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集市的夜色本就迷离，而这蜃楼骨塔底层的宴会大厅，更是将这种致命的诱惑挥洒到了极致。
一支由深海发光族组成的乐队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他们用巨大的螺壳与紧绷的雷兽皮鼓，奏出了一种带着潮汐起伏与摇摆感的靡靡之音。
这音乐仿佛能渗透进人的毛孔，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沉溺于这虚假的繁华之中。
经过刚才那场与萨摩的短暂“交锋”，原本拥挤喧闹的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林凡身着黑金礼服，神色淡漠，臂弯里挽着一身月白长裙、清冷如仙的白。
两人踩着光怪陆离的地砖，在无数道探究、贪婪、却又充满深深忌惮的目光注视下，向着大厅核心区域走去。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再掩饰，比起之前的轻视，此刻多了几分对于强者的敬畏与揣测。
“那就是传闻中的‘极夜君王’？刚才那一手……仅仅靠气势就震碎了幽灵舰队少主的酒杯？”
“不仅如此，你们看他身边那个女人……我的灵视刚想探查一下，就被一股恐怖的寒意逼退了，简直深不可测。”
窃窃私语声在周围如同暗流般涌动。
大厅阴暗的角落里，幽灵舰队的少主萨摩正死死盯着林凡的背影。
他那身昂贵的礼服衣角还沾着之前被震碎酒杯溅上的酒液，显得有些狼狈。
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手中新拿的水晶杯被他捏得“吱吱”作响。
“少主，要不要……”身后的保镖低声询问。
“蠢货，拍卖会前不好大动干戈。”萨摩嘴角勾起一丝与其纨绔形象极不相符的阴冷笑意，像是一条盘在阴沟里的毒蛇，“在破碎海，拳头大不代表能活得久。等进了拍卖会……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甜腻的异香突兀地切入了林凡的感官。
那不是普通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深海迷幻藻类与某种生物荷尔蒙的气息，闻之令人血脉偾张。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皮肤呈现出淡紫色、背生一对小巧蝠翼的女子款款走来。
她穿着一件由半透明影纱织成的侍女服，大片绘满魔纹的肌肤若隐若现。
侍女低眉顺眼，摆出了一副极尽谦卑、任君采撷的柔弱姿态。
“奴家影侍族露娜，奉千面夫人之命，特来迎接尊贵的极夜君王陛下。”
女子的声音酥软入骨，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温柔与讨好。
她走到林凡面前，单膝跪下，然后双手高举，一张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紫金卡片，恭敬地递到林凡胸口高度。
“这是明日‘天街鉴宝会’的至尊 VIp 席位凭证。夫人特意交代，一定要奴家亲手交给您，万万不可怠慢了贵客。”
林凡神色淡漠，随手接过了那张卡片。
见林凡收下，露娜眼波流转，身子重新站起并前倾，那对饱满的柔软几乎要贴上林凡的手臂，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哦……夫人担心陛下初来乍到，对天街的规矩不熟，如果不嫌弃，今晚乃至明天，奴家都可以全程贴身陪同。无论是为您介绍各方势力的底细，还是……深夜酒后为您解解乏，奴家都略通一二呢。”
周围不少男性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影侍一族可是破碎海最顶级的玩物兼杀手，这种极品尤物主动献身，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林凡还没开口，挽着他手臂的白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微微侧头，那双银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凡，语气慵懒而玩味：
“听听，多贴心啊。不仅能当向导帮你介绍风土人情、各方豪杰，还能负责‘深夜解乏’。这么全方位的服务，连我都替你心动了……好纠结啊，我的王，你要不要答应呢？”
林凡当然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紫金卡片揣入怀中，目光冷冷地扫过露娜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了。”
露娜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不知真伪的错愕与受伤，似乎不敢相信竟然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但在白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银眸注视下，她不敢纠缠。
“是……是奴家孟浪了。”
露娜咬着嘴唇，委委屈屈地行了一礼，随后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仓皇退入了人群之中。
待那股甜腻的香气散去，白才收回目光。
她微微垫脚，红唇凑近林凡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声音轻柔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表现不错……不过，看着那样的尤物离开，你心里是不是已经开始后悔了？”
林凡正欲表忠心，但随着她话音落下，大厅内的音乐骤然变调。
舒缓的潮汐声中混入了一丝宏大的管风琴音色，并不突兀，反而瞬间拉升了全场的格调，一种神圣与诡异交织的氛围笼罩全场。
大厅穹顶，光线骤暗。
一根几乎透明的蛛丝从黑暗中垂落，在那蛛丝的末端，一道身影缓缓降下，仿佛从天而降的神女，又似结网待捕的妖妇。
千面夫人，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