器料理吃出事了吗？
她皱着眉用力按了一下门把手，发现并没有上锁。
难道是不在洗手间？
边想着，闻有乔推开了门。
“瑟珐——”
推开门的瞬间，首先进入耳朵的是淅淅沥沥的水声，缭绕的水雾一阵一阵涌起，带着濡湿的温度扑面而来。
闻有乔挥了挥雾气，紧接着，水声停止了。
她下意识地朝着浴室左侧望去。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推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原本有些不安分地翘起的棕色短发在水流的冲刷下变得柔顺，发梢凝聚的水珠因重力坠落，顺着深陷的眼窝流经纤薄的嘴唇，最后在锁骨窝处汇集成一滩小水洼。
闻有乔震惊地后退一步。
瑟珐这家伙，居然在别人家里洗澡……太失礼了吧，会被温米尔夫人剁成臊子的吧！
干脆去找奥菲，让她把这家伙枪毙掉算了。
“打扰了。”她飞快地收回眼神，避免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地方。
闻有乔怀抱着要不把这人锁死在浴室里的心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拉动着门把手。
然而，在门完全闭合的瞬间，却被一只滴着水珠的手硬生生地撑开了。
闻有乔立刻松开手，那手又紧随其后地扣住她的手腕。
“别走嘛，不是来特地找我的吗？”
闻有乔盯着他的脸，扯着嘴角挤出一个微笑：“现在不是了。”
瑟珐笑了：“这是你看我的脸最认真的一次。”
“因为你是个洗完澡不穿衣服的变态暴露狂。”
“那你呢？在别人洗澡的时候擅自闯进来的偷窥狂？”瑟珐一边说着，单手系上浴巾，“虽然我是不介意被你看啦，但是毕竟是在别人家里……”
“我介意。而且你这个在别人家里面洗澡的无礼的混蛋没资格说这种话。”闻有乔攥住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腕，“瑟珐，你——”
此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伴随着几个人的说话声。
“松手。”闻有乔低声警告。
“不。”
闻有乔一把扯住他打结打得松松垮垮的浴巾：“你不松手，我待会就让你裸奔。”
瑟珐愣了一秒，无所顾忌地笑起来：“没问题，甜心，我不介意。”
“以我们现在的姿势，看起来还是你可疑一点吧。”他略显无辜地指了指她另一只手的位置。
闻有乔：“……”
确实，显得她强闯浴室还要扒人家浴巾一样。
交谈声随着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闻有乔撑着他的胸口，将人一把推进浴室，接着紧随其后地躲进去。
她靠在门板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然而什么也没听见。
“……浴室隔音做这么好有什么意义啊。”她吐槽了一句，头也不回把浴巾丢给他，“快点系上。”
瑟珐随手打了个结，懒洋洋地靠过去：“嗯哼，看来得过会再出去了。”
“你以为是谁的错。”闻有乔反手推开他，“离我远点，这浴室太热了。”
这人洗澡洗的是多少度的热水，真的不会烫掉皮吗？
不，应该不会。因为死猪不怕开水烫。
旁边传来东西碰倒在地的声音，她无语地回头：“你又在做……”
“瑟珐！”
闻有乔瞳孔骤然缩小。
只见瑟珐顺着她手臂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光着脚踩在水渍上，重心不稳地向后栽去。
她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臂，却因为水珠附着在皮肤上而打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也跟着往前栽倒。
“咚——”
一阵天旋地转，瑟珐倒在地板上，但是却并未感受到疼痛，反倒是有持续不断的热源从他的脑后勺传来。
瑟珐深吸一口气，抽出她垫在自己脑后勺的手查看：指骨处蹭破了点皮，但手指没有出现什么诡异的弯折，应该没有骨折。
闻有乔单手撑在他上方：“……别看了，我的手没事。”
“甜心，你真是个傻瓜。”瑟珐叹了口气。
闻有乔额角突起青筋：“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向我下跪道谢，我避免了你磕到脑袋变成植物人的命运，知道吗？”
“没问题呀，需要我附带着舔你的鞋吗？”
“……你总是能刷新我对你下限的认知，瑟珐。”
这人平常都在看什么啊！
蒸腾的热气弥散在两人之间，闻有乔想抽回手，但躺在下面的人却不依不饶握住她受伤的手，对着那擦破的伤口轻轻舔了一口。
陌生的、柔软的触感从手背上传来，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清凉之余能感受到那块皮肤小小地紧绷着，像是有小嘴吸着一般。
一瞬间，闻有乔有血流涌上大脑，既不是羞耻，也不是恼怒，而是一种微妙的不受控制的错觉，让她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
她陡然坐起来，双手猛地掐上他的脖子，面部的肌肉因情绪的失控而战栗着。
“瑟珐，你到底想做什么！”
“消毒啊。唾液中有少量的溶菌酶和凝血因子……咳咳！”
闻有乔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男人的脸由于缺氧慢慢地涨红，出于求生的本能，他的手指下意识扣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清晰的抓痕。
她的指节在用力，眉头紧皱着，似乎有什么无法克制的、恐怖的东西要从她的五官中遗漏出来。
模糊中，瑟珐看见闻有乔的短发垂落，露出她的眼睛。那目光坠落下来时，像一只野兽雪亮的尖牙正抵住他的脖颈，后背的汗毛先于他意识地竖起。
啊，是的，这就是他喜欢的表情，这也是他想要的感觉。
在这样的恐惧之中，瑟珐却断断续续地大笑起来，双手覆盖住她的手背。
“亲爱的，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闻有乔骤然松了手。
“没办法如你所愿，我暂时没有杀人的打算。”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
停顿了片刻，她说：“……抱歉。”
闻有乔站起来，扯了一下被水沾湿的衣袖：“我先走了，你收拾好再出来吧。”
“你在害怕吗？”
闻有乔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害怕什么？你？”她反问。
瑟珐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她：“你觉得你的直觉不管用了。”
“当你面对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