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是什么人？”
声音再度响起，仔细去听，那是一道微弱的女声，像是从墙里传出来。
楼里二三楼的情况一目了然，都只是供奉着佛像，但并没有香火，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人来过。
二人上前去摸了摸，才发现墙壁上的画可以掀开，里面另有乾坤，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带着浓重的檀香。
短刀落到方秋水手中，张起灵跟在她后面进去，从屏风后绕出来，他们见到个躺在屋中央的年轻女孩。
那是个藏人女孩，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四肢扭曲着摆在她身边，她的身体无法有动作，但正在尽力扭着头想要看是什么人来了。
厚重的檀香，让张起灵和方秋水忍不住蹙起眉，他们同时意识到，女孩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可能和檀香有关系。
方秋水轻轻拍一下张起灵的手腕，把短刀塞给他之后，自己先走过去。
“你是谁？”女孩惊奇地睁大眼睛，她的视线随着方秋水移动，“你是汉人？”
“对。”方秋水环视一圈屋子，里面并不大，更像是密室，铺满了绣着藏文的地毯，点着数十盏油灯，大概率是檀香的来源。
“你能不能把我救出去？”
方秋水垂眼看着她，那是个相当美丽的女孩，穿着的藏袍上是繁杂花纹，身上挂满各种宝石，像极了刚才在二楼见到的神女壁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方秋水上前一步，“附近没有村落，你怎么来到这儿？”
“你救我出去以后，我会告诉你这里的秘密。”女孩露出甜美的笑脸，明明是在求救，却完全不着急。
看着女孩扭曲的身形，方秋水眉头皱得更深，“我对秘密没有兴趣。”
“你想要什么？我身上的宝石也可以给你。”女孩笑着，“你别怕，我没办法伤害你，你看我这副样子就知道了。”
“你的家人呢？”
女孩笑得愈发灿烂，眼中没有一丁点求生的渴望，只是死死盯着方秋水看，“求求你了，救我出去吧。”
在方秋水和女孩交谈的时候，张起灵看着女孩的视线死角查看一圈，他注意到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献祭场。
外面传来窸窣声，张起灵过去扯起方秋水，二人躲在厚重的幕布后，一道黑影从他们进来的地方出现，赫然是找上来的“阎王”。
躺在地上的女孩没有说话，她依旧死死地盯着方秋水藏身的地方，“阎王”围着她转几圈，在里面到处爬了一会儿，而后再次离开。
张起灵和方秋水无言相视，“阎王”这个反应，和巡视领地的野兽没有区别。
确认“阎王”已经离开后，二人才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女孩再次开口，“你们能不能把我救出去？”
方秋水刚要说话，又被张起灵拽着往外出去，她回头看向女孩，对方同样在盯着她看。
两人没有继续待在寺庙里，周围已经看不到“阎王”的身影，他们顺着斜坡来到另一边的林子里。
“那个人有问题，不能救。”
方秋水有些回过身来，才发现张起灵牵着她的力气很大，“我知道，我...我就是问她......”
问她痛不痛？
后面的话方秋水说不出来，四肢被扭曲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不痛苦。
可女孩的反应完全不正常，她的神情，她的眼神，她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一个被操控的玩偶。
“里面有幅画你看到了吗？和我们见到的怪物很像，骑着一具女尸。”张起灵继续说道，“那个人应该是要被献祭给怪物。”
“看到了。”
听出方秋水话里的失落，张起灵回头看她一眼，知道她还在想女孩的事情，如果当时自己不在，他觉得方秋水真会想去救人。
方秋水经常会做一些她知道不能做的事情。
“阿秋，等找到人，我们再问问那个女孩的事。”
“快走吧，雪越下越大了。”方秋水没有接这句话，反手拽起张起灵走得飞快，她要赶在大雪封山之前见到康巴落人。
带路的人变成方秋水，张起灵没有意见，二人在天黑前，终于见到一处村落。
先发现他们的人是个孩子，小男孩一张脸被冻得通红，喊着听不懂的藏语往回跑，快得像一匹在撒欢的小马驹。
为了不让这里的人对他们起敌意，两人没有直接进村，而是站在村口岩石边上，等着大人被吵出来发现他们的存在。
没一会儿过去，前前后后出来十几个人，看到是两个汉人后，都没有上前来询问的意思。
“族长。”方秋水小声说道，“这里太偏远，可能有点排外。”
“嗯，再等等。”
话没说两句，有两个高大的男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其中一个先用藏语说了句什么，旁边的才开口用汉语问话。
“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吉拉寺的德仁喇嘛，告诉我们可以来这里找人。”
听到吉拉寺，两个男人又用藏语说了几句话。
“你们的名字叫什么？”
“我们来找一个叫董灿的汉人。”
此话一出，懂汉语的男人顿时有些激动起来，他扯着同伴说了许多，张起灵和方秋水本来就听不懂，只觉得两人叽里呱啦念了一长串咒语。
两个藏人好不容易说完，其中一个边往回走边示意围观的人回家。
会说汉语的男人指指村子，“你们跟我来。”
方秋水心下诧异，没想明白康巴落人是听到姓张，还是因为董灿这个名字，才把他们往家里带。
从冰天雪地进到温暖的屋子里，方秋水第一反应是去蹲在炉火边。
“我叫多措，你们先坐，有人去找村长了。”多措倒来两碗酥油茶，看方秋水被冻得不行，又往炉子里添柴，“你们来的不是日子，这个天还会下雪，冷死人的。”
方秋水捧着碗给多措回了个礼，“谢谢大哥。”
一碗酥油茶还没喝一半，屋子的门打开，有人影带着风雪进来，而后不大的屋子里，当即挤满了七八个强壮的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