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课间操
午休铃声响起,王煜宸合上书本,像往常一样起身向食堂走去。三年二班的走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面,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讨论着下午的篮球赛和即将到来的月考。
“让开!”
一个急促的喊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王煜宸本能地向侧面闪开,一个女孩几乎是冲撞着从他身边擦过。就在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这气味熟悉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是李悦。那个上周刚转学到隔壁班的女生。他们从未说过话,但王煜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抓住她!”
三个穿黑色夹克的成年男子冲上楼梯,完全不像学校工作人员。学生们惊叫着散开。王煜宸皱起眉头,这几人的步态、手势,甚至呼吸节奏都透着一股专业气息——和他们训练营里出来的特工如出一辙。
李悦在走廊尽头猛地转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被冷静取代。她迅速扫视四周,视线在王煜宸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转身向天台跑去。
“天台门锁着!”有学生喊道。
那三人已经追到近前。王煜宸注意到他们右手都插在夹克内侧——标准的持枪姿势。学校、学生、持枪闯入者。他脑中迅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老师!有校外人员闯进来了!”他大声喊道,同时看似无意地撞向其中一人。撞击的角度和力度精确控制,那人踉跄一步,正好挡住同伴前进的路线。
混乱中,王煜宸瞥见李悦已翻过通往天台的栏杆——那需要相当的专业训练。他不再犹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楼顶。
天台上风声呼啸。李悦背靠着水箱,呼吸微促但双手稳定。当看到只有王煜宸一人冲上来时,她的表情有瞬间放松,但立即又警惕起来。
“你上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完全不像普通高中生。
“你认识我。”王煜宸说,这不是问句。
楼下传来骚动声,那三人正在强行打开被锁住的天台门。李悦迅速扫视周围环境,最终目光定格在王煜宸脸上。
“小石头。”她轻声说。
王煜宸浑身一震。那个绰号,只有十五年前在“栀子花福利院”时,一个总爱摘栀子花别在头发上的小女孩这样叫他。那场大火后,他们被迫分开,所有记录都被销毁,他甚至以为她已不在人世。
“小花?”他难以置信。
一声巨响,天台门被撞开。三名男子冲了进来,为首的已拔出手枪。没有警告,没有喊话,直接瞄准。
王煜宸本能地扑向李悦,将她按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碎身后的通风管道。疼痛尖锐,但他无暇顾及。
“目标确认,清除所有目击者。”持枪者冷声下令。
李悦从王煜宸身下翻出,动作流畅地从校裙下侧取出一个小型装置。她按下按钮,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校园——是国家级别的紧急求救信号。
“他们有增援,必须在一分钟内离开。”她急促地说,手指快速在装置上操作。
王煜宸点头,他脱下校服外套缠在流血的手臂上。“东侧,排水管道,能承受两人重量。”
“你还记得福利院的训练。”李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未忘记。”王煜宸说。两人同时向天台东侧移动,动作默契得如同训练过千百次。
枪声再次响起。王煜宸从地上抓起一把维修工具,猛地掷出。精准击中一名追击者的手腕,手枪应声而落。李悦趁机抛出烟雾弹,天台瞬间被白色烟雾笼罩。
“他们不是普通人。”烟雾中,李悦低声道,“是‘清除者’,专门处理我们这样的‘遗留问题’。”
“‘栀子花’不只是福利院,对吗?”王煜宸问,他们已到达天台边缘。
“是训练营。我们是被选中的孩子,培养成特工。但十年前计划中止,他们决定...清除所有痕迹。”李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包括我们。”
楼下传来警笛声。但王煜宸知道,普通警察对付不了这些人。
“抓紧。”他说,率先翻过栏杆,抓住锈迹斑斑但依然坚固的排水管。李悦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管道迅速下降。追兵出现在天台边缘,但犹豫是否要跟随——排水管显然无法承受更多重量。
到达三楼高度时,王煜宸猛地蹬墙,抱着李悦荡向二楼延伸出的雨棚。冲击力让雨棚发出呻吟,但支撑住了他们的重量。
“警察!放下武器!”
校园内,警方已拉起警戒线。但那三名黑衣人并未束手就擒,其中一人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三人同时撤退,消失在建筑阴影中。
王煜宸和李悦从雨棚跳下,落在柔软的灌木丛中。警员迅速围了上来。
“受伤了吗?发生了什么?”一名警官询问。
李悦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切换成受惊学生的模样:“有人闯进学校,想抓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王煜宸配合地表现出惊魂未定的神情,尽管内心波澜起伏。警方做了简单记录,承诺加强校园安保,然后让他们去医务室检查伤口。
医务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校医暂时离开去取药品。
沉默弥漫在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了栀子花香,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以为你死了。”王煜宸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那场大火后...”
“我被转移了,改了名字,记忆也被...干预。”李悦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脖子上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但有些东西抹不掉。比如栀子花的香味。比如你。”
“为什么现在回来?”
“因为他们找到了我。”李悦直视他的眼睛,“也找到了你。‘栀子花计划’的最后一个任务——清除所有知情者。我们俩是最后的‘栀子花’。”
王煜宸想起过去几个月察觉到的监视感,那些总是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那些看似偶然的“意外”。原来都不是错觉。
“我们必须消失。”他说。
李悦摇头:“无处可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找出真相,找出是谁下令清除我们,为什么计划会被中止。”她的眼神坚定,“一起。”
校医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两人迅速交换了联系方式——不是电话号码,而是一个加密通信频道,一种只有“栀子花”训练出来的人才知道的方式。
“明天早上,老地方见。”李悦低声说。
“栀子花树下。”王煜宸点头。那是福利院里唯一幸存的老树,就在城市另一端,如今已成为公园的一部分。
校医推门而入,开始为王煜宸处理手臂的擦伤。疼痛传来,但王煜宸几乎毫无感觉。他的思绪飘向十五年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那个曾经许诺“永远在一起”的小花。
命运以最危险的方式让他们重逢。但这一次,王煜宸想,他不会再让她消失。
窗外的天空划过一架直升机,不是警方的型号。王煜宸和李悦交换了一个眼神。
游戏已经开始。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