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要是说完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桑吉尔夫灌了一大口酒,就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一样。
“怎么可能?”
“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可能笑话你,赶紧直说吧,别扭扭捏捏,这可不是你的性格,我的朋友。”
陈光阳一听,就知道桑吉尔夫这事应该不简单。
“唉,前些日子,我在红星市考察生意,结果遇到了一个本地大哥。”
“他说他有门路,只要我肯出钱,他就能搞来一个矿山的开采权。”
“我一听,这可是大生意啊,毕竟涉及了矿产资源,只要能干起来,他就是一本万利。”
桑吉尔夫叹了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矿山开采权?
听到了这几个字,陈光阳就知道这肯定是一个骗局。
这完全就是在扯犊子!
以当今这个年代,矿产权都牢牢地握在国家的手里,就算是有再硬的门路,也绝对不可能私人开采。
更何况,桑吉尔夫他们可是外资。
这就更不可能让他们去碰国内的矿产资源了。
“你接着说下去。”
陈光阳板着一张脸,努力地表现出并没有笑话桑吉尔夫的意思。
“我当时就把老k交给我的钱拿了出来,想要让他去走动一下关系。”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这个大哥居然人间蒸发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就在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陈,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身无分文,还不敢回到北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k。”
桑吉尔夫越说越失落,挺大个男人委屈地都想哭。
“身无分文?”
“兄弟,那你告诉我,这段日子你是怎么过的?”
陈光阳上下打量了一遍桑吉尔夫,觉得这小子看起来确实挺落寞的,人都比之前瘦了好几圈。
“市里有个粮库招人,我去给他们扛麻袋,还好他们看我能干,答应给我日结工资,否则我非要饿死不可。”
桑吉尔夫一边说一边摇头,好像这是一段多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样。
但是话说回来,桑吉尔夫这个人也算可以了。
如果换成了别人,被骗的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了,那基本上都会走弯路。
要么盗窃抢劫,要么沿街乞讨,要么出卖色相……
但桑吉尔夫有他自己的傲气,就算活得不怎么体面,他也要凭着自己的能力去赚口饭吃。
其实平心而论,北边的那些毛子心思都比较单纯,脑袋里根本就没有那些弯弯绕。
说白了,就是傻,好骗。
在20世纪80年代这个野蛮生长的时期,有很多从北边过来的毛子在东北做生意。
他们之中有很多都被骗得倾家荡产,哭得狼哇叫唤。
玩心眼子,他们真不是对手。
“行了,你也别发愁,你的事,我陈光阳管了。”
“但是呢,不论干点什么,咱们都必须先把肚子填饱,等吃饱喝足了之后,我陪你去找那个骗子。”
“如果他不把钱给吐出来,这事就永远不算完。”
陈光阳也很同情桑吉尔夫的遭遇,同时内心里面也把那个骗子骂了上百遍,主要是这个骗子也太给东北人丢脸了。
平心而论,挣老毛子钱,就算是再多也不过分,陈光阳还得说他是英雄好汉。
但如果是用那些肮脏龌龊的手段去挣老毛子的钱,那陈光阳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
“行吧,咱们干上一杯!”
桑吉尔夫端起了酒杯,直接就一口闷掉了。
他这些天来真是没少遭罪,作为一个嗜酒如命的毛子,他非但一口酒都没喝上,甚至连肉都对不上一块。
如今遇到了陈光阳,那也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小子就像是饿红了眼的野狼一样,一口气干了三瓶白酒,四道荤菜。
“慢点吃,不着急!”
“我再给你加两个菜……”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看到自己的兄弟混得这么惨,就又在心里把那个骗子骂了100多遍。
下午3点多,陈光阳和桑吉尔夫总算是吃饱喝足了。
都说酒是粮食,越喝越年轻。
刚才还有些沧桑落寞的桑吉尔夫,三瓶酒下肚了之后,马上就变得神采奕奕。
“走,咱们今天在红星市慢慢找,实在不行,我明天再去托人帮你找。”
陈光阳掏出了车钥匙,刚准备要带着桑吉尔夫在红星市逛一逛,就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操,找到了,就是这辆破吉普子!”
“超哥,今天就是开这个车的小逼崽子把我们都给揍了,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把它给找到了。”
“超哥,我跟你混了这么多年,可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事,今天你可一定要帮我把这小子手筋、脚筋都给挑了!”
马贺辉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立即就引起了陈光阳的注意。
他用后脚跟都能猜得到,这个马贺辉肯定是把他的大哥给找来了。
然后满大街地搜陈光阳,非要报仇不可。
“哎,豁牙子,瞎逼逼什么呢?”
“这一次带这么多人,是想跟我往死里拼一下子呗?”
“行,我给你个机会,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陈光阳这旁边刚好有个修鞋摊,他从修鞋摊上面拎起了一个锤子,一脸坏笑地盯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马贺辉。
“小逼崽子,还敢叫嚣是吧?”
“大哥,就是他,你今天一定要帮我废了他啊!”
马贺辉气得直跳脚,本来就长得不怎么好看,如今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那就丑得更加抽象了。
“你就叫陈光阳啊?”
“你小子挺狂呗,连我弟弟都敢打?”
超哥是一个身高不到1米7,体重200来斤,长得就像一个球的中年男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光阳,明显是不认识他,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对,是我打的,因为他欠揍。”
“你今天要是想帮他,那你也欠揍!”
陈光阳语气冰冷地说道,马上就准备先下手为强。
“等等!”
“陈,这个人交给我,他就是他把我的钱都给骗干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后边没说话的桑吉尔夫走了过来。
啊?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居然能这么巧?
本来陈光阳还觉得会费挺大劲才能找到这个骗子,却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呦,这不是那个傻逼毛子吗?”
“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你居然还没饿死呢?”
“我还真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你。”
超哥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不屑一顾地说道。
“桑吉尔夫,既然今天是这个队形,那咱们多了也别唠了,这边这10多个归我,那边那10多个归你。”
“咱们今天就比一下,看谁能把他们先撂倒。”
陈光阳了解了情况,就知道今天这场仗肯定是在所难免了。
于是就跟桑吉尔夫商量了起来,就像是在划分任务一样。
“呸,小逼崽子,你他妈把我们都当什么了,玩具吗?分来分去的!”
“我告诉你,我们超哥可是在红星市北门外混得风生水起,根本就没有人敢招惹。”
马贺辉站了出来,用着他那漏风的口齿,十分张狂地说道。
“北门外?街边子啊,我还以为是多么有名的大哥,原来就是混城乡接合部的呗?”
“怪不得这么没见识,有空去打听打听,我陈光阳到底是什么人!”
陈光阳抡起了手中的锤子,就向眼前的这些地痞流氓冲了上去。
他心里比谁都有数,想要让超哥把骗走的钱给交出来,那么就必须给他个下马威。
否则这些从城乡接合部混出来的老炮子,这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妥协的。
对于这些地痞流氓来说,能动手就别逼逼。
当然,这也是陈光阳的一贯作风。
“草,陈,我还没喊开始呢!”
桑吉尔夫看到陈光阳拎着一把锤子,连续砸翻了三四个人,当时就急了。
他脱掉了外衣,就像一头棕熊一样,向他的猎物扑了上去。
虽然超哥这一次带来了将近30个人,而且个个手里都拿着东西。
他们不过就是一群平日里欺软怕硬的垃圾而已。
在他们那个街边子耀武扬威还绰绰有余,但是遇到陈光阳和桑吉尔夫这种硬茬子,那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仅仅过了不到5分钟,陈光阳就现象吉尔夫一步,就把他这边的地痞流氓全都给打趴下了。
“桑吉尔夫,你也不行啊,跟我比还是差了点。”
陈光阳坐在了一个地痞流氓的脑袋上,一脸坏笑地看向了桑吉尔夫。
“嘭!”
桑吉尔夫一拳把超哥放倒在了地上,转头看了一眼陈光阳这一边。
“不对劲啊,你好像少了个人呢,刚才那个豁牙子哪去了?”
“我告诉你,陈,你别偷奸耍滑,到底还是我领先你一步,是我赢了!”
桑吉尔夫咧着大嘴笑了起来,但整个人却显得更加凶恶了。
“啥?”
陈光阳站了起来,把那些趴在地上哀号的一痞流氓全都踢翻了过来,确实没找到马贺辉的踪迹。
这小子跑哪去了?
陈光阳挠了挠后脑勺,心里的火蹭一下子就飙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这小子,陈光阳咋的也不可能输给桑吉尔夫。
突然,一阵嘹亮的警笛声响起。
没过多久,马贺辉就点头哈腰地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公安同志,就是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持械行凶,看他把我的朋友们都打成啥样了。”
“这种人必须严惩,最起码也要拿着去做典型,实在不行就给他崩了,绝对不能轻饶。”
马贺辉添油加醋地说道,用一种非常阴狠的眼神盯着陈光阳,明显就是想要把他往死里整。
“报警?”
陈光阳看了一眼,差点都没有笑出声。
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流氓打架很少有主动报警的,因为这是一件非常让人瞧不起的事情。
江湖事,江湖了。
甚至连讹人钱的事情都很少发生,更别提打不过就去报警了。
那些躺在地上的地痞流氓看到了这个情况,一个个都气得脸发白。
尤其是长得像球一样的超哥,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都在喷火,恨不得冲上去把马贺辉给活撕了。
“这还没出正月呢,你就跑过来见义勇为了?”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盯着陈光阳看了一会儿,嘴里就开始憋不住笑了。
要说这一切也太寸了。
马贺辉看到实在打不过陈光阳和桑吉尔夫,于是就偷偷跑去报警。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找来的公安居然正是陈光阳的铁杆朋友,平常都管陈光阳叫干爹的孙威。
“公安同志,你误会了,他们俩可不是什么见义勇为,他们……”
马贺辉听到孙威说的话,整个人都懵了,还想上来解释一下。
“咋不是呢?”
“你们这些城乡接合部的地痞流氓跑到市区来闹事,他把你们给打了,不就是见义勇为吗?”
“赶紧起来,马上跟我走一趟!”
孙威扫了一眼,根本就不给马贺辉再说什么的机会,直接就把他按在了地上,铐了起来。
此时此刻,就算是马贺辉脑子再不怎么清醒,也能猜到今天踢到了铁板上。
原来眼前这个陈光阳居然有这么硬的关系……
“光阳,你也跟我走一趟吧,咱们喝点茶,唠唠嗑。”
孙威让他的手下把超哥和马贺辉给带走了,然后就对陈光阳发出了邀请。
“行啊,你可得好好审审这帮人。”
“我这个从北边来的朋友可让他们坑得不轻,本来是打算在咱们这边做点小买卖的,结果全让他们把钱给骗走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又跟孙威介绍了一下桑吉尔夫。
“是吗?”
“我还以为就是简单的地痞流氓闹事儿呢,没想到还能牵扯到一个巨额诈骗案,那这一把我可又要有政绩了。”
孙威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即就丰富了起来。
孙威现在真是越来越佩服陈光阳了,毕竟每次见到他,孙威基本上都能立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