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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天歌的眼神没有回避,也没有算计的阴沉,有的只是一种直接——修士之间,以剑论高下,最是简单直接。

“好,”肖自在点头,“一言为定。”

剑天歌坐下,将那块玉简推到他面前:“这是天剑宗传承的剑心共鸣法,原理是将己身的剑意与对手的攻势共鸣,从而在对方出招的一瞬间,精准捕捉到破绽——这对应对仙皇境的高手尤为有用,因为越是强大的力量,气机越难完全收敛,破绽也相对越明显。”

“你的创世领域可以压制对方,但光是压制不够,还需要出手的时机。剑心共鸣可以给你这个时机。”

肖自在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部,一套精妙的感知法门缓缓展开,层层叠叠,如剑网交织。

这是天剑宗历代在与强敌的厮杀中总结出的应敌经验,凝炼成法,以玉简传承,分量极重。

肖自在一边阅览,一边在心中比对自身的创世之力体系,寻找契合之处。

两人就这样在藏阁内相对而坐,一个讲解,一个吸收,气氛奇异地平和。

外面的天色渐渐偏西。

剑天歌站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揣摩。”

“等这三天过去,”他顿了顿,“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活着来和我对一局。”

“你也是,”肖自在抬头,难得地对他笑了笑,“死了就没意思了。”

剑天歌离开后,肖自在继续留在藏阁,直到深夜才回到驻地。

还有两天。

他不知道赤魔带回去的答复是什么,也不知道魔皇的真实手段,更不知道到时候的局面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的是——

他不会交出创世神格,也不会让破灭戒解封。

哪怕为此,他需要以仙王之身,硬撼仙皇。

窗外,天玄城的灯火连成一片,将夜空映得温暖而明亮。

他坐在窗边,看着那些灯火良久。

“自在,”林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而平静,“还没睡?”

“在想事情,”他道。

林语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也看着那片灯火。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这份沉默里没有重量,只是相依着,静静地待在对方身边。

许久,肖自在开口:“等这件事了了,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陪你们待一段时间。”

“不用接任务,不用打仗,就只是……待着。”

林语轻轻靠在他肩上,笑了:“好。”

“我等你。”

窗外,夜深了,灯火一盏盏熄去,而天玄城的夜空中,远处的天际已经有一道幽微的赤色云气,在无声无息地凝聚着……

那是来自魔道的方向。

天玄城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晚。

晨雾浓得化不开,压在屋脊上,压在街巷里,将整座城笼在一片灰白之中。

肖自在在驻地的院子里已经站了两个时辰。

身前三步,金色的微光以极细极薄的丝线缓缓游走,那是创世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后的状态——不爆发,不扩张,只是安静地流转,如同一条河道被无形地收窄,水流因此变得湍急而有力。

他在练“剑心共鸣”。

这套法门的核心不是力量,而是感知。

昨夜他将玉简里的内容看了三遍,前两遍一知半解,第三遍才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所谓“剑心共鸣”,本质上是在对方出招的瞬间,以己身的感知向外延伸,与对方攻势的气机产生轻微的“共振”,从而在共振的那一刻,察觉到对方力量运转的细微脉络,找到缝隙。

这对寻常修士来说极难,因为两方力量悬殊时,强者的气机会直接将弱者的感知碾碎,根本谈不上“共鸣”。

但肖自在有创世领域。

创世领域的本质是对天地间规则的微弱干预,在领域覆盖的范围内,外来的力量会被“稀释”,强行压低一个层次。这正好给了“剑心共鸣”施展的空间。

理论上,如果创世领域能把赤魔的攻势压制到一个他的感知可以触及的层级,“剑心共鸣”便有可能生效。

理论上。

“你练了一夜了,”院门处传来声音,是剑无涯,“出来吃点东西。”

肖自在收功,金色的光丝无声消散。

“多谢,”他回过头,神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抑制不住的凝重。

剑无涯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在对面坐下。

“你想到什么了?”他问,直接而简短。

“想到了一个很蠢的打法,”肖自在坐下,拿起竹筷,“但可能是我现在唯一能用的。”

“说来听听。”

“主动受伤,”肖自在平静道,“让赤魔的第一击打实,然后在那一瞬间完成共鸣。”

剑无涯沉默。

“赤魔是仙皇境,他的一击就算被创世领域压制过,也绝不轻松,”肖自在继续道,“但这也正是机会——越强的力量,在那一瞬间的气机脉动也越明显。如果我能在那一击中撑住,同时完成共鸣,我就能看见他的破绽。”

“然后呢?”

“然后用创世之源,一击。”

剑无涯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没有立刻表态。

“你知道这有多大的风险,”他最终道,“仙皇的一击,哪怕被你的领域压制,你能撑住的概率……”

“我知道不高,”肖自在说,“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与其拖延应付,不如赌一局。”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晨雾在墙角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

剑无涯看着他良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和当年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

“谁?”

“不重要,”剑无涯站起来,“你吃完饭,下午来找我,老夫教你一招。”

肖自在抬眼:“什么招?”

“一招强行撑住一击的护体秘法,”剑无涯道,“当年我和人命悬一线时用过一次,差点把自己练废,此后再没传过人。”

“但你既然要主动挨那一击,就得确保自己能活着完成后面的动作。”

下午,剑无涯将他带到驻地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内没有陈设,只有四壁光洁的岩石,以及地面上一个刻入石中的圆形阵纹。

“站进去,”剑无涯道。

肖自在踩入阵纹圆心,一股轻微的牵引力从脚底升起,将他的气机稳稳兜住。

“这个秘法,叫玄石之躯,”剑无涯在圆阵外踱步,“原理是将体内的灵气在极短时间内全部灌入皮肉筋骨,把肉身临时强化到接近同境界上品修士的程度——代价是,用过之后,灵气近乎枯竭,你在那之后的半炷香内,几乎没有任何反击能力。”

“所以,用的时机只有一个,”他停住脚步,看向肖自在,“你用这个撑过赤魔的一击,然后立刻完成共鸣,找到破绽,在灵气枯竭前,将那一击打出去。”

“之后的事,就看天意了。”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点头:“教我。”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在那间石室内反复演练。

“玄石之躯”的引导过程极为精妙,要求修士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灵气调度的顺序,任何一个步骤出了差错,不但强化效果会大打折扣,还会因为灵气逆流而导致经脉损伤。

肖自在前七次都出了错,第八次勉强完成,但效率只有六成。

“不够,”剑无涯在旁边看着,直接道,“六成效率,你撑不住赤魔。”

“再来。”

第十二次,效率达到了八成。

剑无涯沉默片刻,道:“勉强够用。”

“记住,赌的就是那一瞬间,不要犹豫,不要留手,”他看着肖自在,“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多说,但有一句话,希望你记住——”

“仙皇再强,他也是人,不是神。”

“人就会有破绽。”

第二天,天玄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城西的一处民坊,三户人家同时发现院内的水缸在半夜里结了冰——这本不奇怪,但奇怪的是,那冰不是水面薄薄一层,而是整缸连底部都冻实了,凿都凿不动,而且冰面上有隐约可见的细密裂纹,如同某种文字,但没有人能辨认出来。

消息传到剑宗驻地时,凌霄剑君的脸色微变。

“结冰的方向……”他站在院中,向城西望了一眼,低声道,“是魔道使者昨日离去的方向。”

旁边的剑无涯拧眉:“你是说,这是魔道布置的什么东西?”

“老夫不确定,”凌霄剑君道,“但这不像是自然现象。”

肖自在听到这些,独自去了城西。

站在那户水缸结冰的民宅门口,他催动感知向内探去,创世之力轻轻一展,立刻感受到了异常。

那冰里,有一股极为细微、极为压抑的力量在蛰伏——不是寒冰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能量,如同有什么东西被封在冰里,通过冰面上的裂纹,向外缓慢地渗透。

“破灭之力,”肖自在在心中说出这四个字,脊背微微发凉。

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冰面上。

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与冰中的黑暗能量接触的一瞬间,那能量猛地一缩,像是受到了惊扰,随即又恢复了沉寂。

“反应了,”他喃喃道,“说明这东西对创世神格是有感知的……”

他缓缓站起来,环顾四周。

如果这三户水缸结冰只是开始,那么魔道这两天究竟在天玄城里做了什么?

他需要弄清楚。

当天下午,他找到李太白,将城西的发现告知。

李太白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城西、城北、城南三个坊区,这三天陆续有居民反映奇异现象——水变苦涩,屋内烛火无故熄灭,家畜无故惊厥……我原以为是这几日气候异常,现在看来……”

“是魔道在布阵,”肖自在直接道,“以天玄城为阵脚,将这里变成某种仪式的场地。”

“仪式?”

“破灭戒的解封,可能不是单纯需要我的神格,”肖自在沉声道,“也许还需要特定的地点,特定的能量积累——魔皇没有急着带我走,是因为他还在准备。”

李太白猛地站起来:“那三日之约……”

“是幌子,”肖自在说,“或者不全是。他们等的,是仪式准备完毕的那一刻。”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太白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猛地一拍桌子:“立刻通知全城戒严,民众向城中心疏散,同时——”他停住,看向肖自在,“你刚才说,那冰里的破灭之力对创世神格有感知……”

“对。”

“那你能反过来感知到那些布阵节点在哪里?”

肖自在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找出阵脚……然后破掉它。”

“若是能在赤魔带着魔皇答复回来之前,将这个阵法破坏,就算不能彻底挫败魔道的计划,至少能打乱他们的节奏,”李太白道,“届时对阵,我们也能多几分主动。”

肖自在想了片刻,点头:“我试试。”

傍晚,肖自在独自在城内行走。

黑龙王的意识在他心海里跟随,时刻与他保持感应。

他催动创世之力,将感知以极薄的一层铺散出去,不是向外探索,而是向下,沿着地面渗入土层,寻找那种熟悉的黑暗气息。

“主人,城西的北角,”黑龙王的声音在心海里低沉地响起,“我嗅到了一股腐败的气息,来自地下。”

肖自在向北走,在一条偏僻的巷子深处,他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口废弃的旧井,已经许久没有人使用,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边缘有几道极细的黑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蹲下来,将掌心抵在石板上,创世之力向下涌入。

黑暗的能量立刻有了反应,猛烈地向他的神识反扑,但创世之力强行将那反扑压住,金色与黑色在石板里无声激荡,肖自在的脸色微白,手臂上青筋隐隐浮现。

“有东西在里面,”他咬牙,“不是阵法,是……”

他感觉到了。

是一件器物。

一件被埋在井底、以破灭之力激活、正在向外渗透能量的器物。

不大,感知触及到的轮廓是圆形的,如同……

如同一枚戒指。

肖自在的心脏猛地收缩。

“破灭戒……就在这里?”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破灭戒是上古神器,魔皇不可能将它随随便便埋在天玄城的废井里——

但下一瞬,他想到了《禁器志》里的记载:

“破灭戒封印依赖创世神格之力,若神格失传,封印则永固……”

封印是永固的,无法移动,无法使用,只能以创世神格解开。

也就是说,这枚戒指本身不会造成伤害,它需要的是解封的那一刻。

而解封需要的,正是他。

魔皇没有把破灭戒带在身边,而是将它就放在这里——放在天玄城,放在肖自在身边,就近等待解封的时机。

赤魔说的“三日”,是真的。

三日之内,他们要的不是带走肖自在,而是强迫他当场解封。

如果他拒绝,城里的那些“仪式”节点将被激活,以天玄城千万生灵的血祭,强行轰开部分封印,逼他就范。

这是一个局。

他从一开始就被困在局里。

“黑龙王,”他低声道,“这枚戒指,能不能被彻底摧毁?”

黑龙王沉默片刻:“主人,《禁器志》上说,上古神器的本体是不灭的,无法以普通手段摧毁……但封印可以增强。若是你现在的神格之力不足以重新加固封印,或许能暂时以创世之力覆盖,阻断它向外渗透。”

“暂时?”

“以你现在的修为,能维持半天已经是极限,”黑龙王道,“但半天,可能够用。”

够用。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若是在赤魔回来之前,他先一步将封印加固,阻断戒指的渗透,那些“仪式”节点便会失去能量来源,魔道的血祭计划便会落空——届时赤魔带来答复,他手里就有了真正的筹码。

但这有一个问题:

这需要他在那口废井旁边,静止不动,持续地将创世之力灌入加固封印。

这期间他毫无防御能力。

若是魔道在此时动手……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喃喃道,“先做。”

他在废井旁盘膝坐下,将双掌按在石板上,闭上眼睛,将创世之力稳稳地引入其中。

夜色一点点降临,天玄城的灯火开始亮起来,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偶尔的风声。

肖自在一动不动,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渗入石板、渗入井壁、渗入井底,一层层将那黑暗的能量包裹,压制,稳住。

他感觉得到那枚戒指在抵抗,那种抵抗不是单纯的力量冲撞,而是一种意志层面的推压,幽深而古老,来自上古时期的神只意志在数万年之后仍然残存于器物之中,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方式,向外施加压力。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主人,”黑龙王低声道,“有人来了。”

肖自在没有睁眼:“多少人?”

“三个,修为……仙王后期,应该是魔道的探子。他们在巷子外,现在停住了,还没靠近。”

“他们发现这里的异常了,”肖自在平静道,“也发现有人在压制戒指。”

“你现在不能中断,”黑龙王道,“一旦中断,戒指重新恢复渗透,那些仪式节点会立刻重启……”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中断,”肖自在道,“你出来,帮我挡住他们。”

黑龙王难得地沉默了一瞬,然后一道漆黑的龙影从肖自在背后缓缓升腾,逐渐化形,两道碗口粗的龙角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啧,”黑龙王低沉地哼了一声,“龙鳞还没好全,受点磨损你别心疼。”

“心疼,但没办法,”肖自在说。

黑龙王哼了一声,转身向巷子口方向飘去,漆黑的身影在夜色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两道淡淡的龙眸的幽光在移动,如同两颗悬浮的暗焰。

巷子口传来一声压抑的喝声,随即是气机碰撞的沉闷声响。

肖自在没有分神,只是死死地将创世之力维持住。

战斗在他身后数丈处进行,激烈而短促。

黑龙王七成战力,对上三名仙王后期,打得并不轻松,他能感受到黑龙的气息在逐渐消耗,但也能感受到那三人的气息开始凌乱,有人受了伤,被强行压制在原地。

约摸一炷香后,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打跑了,”黑龙王的声音传来,有些气喘,“但其中一个跑得快,拦不住。”

“跑掉一个,”肖自在道,“赤魔会很快得到消息。”

“嗯,所以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黑龙王道,“要我去找凌霄剑君他们吗?”

“不用,”肖自在道,“让李太白那边加快疏散民众,然后……”

他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创世之力与破灭戒封印之间目前的状态。

四成覆盖了。

需要再撑到六成,仪式节点才会真正失去能量来源。

“还需要大约半炷香,”他说,“在那之前,不能让赤魔找到这里。”

“半炷香……”黑龙王低声咕哝,“主人,只怕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夜空中,远处有一道赤色光柱冲天而起,划破云层。

那是来自城外的方向。

不是三日后,而是今夜。

赤魔回来了,带着魔皇的答复。

“比预期早了一天,”肖自在感受着那股仙皇级别的气机在夜空中展开,嘴角微微一抿,“看来魔皇也等不及了。”

那道气机铺天盖地,将整个天玄城覆住,如同一双巨手将整座城笼罩在掌心,随时可以攥紧。

城内各处,有守备修士的气机在惊动、集结,但面对仙皇之威,集结的速度明显迟缓,带着压抑不住的畏惧。

肖自在闭着眼,十指深深嵌入石板,感受着破灭戒的抵抗一点点被他压低,金色的力量一圈圈将黑暗包裹得更紧……

五成。

五成半。

“肖自在——”

赤魔的声音以仙皇之力为载体,从天空中压下来,传遍全城,震得屋瓦微微颤动。

“本座知道你在天玄城内,出来受死,或者,跪下认命。”

“两条路,你选一条。”

“一炷香内,若无回应,本座将城西的第一个节点激活,以那里的三千居民,作为今夜的先祭。”

声音在夜空中回响,低沉而嗜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

城内各处,有哭声、有惊呼,民众在慌乱中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