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刀锋劈了个空。
而影子的声音，却在他耳畔响起，近得仿佛贴着他的耳朵。
“你看，你的感知，你的速度，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一柄冰冷的剑尖，无声无息地搭在了唐冥的后心。
那一瞬间，唐冥感觉自己体内的混沌气，乃至沸腾的神血，都仿佛被冻结了。
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权限剥夺”。
仿佛一个凡人世界的帝王，在自己的国度里，一言便可定人生死。
“唐冥！”
林霜清冷的声音传来，她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终末长剑裹挟着万物归墟的死寂，直刺影子眉心。
然而，影子只是轻轻侧头，甚至没有去看林霜的剑。
林霜那必杀的一剑，在距离他眉心三寸之地，骤然停滞。
不是被挡住，而是那片空间本身变得如同万古神铁，剑锋再也无法寸进。
“终末之力，确实有趣。它能终结万物，但前提是，你要先‘接触’到万物。”影子淡淡道，“在我划定的‘域’里，你们的攻击，永远也抵达不了我。”
他屈指一弹。
叮！
一声轻响，林霜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林霜！”唐冥目眦欲裂。
他猛地转身，想要挣脱那剑尖的束缚，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愤怒，是弱者的情绪。”影子看着唐冥，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它只会加速你的死亡。你们的力量很强，甚至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批闯入者。可惜，你们不懂规则。”
“规则？”唐冥压下喉头的腥甜，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狞笑，“老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打碎别人的规则，然后建立我自己的！”
他体内的“初始道胚”在这一刻疯狂震动。
一股蛮荒、原始、万物初开的生机，强行冲破了影子的法则禁锢。
“嗯？”影子第一次发出了带有情绪的音节。
他感觉到，自己那如同神谕般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唐冥那股“初始”生机时，竟然被……同化了一丝？
虽然微不足道，但这意味着，唐冥的力量，在层级上，并不低于黑塔的法则！
“就是现在！”唐冥心中暴喝。
他并非在对谁说话，而是与林霜之间，那早已超越言语的默契。
几乎在唐冥挣脱束缚的同一刹那，林霜的终末领域不再是防御，而是极度内敛，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灰色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向影子的脚踝。
她的目标，不是杀死影子，而是终结他脚下那片白骨与黑塔之间的“法则连接”！
哪怕只有一刹那！
“有点意思。”
影子察觉到了林霜的意图，他脚下微动，便要切断那灰色丝线的靠近。
但唐冥的攻击，已经到了。
“老子管你什么天意！给老子破！”
唐冥没有再用刀，而是简单粗暴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夹杂任何复杂的法则，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初始道胚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拳锋上仿佛托着一个正在诞生的宇宙！
影子眉头微皱，放弃了闪躲。
他要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抬起手，准备像拍苍蝇一样，将唐冥的拳头拍碎。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与唐冥的拳头接触的瞬间。
嗡——
昆仑虚的船头，那颗刚刚嵌入的“永恒之心”，骤然爆发出万丈银光！
这光芒并未射向影子，而是笼罩了唐冥。
唐冥的身影，在银光中，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
一个过去的他，一个现在的他，一个未来的他，三个身影在这一刻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影子那必中的一掌，竟然诡异地从唐冥“现在”的身体上穿了过去，打在了一个虚无的“过去”的残影上。
时空错位！
“什么？！”影子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是他成为守塔人以来，第一次出现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变故！
而唐冥那汇聚了“初始”之力的拳头，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与此同时，林霜的“终末”丝线，也成功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法则连接，瞬断！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影子那看似单薄的身体，如同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中，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
他体内的黑气与金光剧烈冲突，整个人第一次被从原地，硬生生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百里之外的一座骨塔上，将那座巨塔撞得粉碎。
白骨平原上，烟尘四起。
唐冥喘着粗气，落在林霜身边，扶住她。
“没事吧？”
“没事。”林霜摇头，看着远处烟尘中的身影，眼神依旧凝重，“他没有死。”
“我知道。”唐冥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容愈发狰狞，“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天意’了。”
他转头看向昆仑虚，心中对信使下令。
“信使，锁定他的时间坐标！老子要把他从这条时间线上……活活撕下来！”
烟尘缓缓散去。
影子从白骨废墟中站起，他凹陷的胸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但身上那股“言出法随”的绝对掌控感，已经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在冒着黑气的胸口，又看了看脚踝处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灰色丝线。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唐冥身上，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第一次燃烧起名为“杀意”的火焰。
“时空之力……你们竟然掌握了这种禁忌的力量。”
他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丝沙哑和……兴奋？
“你们成功地……激怒了我。”
“废话真多。”唐冥活动了一下手腕，对身后的昆仑虚发出一道神念，“准备好了吗？”
【永恒之心能源锁定！随时可以进行第二次时空跃迁打击！】信使的声音带着狂热。
“很好。”
唐冥看向影子，咧嘴一笑：“前辈，你被时代淘汰了。现在，是我唐冥的时代！”
轰！
他再次冲出，这一次，他的身影在冲锋的路径上，拉出了无数道银色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