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刚过,院里的梧桐树叶密得能遮住大半个天井,蝉鸣声从早到晚没个停歇,吵得人心里发躁。贾张氏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一步一挪地往中院走,包袱角露出半截花布,是她在乡下亲戚家住了仨月攒下的零碎——有给贾东旭做的新布鞋,也有给未出世的孩子缝的小肚兜。
“哟,这不是贾嫂子吗?可算回来了!”二大妈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她进来,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竹篮里。院里的人都知道,贾张氏开春时被她娘家侄子接去乡下“养胎”,说是乡下空气好,能顺顺当当生娃,谁都清楚,那是被叶辰点破她算计易中海的事,在院里待不下去了。
贾张氏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二大妈忙着呢?我这不是想孙子想的,在乡下待不住,就回来了。”她说着往屋里走,脚步却在易中海家门口顿了顿——那扇木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摆着的月季花盆,比她走时又多了两盆,开得正艳。
“当家的,我回来了!”她掀帘进了屋,贾东旭正趴在炕桌上补袜子,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针线还别在袜子上:“你咋回来了?不说再住俩月吗?”
“住啥住,”贾张氏把包袱往炕上一扔,叉着腰,“那乡下蚊子能把人抬走,吃的也糙,哪有咱院里舒坦。再说了,我不在,你这袜子都能补成筛子,咋照顾好自己?”
贾东旭挠挠头,嘿嘿笑了:“这不是等着你来嘛。”他看着媳妇的肚子,比走时圆了不少,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娃还好?”
“好着呢,”贾张氏拍了拍肚子,“在肚里就不老实,老踢我。”话虽抱怨,眼里却透着股藏不住的热乎劲。
正说着,院里传来傻柱的大嗓门:“叶辰!晓娥今儿出院,你咋还在这儿磨蹭?车都备好了!”
贾张氏耳朵尖,扒着门缝往外看——叶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暖水瓶和脸盆,正往院外走,身后跟着秦淮茹,手里捧着个红布包,像是给孩子准备的小衣裳。
“娄晓娥生了?”贾张氏咂咂嘴,“动作倒快,前阵子见她还挺着肚子遛弯呢。”
“听说是生了个大胖小子,六斤八两。”贾东旭凑过来说,“昨儿傻柱去医院送饭,回来跟院里人说的,说叶辰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贾张氏眼珠一转,从包袱里翻出个用红绳系着的布老虎:“这是我在乡下求的,说是能保孩子平安,我得去道个喜。”
“你别去惹事。”贾东旭拉住她,“前儿你还说……”
“说啥说,”贾张氏甩开他的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家添丁进口,咱道个喜还能掉块肉?”她揣着布老虎,颠颠地往院外走,心里却打着算盘——娄晓娥生了,叶辰肯定得请满月酒,到时候少不了能蹭顿好的。
院门口,傻柱正把个藤编的婴儿篮往自行车后座捆,见贾张氏出来,脸一沉:“你咋出来了?”
“傻柱啊,”贾张氏装没看见他的脸色,笑眯眯地说,“听说晓娥生了,我来道个喜。这布老虎是我求来的,给孩子讨个吉利。”
叶辰从屋里出来,手里抱着床小棉被,看见贾张氏,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谢谢。我们这就去医院接人,回头再说。”
“哎哎,”贾张氏往婴儿篮里瞅了瞅,“这小篮子真好看,是新买的吧?晓娥真有福气。”她说着往叶辰身边凑了凑,“叶辰啊,你看我这也怀着呢,将来生了,能不能借这篮子用用?”
傻柱在旁边听着,气得直瞪眼:“贾张氏,你刚回来就想占便宜?这篮子是叶辰托人从上海捎的,金贵着呢!”
“我就说说嘛,急啥。”贾张氏讪讪地退开,“那你们先去,我回头再去看晓娥和孩子。”
叶辰没接话,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秦淮茹跟在后面,小声说:“这贾张氏,还是老样子。”
“别理她。”叶辰头也不回,“先去接晓娥和孩子。”
医院的病房里,娄晓娥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睛闭着,小嘴巴却不停咂着,像是在做梦吃奶。护士刚查过房,说母子平安,今天就能出院。
“你看他这鼻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娄晓娥拨了拨孩子的小鼻子,眼里的笑意能溢出来。
叶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手还没他的拇指大,软软的,像团棉花:“眼睛像你,大。”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想好叫啥名了吗?”
“想好了,”娄晓娥看着他,“叫叶望舒,望舒是神话里为月亮驾车的神,希望他将来光明磊落,心里敞亮。”
“好名字。”叶辰笑了,心里像揣了块暖玉,熨帖得很。他想起刚发现系统商城时的惊喜,想起为了攒贡献值没日没夜地查案,想起娄晓娥孕吐时难受的样子,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傻柱和秦淮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晓娥,饿了吧?秦淮茹给你熬了小米粥,还卧了俩鸡蛋。”
秦淮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凑过来看孩子:“哎哟,这小家伙真俊!比槐花小时候好看多了。”
娄晓娥笑着让她看:“你看这小脚丫,胖乎乎的。”
正热闹着,病房门又被推开,易中海拎着个布包走进来,里面是他托人买的红糖和鸡蛋:“晓娥,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他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眼里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孩子,看着就有福气。”
“谢谢一大爷。”娄晓娥赶紧道谢。
叶辰把孩子递给秦淮茹抱着,自己则帮娄晓娥收拾东西。傻柱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刚才在院里,贾张氏说想借婴儿篮,我给怼回去了。”
“知道了。”叶辰点点头,“她爱说啥说啥,咱不理她。”
一行人出了医院,阳光正好,照在娄晓娥脸上,泛着层柔和的光。叶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傻柱推着自行车,婴儿篮里的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胸脯一鼓一鼓的。秦淮茹和易中海跟在后面,说着给孩子办满月酒的事,笑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快到四合院时,正好撞见贾张氏在门口的槐树下纳凉,手里摇着把破蒲扇。看见他们回来,她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晓娥回来啦?孩子呢?让我瞅瞅。”
娄晓娥没说话,只是往叶辰身边靠了靠。
“有啥好瞅的,”傻柱把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挡住她的视线,“刚出院,怕风。”
贾张氏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坐回树下,看着他们进院的背影,嘴里嘟囔着:“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生个小子嘛……”可眼神落在婴儿篮上时,还是忍不住多瞟了两眼——那篮子确实好看,藤条编得细密,还镶着圈蓝布条,比她给孩子准备的粗布襁褓体面多了。
院里的街坊听见动静,都出来看热闹。三大爷阎埠贵拿着个小本本,假装路过,实则在盘算满月酒该随多少礼、能吃回来多少;二大妈端着盆刚洗完的尿布,笑着说要给孩子做两双小鞋;连平时不爱出门的许大茂,也扒着门框看了两眼,随即又缩回屋里,不知道在琢磨啥。
叶辰把娄晓娥扶进屋,傻柱和秦淮茹帮忙把东西搬进来,易中海则细心地把窗户开了条缝,说要通风却不能让风直吹。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婴儿的小哭声、大人的说话声、窗外的蝉鸣声混在一起,像支乱糟糟却格外动听的曲子。
贾张氏在院门口坐了半晌,见没人来叫她,悻悻地回了屋。贾东旭正在灶房烧水,看见她进来,问:“道喜了?”
“道啥喜,人家压根不待见咱。”贾张氏往炕上一坐,气鼓鼓的,“不就是生个小子嘛,等我生了,保准比他胖!”
贾东旭没接话,只是把烧好的水倒进暖瓶,心里却叹了口气——他这媳妇,啥时候能改掉这爱攀比的毛病。
屋里,叶辰正给娄晓娥削苹果,秦淮茹抱着孩子,傻柱在旁边逗弄着,易中海则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像撒了层金粉。
娄晓娥看着眼前的景象,轻轻碰了碰叶辰的手,小声说:“真好。”
叶辰点点头,心里也觉得踏实。不管贾张氏回来带不带是非,不管院里还有多少鸡毛蒜皮的事,只要身边的人平平安安,孩子健健康康,日子就有奔头。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听在叶辰耳朵里,却像是在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唱着最热闹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