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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巨树宛如一个巨大的抽水泵,源源不断地从底下的黑水里抽取着什么,抽取上来的物质全部汇入中央树干上的那处鼓起。

鼓起的地方隐隐约约透着红光,里面的东西正在逐渐成型,透过一层薄膜,一副人类的身躯轮廓清晰可见。

它蜷缩着,双手置于胸前,如同婴儿置身母亲的羊水中。

站在正中央的谢正亭双目流着血,表情十分痛苦,但那眼神,执拗、眷恋、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温柔。

他抬起颤抖的双手,仿佛隔空抚摸那鼓包内逐渐成型的身躯,口中溢出血沫,却仍固执地念诵着古老而扭曲的咒文。

每一句咒文吐出,都让他的脸色灰败一分,但鼓包内的红光便更盛一分,那身躯的轮廓也越发清晰、凝实。

如果刚才的婴儿只有五个月大的话,那么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它的发育程度飞速,转眼间就到了八月。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又不太像一个人,有人的皮囊,但没有人的神态,仿佛一个披了人皮的木偶,双眼无神,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地立在谢正亭的身后。

这是刚被谢正亭“复活”的谢弘深。

最得力的手下站在谢正亭的身旁,见他的嘴角和耳朵都开始流血,上前劝道:

“二爷,先休息会儿吧,您这样透支生命,没等夫人醒过来,您自己就………”

“闭嘴!”

谢正亭冷冷看了他一眼,冷声说着,声音很小,怕惊扰了鼓包内“成长”的存在。

“她现在能听到声音了,不要让我在她面前说出不好听的话,滚出去。”

手下看了眼树上那几个迅速干瘪的蚕蛹,内心暗叹了一口气,低头说了声是,然后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还看了眼似人非人的谢弘深。

希望夫人出来,不会像自己的儿子一样。

他很快离开了这片隐秘的地方,黑暗中裂开一道口子,他便径直走了出去。

口子裂开的瞬间,遥远的快餐店里,贺临吃汉堡的动作一顿。

他来不及打包剩下的食物,拎起自己的包,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还在进行催化仪式的谢正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他的爱人。

谢家一行人里,最先干瘪下去的,是谢老爷子所在的蚕蛹,他最年长,前不久刚过了八十大寿,生命力本来就低,都不用汲取多久,那蚕蛹里的红光就消失了。

消失意味着耗尽,同样也意味着死亡。

谢弘深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眼里划过一抹凶狠,“没用的老东西。”

他低声说了句,又开始进行下一个。

谢家人的命格特殊,血液必须最后汲取,用来冲刷她身体里的杂质,这样她出来,就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多灾多难了。

他五指微微合拢,将精神力汇聚指尖,指向了包裹着谢诏的那个蚕蛹,可那鼓包里的东西像是吃饱了一般不再主动吸食,原本吸收的却被树干反向抽取了出来,反哺了那群干瘪的蚕蛹。

鼓包内的红光逐渐暗淡,那明显的心脏跳动声也变得微弱、紊乱。

谢正亭脸上的温柔和期待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更深的恐慌和暴怒取代。

“怎么回事?!停下!给我停下!”他嘶吼着,试图用自己残存的精神力强行压制树干的“反哺”行为,切断那诡异的能量回流。

但那股“反哺”的力量并非来自树干本身,更像是被某种杂质干扰。

谢正亭作为仪式主导者,此刻自身也因透支而虚弱不堪,对仪式能量的掌控力大幅下降,他的压制如同螳臂当车,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灌注进鼓包的生命力与能量,正被不受控制地“泵”回那些即将油尽灯枯的“蚕蛹”!

谢老爷子所在的蚕蛹,原本已干瘪得只剩一层皮包骨,此刻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微微鼓胀,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有极其微弱的生机在艰难地复苏。

谢莺、傅晟等人的情况也类似,原本几乎消失的生命体征,被这混乱的回流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鼓包内,那本已接近足月的女性轮廓痛苦地扭曲、挣扎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她的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面容在谢正亭亡妻的样貌和种种扭曲怪诞的形象之间飞速切换。

原本还算清晰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剥夺和“污染”冲击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本能的痛苦和混乱。

“不!不!不——!!”谢正亭彻底疯了,他扑到树干上,徒劳地用手去抠、去抓那些能量管道,试图物理阻断回流,鲜血从他崩裂的指甲和掌心涌出,染红了粗糙的树皮。

“把我的阿莹还给我!还给我!!”

他的嘶吼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也不知鼓包内的东西是不是听到了他撕心裂肺的呼喊,渐渐不动了。

他身后的谢弘深犹如木偶依旧僵立着,眼中的错乱光芒闪烁不定,对父亲的崩溃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的碎裂声,从上方的蚕蛹里传出。

谢正亭抬头往上方瞥去,瞳孔猛地一震,包裹着谢诏的蚕蛹竟被劈开了一道裂口。

一只染血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直接撕开了外层的茧。

浑身带血的谢诏从里面爬了出来,他像是看不到谢正亭似的,攀到了上面的树干上,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手柄上,一颗蓝色的石头发着奇异的光。

能轻而易举困住精神力者的茧,被一把匕首轻而易举划开。

他将傅晟的茧剖开,随后将匕首递给了还清醒着的傅晟,自己则半蹲在树上,用一种极其陌生、审视的眼神凝视着树底下七窍流血崩溃的谢正亭。

“二叔,你在做什么?”

谢正亭向来在外人面前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变得怪异起来。

“你怎么……”

他很吃惊谢诏是清醒的,更令他吃惊的,是谢诏一个普通人,居然能用一把匕首就能逃出来。

傅晟抱着昏迷不醒的谢莺,目光森冷的盯着他:

“我们怎么没晕?谢二爷,我承认你厉害,但你是不是太小看别人了。”

谢正亭的表情瞬间变化,此刻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更年期老人。

他反手一抓,顷刻间,谢弘深的脖颈便被拧断,浑身的血液也在瞬间被抽干,而谢正亭身体里的精神力,在快速充盈,即便没有恢复正常,也足够对付身为普通人的谢诏和傅晟了。

他身子猛地一颤,留恋地摸了摸那处鼓包,将精神力赋予其表面。

隔着一层薄膜,谢正亭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是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的温度。

“阿莹,你等我,等我杀了他们,再把他们的血给你喝,咱们很快就会团聚的。”

谢正亭的速度快到可怕,直冲谢诏而去,傅晟见状直接将匕首递给了他,自己则抱着谢莺躲到暂为安全的地方。

但四处空旷,他不可能躲得掉。

精神力者的精神力无法对普通人造成实质性伤害,必须借助外力,所以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移动速度、愈合速度等等都过于常人的怪物。

谢正亭的攻击十分迅猛,可谢诏手里的匕首仿佛长了鼻子和眼睛,能精准地捕捉到谢正亭的攻击,几个来回之下,谢诏非但没有落下风,反而打出了优势。

谢诏在前吸引着火力,傅晟把目光放到了那处鼓包上,他一个箭步上前,试图徒手剥开那层薄膜。

如果里面真是谢正亭的爱人,那么他们刚好可以拿来做人质。

谢正亭在他靠近过去的瞬间就注意到了他,叫嚣着冲他而去,谢诏追不上,便将手里的匕首狠狠甩了出去。

傅晟接过匕首,在他扑过来的瞬间闪开,抬手挡了一击谢正亭的攻击。

谢正亭没有再发起攻击,死死守在鼓包前,警惕地看着他们二人。

“咔嚓”

撕裂声在耳边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谢正廷身后的鼓包,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谢正亭缓缓转身,那层坚韧的、流淌着暗红光芒的薄膜,竟然主动出现了一道裂口。

一股混杂着浓郁血腥、腐败花香、以及刺鼻辐射气息的暗红色粘稠液体,从裂口中汩汩涌出。

同时,一只苍白、纤细、指尖却带着不祥乌黑的手,猛地从裂口中探出,五指痉挛般地抓挠着空气。

谢正亭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手,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缕扭曲的希望:“阿莹……是你吗?你……你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