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金戈抬手,瞬间拦住对方。
“外面风雪大,能见度不足数丈,一旦迷失方向,或是踩进雪下的暗坑、冰缝,救都没法救。”
祁天弯腰拾起地上的背囊,检查了一番里面的装备。
“大哥,我跟大个子一道出去,互相照应。”
金戈闻声,随即挥了挥手,肃穆回应道。
“你别去,我和大个子一起。你跟小乐洞内守着,看好白鹿,注意洞口动静。”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争辩,转头看向大个子。
“咱们只在洞口周边找找,绝不走远。一旦风势陡然加剧,立刻折返,不许贪恋猎物。”
大个子闻言,立刻紧了紧随身短刀,将领口扎牢。
“明白!”
祁天眉头微蹙,还想再说,金戈抬手制止。
“洞内不能没人。这溶洞入口虽然隐蔽,可一旦有野兽顺着风雪寻来,你和小乐留在里面,也能及时应对。”
祁天见状,知道自家大哥主意已定,只得点头。
他随即走到堆放藏宝的木箱身边,伸手拿起那柄沉重的斩刀,手腕一抖,扔向大个子。
“拿好,外面要是遇到危险,也能有个防身的家伙事。”
大个子眼疾手快,双臂一合稳稳接住刀身。
斩刀沉得坠手,他掂了掂,口中低呼一声。
“好家伙,够沉!这老祖宗的东西,真扎实。”
说罢,他把斩刀横放在地面,取出背包里的绳索,勒紧固定,斜挎在后背,好方便携带。
金戈目光见其准备妥当,随即弯腰率先踏入飘雪的通道。
大个子紧随其后,背着斩刀,一头扎进漫天翻卷的雪幕里。
风雪扑面,刺骨的寒雪如同冰沙一般砸在脸上,视线所及全是混沌的白色。
刚踏出洞口几步,身后的溶洞入口便被飞雪彻底模糊。
金戈压低身形,垂首避开迎面风雪,脚步踩在松软的新雪上,沉稳又谨慎。
他感知力瞬间释放开来,时刻提防着雪层下暗藏的暗坑与冰裂。
大个子相距不远,背上的李朝斩刀沉甸甸贴在脊背,眯起眼睛四下张望,嗓音被狂风压得很低。
“大哥,这雪下得太狠,一点兽迹都看不见。”
“新雪盖得严实,雪崩之后野物本就稀少,只能在附近碰碰运气。”
金戈沉声回应,感知力扫过周边石堆两侧死角,这里最容易积存躲避风雪的野物。
两人严格守住二十步的范围,贴着石堆横向来回搜寻。
漫天飞絮搅得视野一片浑浊,远近景物全是一片灰白,没有清晰地标。
“啥都没有,连一根兽毛都找不到。”
大个子喘着粗气,哈气瞬间凝成白雾。
“石缝里光秃秃的,雪崩冲下来的乱石堆,也全被新雪埋死了。”
金戈没有回话,继续缓步向前探查,仔细打量每一处积雪隆起的轮廓。
然而一处又一处,接连几处隆起,全都是落雪自然堆出来的雪丘。
走着走着,大个子忽然一顿,猛地朝着前方的自家大哥呼唤两声,声音压过风声。
“大哥,咱先前撞见的那只青羊不是还在吗?要不给抬回去吧!”
金戈闻言,眉头一挑,脑海里立刻浮现那处雪丘轮廓。
“走,咱们摸过去瞧瞧。”
说着,脚步一抬,调转方向。
大个子背上那柄古斩刀,随步伐轻轻磕碰脊背,发出沉闷微弱的声响,被呼啸风声盖去大半。
二人走了一段距离,大个子眯着眼,竭力辨认记忆里的地貌。
风雪不断糊住睫毛,他不停眨眼,眼底一阵阵发涩发痒,像撒了细沙。
两人慢慢往前挪,一路拨开挡在身前的低矮灌丛,灌木早已被积雪压弯,埋在半人深的雪层之下。
往前走了几十步,大个子顿时抬手指向斜前方一处隆起。
“大哥,你看!是不是那地方?”
金戈停下脚步,眯眼细看。
风雪之中,那团雪堆轮廓在感知力的感应下,瞬间确定下方埋藏的尸体。
只是这表层又厚实地堆上一层新雪,原本的轮廓被掩盖大半,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
“是这儿。”
金戈压低声音,抬手示意大个子放慢脚步。
“小心点儿。”
得到确认,大个子连忙加快脚步,快速抵达雪包跟前。
也不用自家大哥出声招呼,直接伸手,开始清扫雪堆上的积雪。
金戈见状,同样俯身刨雪。
随着一层一层浮雪被清开,不多时,一片深褐色兽毛显露出来,正是那只雪崩冻死的青羊。
兽身依旧被冻得坚硬,被厚雪封护着,完好无损,没有被野兽刨啃的痕迹。
“还在!没被别的兽发现!”
大个子低声一喜,可刚用力睁大眼睛细看,一阵尖锐刺痛猛地袭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往下淌。
“别揉。”
金戈察觉到对方异常,心头一紧,立马出声喝止。
“这是雪盲症,咱们得快点回去。”
大个子听了,顿时停下手中活计,反复眨眼,眼眶酸胀难忍。
“大哥,这咋是雪盲症呢?咱们在山里行走多年,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金戈一边快速抽出绳索捆住青羊四肢,一边转头轻声解释,声音被风雪削得发沉。
“先前进山,虽然也是冬季,可四周有树木啥的,能缓和一下。”
“但这次不一样,雪崩过后整片山林全是新翻出来的白雪,反光比寻常积雪强得多。”
他将绳结收紧,扛住青羊一侧,口中不停催促着。
“少说话,尽量半闭着眼,别直视雪地。抓住我的胳膊,跟着我走,千万不能分开。”
大个子连忙依言半眯双眼,一手牢牢攥住自家大哥的衣袖,视线里到处漂浮白茫茫的光晕,每一次睁眼都像有细沙扎进眼球。
两人一步一探,缓慢向着溶洞的方向挪动。
刺骨的风裹着雪粒不停打在脸上,眼泪顺着大个子脸颊不停往下淌,冻成细小的冰碴挂在下颌。
眼球里面像是塞满了粗沙,钻心的痒痛一阵阵往上窜。
他咬着牙硬扛片刻,终究没能忍住,松开抓着金戈衣袖的手,抬起掌心狠狠揉向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