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皇帝萧玉龙的脸色,
见自家主子并未动怒,才继续道,
“不过,陛下倒是可以宣大宗正入宫商议一番。
毕竟,大宗正代表大萧皇族,在朝廷中威望颇高,由他出面,名正言顺。”
皇帝萧玉龙闻言,
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似乎对这个提议颇感兴趣。
沉默了片刻后,
萧玉龙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幽深如潭,仿佛能透过层层宫墙洞察人心,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喜怒,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大伴,传大宗正入宫觐见吧!”
冯公公悬着的心这才猛地落地,后背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他连忙躬身长揖,额头几乎贴地,动作恭敬而利索,
不敢有丝毫怠慢:“老奴谨遵陛下旨意,这就去办。”
说罢,
他倒退三步,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上书殿,
每一步都走得极轻,
仿佛生怕惊扰了殿内那位主子正在酝酿的棋局。
……
与此同时,大萧都城的风向,悄然变了。
朱雀军与南境边军一日破关、奇袭羽北关的捷报,
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都城上层各大势力的府邸,
在那些高墙深院中激起千层浪,
让原本平静的朝堂局势瞬间变得波诡云谲。
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和老谋深算的世家、宗门的话事人们,
在反复研读那份捷报后,
都从字里行间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权力洗牌的前奏,是新旧势力交替的信号!
“奇哉!怪异!拿下大魏皇朝中境北部地区最重要的军事关卡羽北关这等首功的,
竟是朱雀军与南境边军,而非身为先锋主将的三皇子萧虎……?
这背后的棋路,当真是耐人寻味至极。”
“尤其是那南境边军的统帅镇南侯卫武义,早已是太子府一系的铁杆心腹。
此次能入出征大魏皇朝的大军的名单,还是出征军统帅镇国公李元龙一力举荐的。”
随着情报的深入,
镇国公李元龙的谋划逐渐浮出水面,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在悄然收紧,将太子一系的势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各大势力的掌权者们面面相觑,
心中虽有惊涛骇浪,面上却只能苦笑。
他们想阻止,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人家实打实地一天内攻下了重兵布防的羽北关,这是不世首功!
在战争面前,过程可以质疑,但结果就是真理。
这首功,太子一系的镇南侯卫武义,以及靠向太子的朱雀军主将霍骁将军拿得稳稳当当,无人能撼动分毫。
一时间,
大萧都城的上层圈子暗流涌动。各大世家的家主、宗门的长老纷纷修书,
加急送往大魏皇朝前线战场,叮嘱自家在前线参战的后辈或盟友:
“务必积极向镇国公李元龙靠拢!
大魏皇朝这块巨大的军功蛋糕,谁不想多分一杯羹?”
……
凡王府,王妃芷兰居。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柏树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暖意融融,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王妃李秀宁慵懒地靠在软椅上,微眯着双眼,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自从不久前一举突破至洞天境初期,距离巅峰仅一步之遥后,
她的日子便清闲了许多。
大萧皇族为了庆祝这位太子妃在以不到二十五岁之龄便踏入传说中的洞天境,
赐下的赏赐堆积如山,甚至超过了许多皇子。
一来她作为太子妃,算是大萧皇族的嫡系中的嫡系,
二来更是看重她渡过十道雷劫的绝世天资,这既是赏赐,也是一种政治投资。
凡王府麾下的各大世家、宗门送来的贺礼更是厚重,李秀宁照单全收。
毕竟,无论是凡王府还是那个“南阳王府”的宝库,
永远都不嫌资源多。
“对洞天境来说,光靠资源堆砌与枯坐死关,已难有寸进。”
王妃李秀宁指尖抚摸着温润的玉简,眸光微凝。
此境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尤其是大圆满之瓶颈,
不知拦下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纵是那些老牌霸主势力的强者,
若无逆天机缘,亦只能在瓶颈前望洋兴叹。
武道行至高处,根骨与悟性便成了那道最无情的分水岭。
无根骨者,连武道高阶的门墙都摸不到;
可缺乏悟性者,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在武道之路坐井观天,几乎看不到最高处的风景。
正当她思绪飘远之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贴身侍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小脸红扑扑的,眼中满是兴奋:
“小姐!锦衣卫传来天大的好消息!老爷率领的朱雀军和南境边军,一举攻陷了大魏皇朝的羽北关!这可是开门红啊!”
听完侍女的汇报,
王妃李秀宁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厉锋芒,
宛如沉睡的凶兽睁开了双眸。
历经数世的涅盘重生,
她的心思早已千锤百炼,瞬间便洞悉了这捷报背后隐藏的深意。
“一日破关……呵,好大的手笔。”
王妃李秀宁嘴角勾起一抹不一样的玩味弧度,
眼波流转间尽是智慧的光芒,
“这定是父亲那老谋深算之辈与自家那位好夫君联手布下的局。”
既然家中的男人们在前方攻城略地,
她身为王妃,又岂甘在后方做个只会晒太阳的闲人?
如今她修为已至洞天境,正如利剑新成,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磨刀石来试其锋芒。
大魏皇朝的战场,便是最好的实验场。
念及此处,
她霍然起身,红裙翻飞间带起一阵香风,对着侍女沉声下令,
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梅兰竹菊四女,即刻整备行装,随本妃亲赴大魏皇朝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