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沈淮从县学回来,揉了揉发胀的脑壳。

“钱大人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知府大人莫要生气,下面的人懒散惯了,一时半会没调整过来也是有的。”钱同知递杯雾茶过去,“等沼泽的路修好了,大家的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

到时,即便没人驱使他们,他们自己也会支棱起来。”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

县学的夫子们,哪个不是十年寒窗?

科举的目的,不外乎功名利禄。

他们无缘进士,在县学谋生,日复一日的教着那些四书五经,领着微薄的月俸,看着一眼就望尽的前途,还有参差不齐的学子,日渐失去斗志。

剩下的,便是当一天夫子教一天课。

没有信念和目标。

“是没调整过来,还是压根就没调整,钱大人比本官清楚。”沈淮语气很冷,“当初召集各县教谕议事时,临川教谕的声音是最响亮的。

可事实呢?”

钱同知沉默了。

议事积极,背地里却啥也不干。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换做谁都忍不了。

“在其位,谋其事,既然选择了教书育人这条路,就要对得起肩上的责任。”沈淮肃着脸,“嫌弃月俸微薄,嫌弃县学环境简陋,可以辞了不干。

县学的条件就摆在那,没人藏着掖着。

他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领了月俸不干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钱同知很想说:大人息怒。

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说话,只会火上浇油。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不管是何缘由,县学这次是真的过了。

教谕和夫子都没有尽到责任。

接着,又听沈淮说道,“成绩提不上去,本官尚可理解,但把纪律管成这样,本官很怀疑教谕的统管能力。”

钱同知眉眼一跳。

接着又听沈淮继续道,“风气很重要,一旦歪了,想要掰正,就要付出成倍的心血和力气。

穷,不是借口。

知道穷,就应该努力向上,而不是放任自我。

整天什么也不做,还什么都想要。

人没本事,想的还挺多。”

“立即将今日之事,写成函件,递给行省学政。”沈淮下达命令,“给他们一个月时间整改,若县学还是毫无变化,哪里凉快就让他们呆哪里。

县学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是!”

钱同知为教谕默哀了一下。

函件写好,立即送到驿站通道。

于此同时,拟定了一份文件送达县学,责令教谕进行整改,要求其加强对生员的管理,整顿学风和纪律。

一时间,县学气压低迷。

教谕和夫子人人自危。

教谕担心学政训斥、弹劾甚至被革职;其他夫子担心饭碗不保。

别看他们,平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真的来事了,他们比谁都慌。

于是,一个个硬着头皮,开始严抓纪律。

迟到的学生,罚跑三圈。

看话本的,通报批评;课堂聊天的,罚站。

屡教不改者,暂停学业,回家思过。

几套组合下来,不管是夫子还是学子,都苦不堪言。

沈淮不管过程,他只要结果。

沼泽这边。

沼泽这边。

经过三天的探查,中心线的最佳长度和深度已经测出来。

“大人,结果出来了。”李文书指着绘图上的红线,“这个位置有一百零七丈远,深度普遍在半丈左右。

原来的位置有九十二丈,最深处有八尺(设定一尺三十厘米,十尺一丈)。

按照大人填石夯筑的办法,施工起来难度颇大。

后面这个位置,虽长度拉远,但是深度比原来的降了大半,施工起来也容易得多。”

沈淮看了其他数据。

对比下来,这条路线是最优的。

“上游靠近溪流的数据呢?”

“这里。”李文书翻开记录本,“大人,此处植被丰富,探测杆屡次受阻,只能测出个大概,最深处有六尺左右。

但卑职觉得,深度可能有七尺以上,或者更深。”

沈淮,“等林县令截流了,才能清理。”

再看看下游。

最高深度只有四尺,却因位置不对,不纳入考虑范围。

“这一带耕田情况如何?”沈淮指着下游沼泽外围的耕地问道。

耕田所处位置,地势比沼泽高。

“大人,这一片多为旱田,只有靠水源的人家,才会挑水种稻,其他人多种粟米和蔬菜。”

沈淮的视线,回到最优路线上了。

“钱大人更好看哪条路线?”

“下官附议李文书的提议。”钱同知的理由是,“府库资金不丰,此处更省钱。”

“林县令呢?”

林县令拱手,“下官也附议李文书和钱大人的提议。”

“既然要修,那便修好的,而不是豆腐渣工程。”沈淮点了点图上的路线,随后拿笔写下材料清单交给林县令,“按照上面的准备即可,年底本官再来一趟,要是上游截流排水做得好,明年便可动工。”

“知府大人放心,下官定会好好准备。”

沼泽探测工作,到此结束。

沈淮和钱同知等人,策马回了青阳郡。

“终于走了。”

教谕知道沈淮走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以为,不用那么严了。

结果被告知:县令不定时检查。

教谕:“……”

沈淮一路风尘仆仆,刚进门就听到妻子开怀的笑声。

“夫君回来啦。”

看到沈淮,谢知微立即迎了上来。

沈淮怕她摔着,连忙把人抱住,“夫人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母亲给她未出世的外孙\/女准备了虎头鞋和虎头帽,还给妾身捎了很多护肤香膏。”

沈淮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虎头鞋和虎头帽在哪,给为父也瞧瞧。”

“妾身方才收起来了,夫君稍等。”

谢知微转身进了里屋,从箱笼中拿出。

“夫君瞧,是不是很好看?”

虎头鞋帽以红色为主,以浅黄和淡绿和黑色为辅助,颜色看起来丰富喜庆。

那鞋子,还没巴掌大,看起来小巧可爱。

“让岳母大人费心了。”

“父亲和母亲得知妾身怀有身孕,都非常高兴。”谢知微一脸笑容,“母亲说,我们都是头次做父母,很多事情不懂,便想着送一名药娘和稳婆过来。”

药娘不是医者。

她们善于调理女性问题,比如痛经、月经不调,常见的妇女疾病、月子调理。

“还是岳母想的周到。”

若非妻子提及,他都没想到。

“夫君是男子,又忙于政务,想不到很正常,便是妾身自己,也没想到这些,夫君不必自责。”谢知微拉着沈淮的手,“夫君一路辛劳,先去沐浴吧,妾身让厨房炒两个小菜。”

“好!”

看着沈淮远去的背影,谢知微吩咐道,“让厨房上加一份红烧肉,一份紫苏田螺,再上一份黄芽菜还有一壶丹霞醉。”

春芍去了厨房。

谢嬷嬷见状,笑道,“夫人对大人越来越上心了。”

以前夫人都不会做这些的。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知微摸着隆起的腹部,“夫君在外打拼,我又怎能无动于衷?”

夫君没通房也没纳妾,已经胜过许多男子。

沈淮沐浴出来,饭菜也摆好了。

都是他爱吃的菜。

“还是家里的饭菜香。”沈淮大快朵颐,“临川贫苦,吃的住的,远不如郡城,才去几天,为夫都觉得自己受了。”

“夫君辛苦了,多吃点。”谢知微给他夹菜。

似乎想起什么,谢知微道,“对了夫君,前些天沈木小叔从平宝郡回来,带了两封自荐信,当时你不在,妾身便做主收下了。”

说罢,偏头对一旁的夏竹说,“把屋里的梨花方匣拿来。”

夏竹拿来梨花方匣,打开,露出信件。

“这两封信,是两位举人托沈木小叔捎回来的。

听闻,其中一位举人的族兄与夫君是同届,久仰夫君的才干和名声,这才托小叔捎信的。”

沈淮打开信件一看。

里面的夸赞之词,占据篇幅将近三分之二,最后的三分之一才是自荐。

但是信中,没有提及那位国子监族兄。

“夫君可认识那位族兄?”谢知微问。

沈淮摇摇头,“单凭一个姓氏,很难。”

“夫君那般出名,或许是他认得夫君,夫君不知他也说不准。”谢知微笑,“这是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夫君不必在意。”

“夫人说的是。”顿了顿,又问,“这两天,可有梁家的人找来?”

谢知微摇头,“没有。”

“看来,他们进展的不错。”

吃完饭,沈淮给两位举人回信,邀请他们来青阳面谈。

翌日。

沈淮刚进衙门,工房掌事立即找来。

“知府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卑职就要顶不住了。”

“何事?”

沈淮抬眼,看到工房掌事那张黑眼圈明显且憔悴的脸,吓了一跳。

“大人,梁家之事敲定后,各路小作坊闻讯而来,都急着构面官府的改良技术。如今堆在工房的申请信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您和钱同知都不在,卑职不敢擅自做主,只能等您回来定夺。”

工房掌事说着,将登记好的名单拿出来,“大人,青阳郡内,除了梁家,就属林家、韦家的作坊还算规模,孙家的染坊也一两百人。

其他的,都是四五十人的小作坊。”

大作坊没几个,几十号人的小作坊倒是不少。

“五日后,请林、韦、孙三家来官署。”沈淮指着名单,“此事,由你出面,如何执行,参照方案灵活行事即可。”

工房掌事面色一喜,“卑职定不负大人所托。”

“人手可够?”

“不太够。”

“通知吏房,物色人手。”

“是。”

工房掌事退下后,沈淮开始处理这几天堆积下来的公务。

“大人,用膳时间到。”谢不二进来提醒。

沈淮‘嗯’了一声,继续忙。

谢不二等了许久,不见沈淮起身,提醒道,“大人,该回去陪夫人用膳了。”

沈淮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回去陪谢知微用饭。

吃完饭继续加班。

织机改良技术,并非一成不变,织布技巧和染色技术也是一样,需要根据织机、作坊本身基础来决定改良的方案。

梁家的方案,可以说是顶配。

林、韦、孙三家,得根据他们的定位、规模、出价金额来决定。

不同规模、不同价位、不同追求,提供的技术方案也不一样的。

像林家作坊,主打细布。

这是用一种白色苎麻织成的夏布,质地轻薄透气,很适合夏天。

布料很不错,但在染色这块,就差了点火候。

这种情况,需要升华染色技术,提高织布效率,优化其他布料的工序和效率,费用三千左右就能搞定。

韦家以素绫闻名。

织布效率与染色技术是一大难题。

孙家以染技着称。

寻常的染法,他们可能看不上,除了扎染,还有蜡染可以操作。

沈淮根据三家情况,拟定了三种不同的方案。

三日后。

工房掌事专程约见林、孙、韦三家,凭借出众的口才,初步敲定合作,顺利收取一千五百两的订金。

事情结束,他立马跑到沈淮跟前,“大人,成了,林家愿意出五千两,韦家三千两,孙家三千两,他们已交五百两订金。”

“干得漂亮。”沈淮不吝夸赞,“何时签契,提前告知我等便可。”

“是。”

退出去的工房掌事,脚步生风。

刚回到工房,手下的人就围了过来。

“恭喜掌事,立了大功。”

“点子都是知府大人出的,我不过照着执行,当不得大功。”掌事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容却收拢不住,“都散了,被看见了影响不好。”

小吏们各自回到工位上。

没多久,户房掌事来了。

接着,礼房的人也来了。

他们过来确认,技术合作扶持一事,以后是否归工房管。

“龚掌事,秋后还要修筑堤坝,你们忙得过来嘛?”

“对啊,你们忙得过来么,真不需要我们礼房帮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工房很快热闹起来。

工房掌事也被问到了。

此事是沈淮临时指派给他的。

以后还让不让他来,工房掌事还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