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排练准时结束。
顾安收好琴，礼貌告别乐团四位前辈，被工作人员引导着退出了排练室。
门合上。
小音乐厅内。
埃莱奥诺拉把琴搁在架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伊达和亚米昂也各自松了松肩膀。
“怎么样？”
埃莱奥诺拉随口问道。
伊达站起身来：
“准备很充分。”
“听觉敏锐，配合度高。”
他顿了顿，
“别说，倒是个走室内乐的苗子。”
科西莫正在旁边溜达，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笑着偏过头看伊达：
“他独奏更优秀。”
“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的时候在收着呢。”
等独奏的时候，那口气彻底放了出来。
非常漂亮的演奏。
科莫西回想起刚刚听到的独奏，还是觉得挺惊艳的：
“和萨沙·穆里奇风格不一样。”
“但都让人印象深刻。”
埃莱奥诺拉听完，也轻轻点了点头：
“基本功很稳，音准不错，揉弦也有控制力。”
“重点是真的在听、在让、在接，这就很难得了。”
“确实。”
“挺舒服的。”
亚米昂扭了扭脖子，完了，忽然哀叹一声：
“还有最后一个，老了老了。”
埃莱奥诺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低头看简历：
“最后一位是——金泽瑞？韩国的。”
“又是韩国的？”
“今年韩国选手表现很不错啊。”
科莫西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叹息：
“希望能比前两个好一些。”
……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内。
几块屏幕前坐了一圈人。
画面还停在顾安离开舞台的那一刻。
几个评委也各自动了动坐久的身体。
坐在最左边的评委，摘下眼镜，侧头对其他人笑着调侃道：
“凯特带的学生确实不一样。”
低头看一眼评分表。
沟通那一块，是目前的最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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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晚上的现在。
顾安的套房内。
暖色的灯光照着摊在茶几上的乐谱。
阿尔弗雷德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安忙碌，随口问：
“明天是和新的乐团排练？”
顾安把最后几页乐谱理整齐放好，转过身坐下来，点头：
“嗯，明天是一个年轻些的乐团，钴蓝三重奏，还有老师的朋友达努沙女士。”
“我们会一起组成一个五重奏。”
阿尔弗雷德颔首。
两人就那么随意地聊着，房间里的气氛也松松散散的。
直到——
悠扬的琴声响起。
顾安坐着没动，伸长胳膊去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远了的手机。
拿过来一看。
布鲁克？
顾安有些意外地接起来：
“布鲁克？你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正兴致勃勃的布鲁克被这一问直接问得卡住了。
人瞬间面无表情：
“什么叫‘找我有事’？”
“你意思，我有事才找你？？”
顿了顿，
“你个没良心的！”
“哥哥我好心，特意打电话来关心一下你的比赛，你就这么回馈我？！”
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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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的抱怨没有停，三两句就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我让你帮我追莉莉安，也没见你帮忙啊。”
“我还敢‘找你有事’？”
顾安已经乖巧了：
“我错了。”
想了想，他忽然问：
“布鲁克，你那边现在几点？”
布鲁克被打了个岔，下意识看了眼时间：“5点。”
顾安“哦”了一声：
“你吃了吗？”
布鲁克：“……吃了。”
……
无言在两人之间蔓延。
顾安眨眨眼，嘴角悄悄翘了翘。
布鲁克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暴躁：
“你问的都是什么鬼！”
顾安眼都不眨，语气无辜：
“我这不是关心你？”
他语重心长地又补了一句：
“要规律饮食。”
布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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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布鲁克像是终于决定放弃这种毫无营养的拉扯，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明一早的飞机。”
“晚上能到。”
“阿尔那家伙今晚就起飞了，应该明天中午或者下午到。”
“他会来接我，你不用管了。”
顾安愣了一下：
“阿尔今晚的飞机？”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某人。
某人镇定自若。
电话那头，布鲁克没想那么多，顺口抱怨着：
“本来说好了一起走的。”
顾安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啊……”
布鲁克也没管他，干脆地道：
“行了，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好好准备比赛。”
顾安还有些懵，只能道：
“哦……好。”
电话挂断了。
他拿着手机，人却盯着沙发上的人：“你跟布鲁克说你今晚才飞热那亚？”
阿尔弗雷德挑眉：
“不然呢？”
在那别有深意的注视中，
顾安眨眨眼，默默转回去继续整理那些早就整理好的乐谱。
阿尔弗雷德看他这样，嘴角勾了勾。
视线落在少年低头时微微敞开的领口边沿。
喉结滚动间。
眼神暗了暗。
他缓缓收回视线，又在心里呼出一口气。
——少年还在比赛，要忍耐才行。
以上，顾安全然不知。
不过布鲁克这一提醒，顾安倒是想起下午结束排练接到的消息，抬起头看阿尔弗雷德：
“对了，”
“艾伦和安德鲁也是明天到。”
（顾安的那两个夏令营忘年交）
“之前我还以为他们只是说说，没想到真来了！”
“艾伦和安德鲁？”
阿尔弗雷德记忆里划拉一下，忽然想起来了。
“艾伦，艾莫森家族那个？”
“你夏令营认识的那两个小朋友？”
夏令营结束那天，一大两小，三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可怜”抱在一起，依依惜别来着。
那画面还是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顾安点头：
“就他们。”
顿了顿，
顾安语气认真地纠正道：
“阿尔，艾伦和安德鲁已经上中学了，不算小朋友。”
【他和两个小朋友一起参加夏令营】，跟，【他和两个小学弟参加夏令营】，还是不一样的。
阿尔弗雷德闻言，只轻轻笑了笑，没有反驳。
顾安也没打算揪着不放，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他们两个都是在自家的学校上学。”
两家和罗伊家、希尔家很不同。
顾安也是听艾伦说才知道，
艾莫森家族的男孩上学都在自家领地范围里的学校，从小和那片区域的孩子一起长大。
大学也不追求什么藤校。
艾伦的哥哥就只是在本州的一所公立大学上学。
两个小家伙正好也在学习小提琴，虽然是作为一种兴趣爱好，但家里人还是同意带他们来看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