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诗的疑问还没落地，一声仿佛某种庞大骨骼被生生折断的脆响，便替那位消失的千面夫人做出了回答。
就在前一秒，白操控的空间禁锢刚刚生效，灰袍人便遭到了林凡、库库尔与紫瞳三人毫无保留的合力一击。
尽管那家伙以献祭身上那件诡异灰袍为代价，硬生生在必死之局中保住了一条命，但三位顶级强者的灵能爆发，加上深海人鱼族持续的破坏——毕竟高压深水才是他们的绝对主场——让这座早已岌岌可危的深渊剧场，彻底迎来了末日。
“咔嚓。”
那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碎裂，更是一声直击灵魂的法则断裂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透过残破不堪的水晶穹顶，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深海上方，那层一直以来维持着反重力场的淡蓝色法则薄膜，正如烧尽的纸灰般，寸寸湮灭。
当支撑着这片区域的天海倒悬法则被暴力剜去，大自然最原始、最狂暴的物理法则瞬间接管了一切。
如果说之前的海水倒灌仅仅是溃堤泄洪，那么此刻，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天”塌了。
“轰隆隆隆——！！！”
那不再是流动的水，而是一根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深蓝色液压活塞，带着足以击穿地壳板块的恐怖动能，从千米高空笔直地轰然砸落！
而在剧场之外，那古老的巨兽头颅依然维持着“倒悬”的规则。
于是，一种极其诡异且暴力的流体力学奇观诞生了——天河倒泄，万流归宗。
头顶那原本缓慢旋转的海市漩涡，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方圆数公里内、原本平静如镜的“天空海面”，此刻却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无形漏斗疯狂拉扯，所有的海水都向着剧场正上方的这个缺口坍塌而来！
因为剧场周边的法则还在生效，那里的海水依然试图“飘”在空中，而剧场中心的海水却在疯狂“坠落”。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重力规则在剧场边缘剧烈摩擦、撕扯。
空间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错位的空间激流壁。
更致命的是那些构筑深渊剧场的特种水晶。
在这股灭世洪流的冲刷下，这座曾经辉煌宏大的水晶建筑瞬间解体。
数以亿计的锐利水晶碎片没能四散飞溅，而是被狂暴的水压死死裹挟在水柱之中。
此刻砸下来的，根本不是浪潮，而是一条由亿万吨海水和无数锋利如刀的晶体碎片混合而成的——晶体绞肉机！
这些碎片在混乱湍急的洋流中疯狂旋转、碰撞，将水柱化作了无数把高速切割的电锯。
“靠拢！快！！”
林凡瞳孔骤缩，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低吼。
这种级别的天灾，已经不是普通灵能护盾能抵挡的范畴。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臂猛地一揽，将身侧柳师诗那纤细柔韧的腰肢死死扣入怀中。柳师诗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林凡坚实的胸膛。与此同时，林凡右手一探，抓住了正准备强行硬抗的紫瞳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将她一把拽了回来，按在自己的胸口。
“不想死就抱紧我！”
话音未落，林凡脚下的岩层瞬间炸裂。
数十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不再是植物原本的青绿色，而是被林凡体内那源源不绝的圣光能量强行灌注，表面生出了层层叠叠、宛如实质的白金龙鳞。
这些龙鳞藤蔓在半空极速交织、硬化，宛如无数条光之巨龙相互盘绕、咬合，在毁灭降临的前一秒，在他头顶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白绿色光茧。
“咚——！！！”
撞击发生的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只剩下骨骼在极度高压下发出的悲鸣。
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整座喜马拉雅山脉正面撞上。恐怖的冲击力顺着龙鳞藤蔓传导至全身，浑身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林凡……左边……裂了！”白悬浮在林凡面前，长发乱舞，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也保持着绝对理性的眸子飞快闪动。
她双手十指如弹奏钢琴般飞快律动，在光茧内壁构建出一道道复杂的空间几何结构，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御。
林凡咬牙，体内三颗界源疯狂运转，原本有些暗淡的龙鳞藤蔓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硬生生将那道裂缝弥合。
而在光茧之外，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
那些实力稍弱的权贵、侍者，甚至是一些反应慢了半拍的焚海级初阶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高速旋转的水流裹挟着晶体碎片，就像无数把疯狂切割的电锯。
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黑曜石基座，还是血肉之躯，瞬间被搅成了一滩滩猩红的泡沫。
一个来自黑铁城的机械改造强者，试图用他那引以为傲的合金身躯硬抗。
但在亿万吨水压和晶体碎片的双重绞杀下，他坚硬的合金骨骼像威化饼干一样脆弱，瞬间被压扁、扭曲，连同里面的血肉一起，炸成了一团金属与肉泥混合的废渣。
红色的血雾刚一炸开，就被巨大的水压强行拍扁在下方那古老巨兽头骨的地面上，变成了一层厚厚的、惨烈的血肉地毯。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针对弱者的绝对清洗。
除了那些天生适应深海高压、甚至能借水势卸力的人鱼族，剩下的幸存者寥寥无几。
整个深渊剧场，乃至剧场下方连带的数层街区，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下开始崩塌、陷落，无数碎片向着那无底的深空虚无坠去！
足足过了三十秒——这三十秒对于光茧内的人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终于稍稍减弱，变成了持续的重压。
“呼……”
林凡吐出一口浊气，龙鳞光茧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怀里的两女，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时间扫视全场。
废墟之上，满目疮痍。
但在那片毁灭的中央，却有一处显得格格不入的“净土”。
“这都没死？”林凡眯起了眼睛，看向被三人一同击中的灰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