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藏身处的时候,刘德信已经累得够呛了。
从昨天傍晚开始行动,到现在差不多高强度工作了十来个小时。
中间一秒钟都没有停过。
他把自行车一起带进空间,草草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就闭眼睡着了。
最后一个念头是:今天白天得去看看保密局的反应,了解一下他们调查的重点放在什么方向。
然后尽量赶在对方彻底封锁火车站之前南下。
寻宝的事儿不能再拖了,蔡全忠这个定时炸弹也得尽快找到。
心里装着事儿,刘德信睡了没几个小时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空间。
外面已经是上午了,日头挺足。
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刘德信朝着青岛东路的方向赶去,想去看看保密局发现看守所出事之后是什么反应。
离着还有一里地远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不一样的味道。
紧张。
路上的警察和便衣明显多了,不是多了一点,是多了好几倍。
几乎每个路口都能看到穿制服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目光扫视着来往的每一个行人。
盘查也比平时严格了不知道多少,基本上是见一个查一个。
翻完了证件还要仔细盘问,有的甚至还要搜身。
整条街上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行人们走路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低着头不敢多看。
青岛东路那一片估计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保密局的人恨不得把每一块砖都翻过来检查。
刘德信也没敢靠太近,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
看守所方向确实是人满为患。
军车、警车、吉普车停了一溜,穿军装的、穿便装的、穿黑色风衣的进进出出,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个动向。
有一大队保密局的便衣,从看守所方向出来,上了几辆车,开始朝南边移动。
车队行进的方向,是昨天晚上刘德信他们开着卡车离开时走过的路线。
刘德信心头一紧,没有犹豫,转身跟了上去。
他不敢跟得太紧,借着街面上的人流做掩护。
好在这是白天,大街上行人车辆不少,即便是保密局的车队也开不了太快。
刘德信一边走一边通过空间的感知能力锁定着那几辆车的位置,一路穿街过巷地跟着,果然是奔着公馆那边儿去的。
看来保密局的信息沟通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
这次事情一出,他们应该是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昨晚各个负责站岗的单位,把所有关卡的通行记录都调了出来。
两辆军用卡车,深夜从看守所方向开出来,经过公馆和兴隆路口,往新店方向去了。
这条信息应该已经被拼出来了。
所以这队人是去沿着那条路线追查的。
至于大街上到处都是的那些军警宪特,估计是为了防止另一种情况——万一逃跑的人没有走大路,而是分散到了各个大街小巷里藏匿。
撒网式搜索。
刘德信加快了脚步,尽量缩短和车队之间的距离。
城区里还好,人多车多,他一个步行的人混在里面不显眼。
但等到了郊区,道路开阔,人流稀疏,汽车一提速,他就跟不上了。
更麻烦的是,郊区那边几乎见不到什么行人。
他一个人在空旷的路上全力奔跑追着车队,那画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搞不好没等他跟到地方,就先被人给举报了。
一路紧赶慢赶,等他追到景美区域那个关卡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保密局车队的背影。
刘德信停在路口,看着车队在远处分成了两股。
大部分直走,奔新店方向去了。
少部分拐弯,上了木栅路。
他的心提了起来。
昨晚做的掩护确实起了作用,至少让保密局把主要注意力放在了新店方向。
那边有码头,有船,有海路逃跑的条件,从逻辑上来说确实更像是逃跑路线。
但敌人没有完全上当。
还是分了一部分人去木栅路方向查。
这帮人只是坏,但不会蠢到家。
不过从分兵的比例来看,刘德信感觉他们还是更倾向于新店方向。
去木栅路那边的只有两辆车,大概七八个人的样子。
而且木栅路进去之后,除了六张犁那片墓地,还有另一条路通往的深坑矿区。
矿区那边地形更复杂,如果要藏人的话,理论上反而比墓地更合理。
所以他们就算搜,这么点儿人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什么。
刘德信没有再继续往里追,在路口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不管两条路上的追查结果是什么,保密局的特务最后肯定还会回到这个路口汇合。
这是唯一的交汇点。
他们回来之后互相通气的时候,刘德信就能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刘德信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都去了这么久了,按理说就算开到新店码头转一圈再回来,也该差不多了,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这帮孙子发现了什么线索?
心里正嘀咕着呢,外面忽然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新店方向的特务回来了。
几辆车到了路口,减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哗啦啦地下来一堆人,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然后就是打火机“咔嗒”一声,有人点了烟。
“妈的,白跑一趟。”有人骂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窝火。
“头儿,怎么不把码头的人抓起来审问?”
一个特务的声音响起来,听着年纪不大,语气里带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劲儿。
“抓谁?怎么抓?你知道那后面是谁吗,就敢这么说?”领头的队长斜了他一眼说道,伸手指了指上面说道。
“能在这个节骨眼儿还能通过海路走私的,背后都是最上面的。就算是海军,那也只是个扛活儿的。咱们在他们眼里算个屁。”
话说到这份儿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新店码头的走私生意,背后的靠山不是一般的硬。
保密局的人虽然权力大、手段狠,但在这些顶层的利益链条面前,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