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得知家人朋友们正陆续赶来，第二天顾安的日程安排依旧如常。
上午在琴房里练琴。
赫蒂女士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便出门找她的好友们小聚去了。
说起来，赫蒂女士和颠蓝四重奏的埃莱奥诺拉女士也是相识。
热那亚这两天也聚了好几位赫蒂女士的熟人，今天得了空，她们就约好了要碰一碰。
———
出门前，
赫蒂女士看着盘腿坐在地上休息的顾安，语气轻快，眼里都是笑意：
“下午我们去接你妈妈。”
“明天大家一起看你比赛。”
说完人就走了。
只留下顾安一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感动，还是该觉得压力大。
希尔家这边，除了雷欧和格洛丽亚，一家人今天也都会在热那亚团聚。
雷欧那边原本也是定的这两天到，不过顾安在知道一家人的打算后，曾经劝过。
“我要是进了决赛，大家就来。”
“要是没进决赛就算了。”
他这么冷静地表示。
可惜，布鲁克、玛丽亚和霍华德都不同意。
顾安拗不过，但对于全家最忙的雷欧，他态度倒很坚决。
——能少一个就一个！
雷欧最后答应了。
于是最后，只剩下格洛丽亚在一旁哭唧唧地看着一家人，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彻底排除在外了。
这个，顾安也没办法。
圣玛丽管理严格，类似因为“看哥哥比赛”这样的理由而请长假，肯定是不允许的。
最重要的是，顾安也不赞成小姑娘因此“荒废学业”，所以她只能乖乖待在学校里。
碍于顾安难得强硬的态度，玛丽亚也只好亲亲抱抱又摸摸小女儿。
就是霍华德、雷欧也只能在一旁爱莫能助。
只有布鲁克咧着牙滋滋乐。
格洛丽亚：哭唧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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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日程安排问题。
早些时候。
吃过早饭，顾安回到房间，
拿上琴正准备出门，却见阿尔弗雷德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阿尔？”
阿尔弗雷德也正看着顾安：
“房间已经腾出来了。”
“你去练琴。”
“我收拾一下。”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把东西搬过去。”
顾安明显愣了一下：
“已经腾出来了吗？”
阿尔弗雷德点头：“嗯。”
顾安眨眨眼，忽然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腾出来的？”
早上他也没见前台工作人员叫住他们。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瞬：
“……昨天下午。”
顾安：“……”
阿尔弗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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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就腾出来了。
今天上午才搬。
顾安看着坐在沙发上和自己“挤”了这么多天的人，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需要我帮忙吗？”
他还是问道。
阿尔弗雷德摇头，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不用，你去练琴。”
顾安盯着他又看了几秒。
少年慕艾。
两人又都血气正旺。
睡一张床，肢体接触避免不了就算了。
早上……也多有冲动。
只是他们都默契地假装没有察觉。
能单独一个房间……
挺好的。
这么一想，那点复杂彻底没了。
顾安不再犹豫：“那你慢慢收拾，我先出门了，中午见。”
阿尔弗雷德见着少年豁达的表情，顿了顿，才开口回应：
“……好，中午见。”
下一秒。
门打开，又被利索地关上。
少年的背影不带一点留恋。
阿尔弗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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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那点小回忆结束。
顾安晃晃脑袋，将一切杂念抛开，架起琴，继续投入练习。
时间眨眼就到了中午。
午饭是在酒店餐厅吃的，只有顾安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
“约书亚？”
中途有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路过顾安他们一桌，脚步顿住，
看着令人印象深刻的东方少年，开口的声音里带着点惊喜。
顾安停下刀叉，抬起头看人。
“戴德先生，赛尔先生？”
他站起身，伸出手。
三人分别握手。
两人同样是顾安在音乐节时见过的欧洲经纪人。
不过和那位丹·罗博先生不同，
戴德先生尤其专注钢琴三重奏和弦乐领域。
赛尔先生的客户名单则星光熠熠。
钢琴家、大提琴家、女高音、室内乐团体都在他的管理范围内。
他也是现任欧洲艺术家经纪人协会的主席。
两人都是同一家公司的。
上半年那位乌克兰的伊丽莎白女王国际小提琴的冠军，就签约在这位赛尔先生名下。
说到那位乌克兰的冠军，
就不得不提到今年上半年的那场舆论风波。
在颁奖仪式上被宣布为第一名获得者后，按照礼仪，冠军是需要和在场每位评委握手的。
问题来了。
在场的评委中，有一位出身俄罗斯的比利时小提琴大师。
出于某些众所皆知的原因，
这位乌克兰的冠军依次和评委们握手。
但轮到这位俄罗斯的评委时，
他只是鞠躬，随后转而和下一位评委握手。
场面一度尴尬。
事后，这位冠军对媒体表示：
“从道德上讲，我觉得这样做（握手）是不对的。”
“我的父母现在可能正在哈尔科夫市遭遇俄罗斯轰炸。”
“对我来说，与俄罗斯文化部支持的总监握手……我只是觉得不对。”
很显然，他的这一举动必然引起众人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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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台演出的比利时国家交响乐团首席就在社交媒体发帖说：
“比赛水平很高！！！排名后的行为低劣！令人作呕……”
当然也有支持的。
德国小提琴独奏家丽莎在社交媒体上祝贺道：
“恭喜德米特罗·乌多维琴科获得伊丽莎白女王大赛一等奖！”
“作为欧洲公民，我希望我们能对所拥有的一切心存感激，并保护我们渴望代表的价值观。”
“怀疑、物质、冷漠或虚假幼稚的言论在当今世界没有立足之地。”
顾安后来也看过更多的消息。
那位小提琴大师和伊丽莎白女王国际小提琴大赛渊源颇深。
也的确与俄罗斯官方密切，被授予过“俄罗斯人民艺术家”的称号。
妻子甚至是主战执政党成员。
因此，看到以上这些信息时，顾安觉得自己完全能共情那位冠军的心情。
直到他看到后面的信息。
这位冠军在决赛中演奏的是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一号小提琴协奏曲。
肖斯塔科维奇，
苏联时期的俄罗斯作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