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金戈立刻察觉到身侧动静,厉声喝止。
“不能揉!角膜已经伤了,再揉,直接把眼膜磨坏,搞不好要瞎!”
大个子手停在半空,指腹已经蹭到眼睑。
刺骨的痛感骤然加重,眼前瞬间炸开大片细碎的白光,视物更加模糊。
他倒吸一口冷气,慌忙收回手,声音带着颤抖。
“我…… 我实在扛不住,痒得钻心。大哥,你眼睛难道不疼?这雪光刺得人快睁不开眼。”
金戈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四周白茫茫的雪原,视野透亮,没有光晕、没有异物刺痛。
方才长时间刨雪搜寻,漫天雪光持续照射,身体竟毫无雪盲的征兆。
他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诧异,沉声回话。
“我没事。你闭上双眼,不要去碰眼睛。抓牢我的胳膊,全程闭眼跟着我走。只靠耳朵听风声,脚下我来探路。咱们离洞口不远,再撑一撑。”
大个子闻声,赶紧合上眼皮,再也不敢睁开,五指死死扣住自家大哥的衣袖。
只是眼泪依旧源源不断从眼缝渗出来,顺着脸颊冻结。
风雪不断嘶吼,白茫茫的天地间毫无边界。
也得亏金戈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又身怀金手指,这才没有迷失在茫茫风雪当中。
二人亦步亦趋,探着脚下积雪,一步一步稳步前行。
肩头沉重的青羊冻得僵硬,分量十足,却丝毫压不住他的脚步。
身侧的大个子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双眼紧紧闭死,再也不敢睁开分毫。
雪盲的灼痛与酸涩愈发剧烈,哪怕闭合着眼帘,眼底依旧阵阵刺痛,细碎的白光不断在眼皮底下闪烁,视线彻底模糊涣散。
他整个人只能死死依附自家大哥,任由对方牵引着在深雪中跋涉,每走一步都带着难忍的酸涩颤抖。
眼看着距离溶洞越来越近,守在洞口的祁天耳尖微动,敏锐捕捉到风雪里夹杂的细碎脚步声与衣物摩擦积雪的声响。
“谁!”
他警觉的朝着洞外呵斥一声,手中也不忘握紧那把鬼刀。
风雪呼啸,金戈听见洞内传来的喝问,扬声回应,声音穿透漫天雪粒。
“是我!”
听见风雪中传来的声音,守在洞口的两人顿时放下心中戒备,眯眼望向白茫茫的雪幕。
很快,金戈的身影率先从风雪里显出来,肩头扛着那具冻硬的青羊,步履稳当,目光依旧清亮。
可他身侧的大个子却不一样,大半身子都靠在对方身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浑身发颤。
“出啥事了?”
祁天连忙上前,鬼刀握在手里,刀刃朝向外侧。
“大个子这是咋了?”
“雪盲。”
金戈简短答道,侧过身方便祁天接应。
“方才在外搜寻野物的时候,雪光伤了角膜,他眼睛剧痛,不敢睁眼。”
祁天心头一震,伸手扶住大个子另外一侧胳膊,目光能看见对方眼角不断渗出泪水,在下颌凝成冰粒。
“雪盲?咱们跑山这么多年,极少遇上。”
说着,他立马转身,看向自家大哥,关切的追问道。
“大哥,你咋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金戈淡淡一带而过,不打算细说自身异样。
“我没事,先把人扶进洞里避光,这病最怕光亮,留在外面只会更重。”
金乐听了,也不再多问,先是卸掉对方背包和那把斩刀,随后和祁天一左一右架住对方,口中不停嘱咐着。
“古叔,慢点,脚底下注意石块。”
大个子牙关紧咬,鼻腔里不断发出压抑的抽气声,眼皮底下一阵阵白光乱闪,疼得他几乎站不稳,只能顺着两人的力道,磕磕绊绊往溶洞通道挪动。
几人穿过通道,走入溶洞深处,洞口的风雪被石壁隔绝,洞内光线暗了许多。
金戈把肩头的青羊卸下来,又取来昨晚刚剥下的狍子皮,轻轻盖在他头顶与眼眶上,彻底挡住所有光亮。
“别动,这块皮子盖着眼,别掀开。”
他一边查看对方伤势,一边压低声音叮嘱。
“角膜已经灼伤,一丁点亮光都会持续刺激,老老实实闭着眼静养,千万不要抬手去碰眼皮。”
大个子靠着岩壁,刚想缓口气,可这深吸一口,人差点没晕过去。
“不是,大哥,你这给我盖的啥玩意,一股子腥臭味。”
说完,他止不住地干呕了两声。
洞内原本压抑沉闷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干呕打破。
金乐瞧着对方狼狈模样,顿时忍不住笑出声。
“古叔,这是昨晚你刚剥下来的狍子皮。”
金戈动作未停,伸手将狍子皮的边角压实,确保没有一丝透光的缝隙。
“新剥的皮子,没彻底晾透,难免带点血气。现在顾不上味道,能遮光养眼,比什么都管用。”
一旁的祁天看得哭笑不得,上前半步,低声打趣。
“忍忍吧,眼下溶洞里就这块皮子最厚实,不透光、挡风寒。你现在眼睛畏光畏得厉害,也就只能将就着用。”
大个子苦着脸,紧紧闭着双眼,鼻尖萦绕着浓郁的兽腥气,属实折磨人。
可眼底那阵扎人的灼痛依旧没消,只要稍微掀开一点缝隙,就有细碎白光刺得眼球发疼,他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我算是遭了罪了,跑山这么多年,啥都没怕过,今天居然栽在这雪光上头。还得捂着块腥皮子遭罪。”
金乐蹲在火堆旁,压下嘴角的笑意,又连忙收敛神色,贴心开口宽慰。
“古叔,你就忍一会儿吧。等风雪停了、你眼睛好了,咱立马把皮子拿去通风处吹干。”
“滚犊子,等我眼睛都好了,你再吹干它有啥用。”
大个子闷声吐槽,脑袋轻轻往岩壁上靠了靠,不敢大幅度晃动,生怕盖在眼上的狍子皮移位漏进光线。
“忍一忍,雪盲没有特效药,核心就是避光静养。”
金戈说完,随即转向一旁的金乐,轻声吩咐道。
“去,把火堆压小,火光也不能太强,别反射光线刺激他眼睛。”
金乐应声,快步走到火堆旁,添上几块闷烧的湿木,火苗瞬间压低,只余下一层暗红炭火,洞内光线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