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幽梦璃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住了,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刺,死死地钉在了她的声带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只能瞪大了自己的一双美眸,握紧双拳盯着自己的这名悍将。

周志诚原本那双看起来极为威严的眼睛还睁着,黑白分明的嵌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像是两颗突兀的珠子,又像是从某具尸体上挖出来被人随意安放在这团烂肉上的装饰品。

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碎裂的瓷器上的纹路,瞳孔黑得深邃,黑得空洞,黑得让人不敢直视。

它们在动。

眼球缓缓转动,先是看向幽梦璃的方向,然后又机械地移开,看向某个空无一物的角落。那转动没有焦距,没有目的,像是一台失灵的机器在重复预设的程序。嘴唇也在动,上下两片失去皮肤覆盖的肌肉微微开合,没有声带,只有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发出“嗬嗬”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又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低语。

他在笑。

虽然他的脸,不,已经不能说是脸的脸上,幽梦璃依然看出来了,那个表情,是在笑。

周至诚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皮肤,那不是被利器整齐切割的伤口,而是被某种极其残忍的手法生生剥离——边缘处还残留着撕裂的痕迹,肌肉纤维断口参差不齐。鲜红的肌肉组织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黑发褐,那是血液干涸后氧化的颜色。额头的肌肉微微抽动,牵动着眉骨位置残留的筋膜;颧骨位置的肌肉向上扯动,露出下面森白的牙齿。

那是一个笑容,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就那样坐在血泊中央的老板椅上,背对着落地窗,面朝着这一室的惨状在傻傻的笑着。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红的、绿的、蓝的.....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诡异的彩衣。那光影在他裸露的肌肉上流动,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幅正在融化的油画。

“周至诚!”

幽梦璃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那是自从她成为圣女后,以及极少出现的失态。

作为玄阴宗的圣女,她见过太多死亡,经历过太多血腥。宗门内部的清洗,对外敌人的剿杀,那些画面她都可以面不改色地直视。

但此刻,面对这个曾经威严硬朗的男人,面对这个自己极为看重的世俗管理者变成的这副模样,她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

周志诚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珠机械地转动,嘴唇无声地翕动,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维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在嘲讽什么,又像是在祈求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是,仿佛只是肌肉抽搐形成的巧合,是死亡留下的最后一个表情,被永远定格在这张已经不再是脸的脸上。

门外,那两个黑衣大汉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过来。

他们跪在门口,额头死死抵着门框,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呜咽声从他们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呻吟。

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刺痛人心。

其中身材魁梧的大汉,幽梦璃知道他,曾经多么一个铁血汉子,就算曾经被人打成全身骨折重伤差点死去,也没有皱过眉头喊过痛。

但此刻,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抠着门框的边缘,指甲都抠裂了,鲜血顺着木质的门框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脸埋在臂弯里,只能看见后颈的肌肉剧烈地抽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狗。

另一个稍显年轻些的,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得像筛糠,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和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看着周至诚的方向,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和无法言说的悲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白部分几乎变成了红色,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啊——”

那个魁梧的大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濒死的猛兽最后的咆哮。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地板上,“砰”的一声闷响,整层楼似乎都在微微震颤。光洁的地砖瞬间龟裂,他的指节也同时破裂,鲜血四溅,染红了那一小片区域。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拳,又一拳,疯狂地砸着地板。

“老板,老板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挖出来的。

年轻的那个匍匐在地上,双手抓着地面,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撞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额头就破皮流血,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畜生,畜生,他们简直不是人,不是人啊!”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无尽的恨意。

“他们……他们把夫人和小姐……当着老板的面……一个一个……”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只剩下含糊的呜咽和剧烈的喘息。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亲眼看到老板妻女的惨状,脑海中都能想到自己老板被按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两个女人被那些畜生……

幽梦璃的手指紧紧攥起。

她感觉自己的指甲刺入了掌心,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但她感觉不到疼痛,那股一直压抑的寒意终于从心底涌上来,那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见过太多残忍,经历过太多黑暗,但眼前这一幕,这种程度的残忍,这种毫无人性的虐杀,依然超出了她的认知。

周至诚,那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男人,每次见到自己都会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声音洪亮地喊一声“圣女”。

他做事严谨认真,把玄阴宗在港城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次当他提到妻子和女儿时,眼神里会有难得的温柔,会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会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现在,他的妻子变成了一团看不清面目的碎肉,他的女儿蜷缩在角落里,同样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肉。而他本人,被剥了脸皮,被摆成这个姿势,坐在这里,对着这一室的惨状,在那傻笑着....

幽梦璃猛然转身,看向那两个跪地的黑衣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