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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龙元的副作用,贾张氏卖缝纫机

初夏的雷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轧钢厂新厂区的玻璃上,噼啪作响。叶辰趴在操作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表面,试图缓解阵阵袭来的眩晕。

体内的龙元之力像沸腾的开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自从三天前彻底融合龙元后,这种突如其来的躁动就成了常态——有时是剧烈的头痛,眼前会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像是别人的记忆碎片;有时是难以抑制的燥热,哪怕站在寒冬里,也能汗湿衣衫;更可怕的是,情绪会变得极不稳定,前一秒还平静如常,下一秒就可能因为一点小事怒火中烧,体内的力量险些失控。

“叶师傅,您没事吧?”小周端着杯冷水进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这批活儿我盯着就行。”

叶辰摆摆手,接过水杯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体内的灼痛。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没事,老毛病了。”

他不敢说实情。这龙元带来的力量确实惊人——现在他能单手举起半吨重的钢坯,视力能看清百米外螺丝的纹路,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机器内部的磨损情况。可这副作用也同样致命,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别人发现,他自己就先垮了。

“把那批轴承拿过来。”叶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越是躁动,越要靠熟悉的工作来稳定心神。

小周赶紧把轴承递过去。叶辰拿起一个,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试图通过感知物体的纹理来平复体内的乱流。可就在指尖触碰到轴承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太阳穴炸开,眼前瞬间一片血红,无数混乱的画面涌了进来——

刀光剑影,金戈铁马,穿着古装的士兵在厮杀,有人举着青铜剑高喊“龙元现世,天下易主”……

“啊!”叶辰低呼一声,猛地攥紧拳头,手里的轴承“咔嚓”一声被捏成了碎片,金属渣子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师傅!”小周吓得脸色惨白,赶紧上前想扶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叶辰这才惊醒过来,看着掌心的鲜血和碎裂的轴承,眼里闪过一丝后怕。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被那些纷乱的画面吞噬,体内的力量险些冲破束缚。

“我没事。”他咬着牙,从工具箱里翻出纱布,草草包扎好伤口,“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待会儿。”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临走前不忘关上车间的门。

空旷的车间里只剩下叶辰一人,伴随着窗外的雷雨声,更显孤寂。他走到墙角,缓缓蹲下,双手抱住头,试图压制住又一波袭来的剧痛。

原来这就是龙元的副作用。它不仅能赋予人力量,还会唤醒某种沉睡的记忆或本能,若是心志不坚,很容易被其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老厂长留下的笔记里只提了龙元的神奇,却只字未提这致命的隐患。

“必须找到解决办法。”叶辰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能倒下,新厂区的设备还等着调试,老院里的街坊还需要照应,他肩上的担子,不允许他被这副作用击垮。

雨还在下,雷声滚滚。叶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用呼吸来引导体内的力量——吸气时沉入丹田,呼气时让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哪怕每走一寸都像针扎一样疼,也咬牙坚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躁动终于渐渐平息,头痛也缓解了不少。叶辰睁开眼,发现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夕阳正从云层的缝隙里钻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金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清醒。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龙元的副作用如同附骨之疽,不找到根治的办法,迟早会再次爆发。

与此同时,老院里的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对着那台“蝴蝶牌”缝纫机唉声叹气。

窗外的雨停了,屋檐上的水珠还在滴答作响,落在窗台上的铁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贾张氏的目光落在缝纫机的踏板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是她年轻时踩着做活计,日复一日磨出来的。

“妈,真要卖啊?”傻柱蹲在地上,手里搓着衣角,声音闷闷的,“东旭那事,我再去跟厂长求求情,说不定能宽限些日子。”

“求啥求?”贾张氏叹了口气,拿起抹布擦了擦缝纫机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那小子把人打成那样,断了三根肋骨,人家要八千块赔偿,少一分都要去法院告他。咱这破家,除了这台缝纫机,还有啥能换钱的?”

八千块,在当时简直是天文数字。傻柱在食堂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攒十几年。贾东旭的工资早就被他赌光了,家里能当的都当了,实在没辙了。

“可这缝纫机……”傻柱的眼圈红了,“是我爸留给您唯一的念想了。”

贾张氏的手顿了顿,眼圈也跟着红了。这台缝纫机是她当年的陪嫁,还是托人从上海捎回来的紧俏货,当年多少街坊羡慕。她靠这台机器给人做衣服、缝被褥,一分一分攒钱,才把傻柱和贾东旭拉扯大。可以说,这台缝纫机就是她的半条命。

“念想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替东旭坐牢。”贾张氏抹了把脸,把抹布扔在桌上,“我已经托人问了,旧货市场那边说,这机器保养得好,最多能卖五百块。剩下的……我再去跟院里街坊求求情,看能不能凑凑。”

五百块,离八千块还差得远。可这已经是家里最后的指望了。

傻柱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站起来说“我去借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院里街坊谁家不困难?秦淮如刚转成正式工,手里攒点钱不容易;易大爷虽然宽裕些,前阵子刚帮阎埠贵垫了修车钱;三大爷更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想从他手里借到钱,比登天还难。

“我去跟叶辰师傅说说。”傻柱猛地站起来,“叶师傅在厂里面子大,说不定能帮东旭说说情,少赔点钱。”

“别去!”贾张氏赶紧拉住他,“人家叶师傅是大忙人,哪能总麻烦他?再说东旭这事是他自己犯浑,该赔的就得赔,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旧货市场的李老板,带着两个伙计,踩着泥水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黑皮包。

“张大妈,雨停了,我来看看机器。”李老板嗓门洪亮,一进门就直勾勾地盯着墙角的缝纫机。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强挤出笑容:“李老板来了,快屋里坐。”

李老板没进屋,径直走到缝纫机旁,蹲下身子敲了敲木壳,又转了转转盘,试了试踏板,眉头皱了皱:“机器是老牌子,就是零件太旧了,电机也得换,四百五,多一分没有。”

“四百五?”贾张氏急了,“上回不是说五百吗?这机器我保养得好好的,去年还换了新针板!”

“行情不一样了。”李老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阵子旧货市场收了好几台同款的,您要是不卖,我现在就走。”

贾张氏看着缝纫机,又看了看李老板不耐烦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行……四百五就四百五。”她咬着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得给我写个收据,注明是自愿买卖。”

“没问题。”李老板爽快地答应,让伙计写了收据,从皮包里掏出四百五十块钱递给贾张氏。

贾张氏接过钱,手指抖得厉害,数了三遍才数清楚。她把钱紧紧攥在手里,掌心的汗都浸湿了纸币。

两个伙计抬缝纫机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踏板上的一块漆,露出下面浅棕色的木头。贾张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赶紧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

傻柱站在一旁,看着陪伴了母亲大半辈子的缝纫机被抬出院子,心里空落落的。他想冲上去说不卖了,可看着母亲手里那沓皱巴巴的钱,终究还是忍住了。

叶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老院时,正好撞见李老板的伙计抬着缝纫机往外走。那台蝴蝶牌缝纫机他有印象,小时候路过贾家门口,总看见贾张氏踩着它做活计,“咔嗒咔嗒”的声音能传半条胡同。

“这是……”叶辰皱了皱眉。

“叶师傅啊。”蹲在门口抽烟的傻柱赶紧站起来,声音发涩,“我哥把人打了,家里没钱赔,我妈……把缝纫机卖了。”

叶辰的目光落在傻柱通红的眼眶上,又看了看院里贾张氏那间紧闭的屋门,门帘在风里轻轻晃动,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五百块钱递给傻柱:“把机器赎回来。”

傻柱愣住了:“叶师傅,这钱……”

“拿着。”叶辰的声音不容置疑,“告诉李老板,再加五十,就说机器我要了。往后缺钱,跟我说,别卖家里的念想。”

傻柱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叶辰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叶辰最近状态不好,却还在想着帮他们家,这份情,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快去。”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柱点点头,攥着钱就追了出去,脚步踉跄着,像怕晚了一步就再也来不及。

叶辰站在院里,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体内的龙元之力又开始隐隐躁动,伴随着阵阵头痛。可看着傻柱跑出去的背影,听着远处传来“等等,机器不卖了”的喊声,心里那股躁动竟奇异地平复了些。

或许,龙元的副作用并非无解。力量需要宣泄,而善意与担当,或许就是最好的疏导。

他转身往家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哭着说:“……那可是你爸留下的念想啊……我对不起他……”

叶辰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掏出口袋里的止痛片,没再吃。或许偶尔痛一痛,才能更清醒地知道,自己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雨又开始下了,不大,像牛毛似的。叶辰推开自家的门,屋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他知道,只要这院里的烟火气还在,只要这些街坊的日子还在继续,无论龙元的副作用有多可怕,他都能撑下去。

毕竟,有些东西,比力量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