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脸色变了一下,往404看了一眼,又看我们,表情有些奇怪,压低声音说:“你们找他干什么?”
“朋友。”
“朋友?”那男的哼了一声,“那你们来晚了,他搬走了。
我愣了一下:“搬走了?什么时候?”
“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我走到404门口,借着楼道里微弱的灯光看了看,发现门上贴着一张纸,是物业的催费单,日期是三四个月前的。
门把手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应该很久没人开过门了。
“他搬去哪儿了?”
那男的摇头:“不都说了吗?我跟他不熟,怎么会知道呢。”
我和洛天河对视一眼,感觉这家伙对我们有些冷淡,甚至说是排斥。
既然如此,我们也懒得再用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随口道了声谢就往楼下走。
那男人冷哼了一声,继续往上走,应该是住在五楼或者六楼。
到了楼底下,确定那人也听不见了,李槐才开口说道:
“我怎么感觉这家伙,自从咱们说是孙志强朋友后,他态度突然就变了呢?”
“呵呵,这还不简单吗?说明孙玉强这个狗日的,在这也不是啥好鸟,臭名昭着的,人家一听咱们是他朋友,能乐意跟咱们多说才怪呢!”
洛天河冷笑一声,
这男人态度虽然差,但他想到了这一点就不生气了,要不然以他的脾气,肯定的得呛上两句。
毕竟洛天河啥时候吃过这种亏?
我一琢磨也是,之所以说是他朋友,一是自然点,二是想着不打草惊蛇,谁知道还起到反效果。
我掏出手机,给张强发了条消息,“孙志强搬走了,查查他新地址。”
张强秒回:“跑了?你们刚到?”
“刚到,人没了,应该搬走好几个月了都。”
“行,我查查,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我收起手机,下楼,出了单元门,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六层楼,黑漆漆的,就两三户亮着灯,看着跟鬼楼似的。
“言哥。”李槐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小区中间有个小花坛,花坛边上站着个人。
女的,穿着红裙子,头发披着,垂着脸,看不清长相。
她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言哥,”李槐声音都变了,我瞬间就会意识到,这玩意恐怕不是人。
本以为我们市邪门,哪都是鬼,现在一看外面也好不到哪去,这才出来第一天就撞鬼了。
“别出声。”我低声说道,
那女的突然抬起头,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是两个黑魆魆的洞口,她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她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就往旁边的楼里走,走得很快,几步就进了楼道,消失在黑暗里。
看见她跑,我下意识的就想要追。
“追!”我喊了一声,拔腿就跑。
洛天河和李槐跟在后面,我们冲进那栋楼,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有鬼我们可不敢摸黑,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上楼!”我往上跑。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每层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天台上有个门,半开着,我推开门,天台上一片漆黑,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但天台什么都没有。
那个红裙子女鬼,就这么消失了。
“言哥,”李槐喘着粗气,“那个是不是就是大排档那些人说的....”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多管闲事,但是真撞见了,怎么可能当看不见。
但既然没追上,那就算了吧。
“应该是。”我站在天台上,往下看,六楼,十几米高,地上是水泥地,摔下去必死无疑。
“她跳下去的那个……”李槐声音发颤。
我没说话,盯着天台边缘看了半天。
天台边缘有一双鞋。
红色的,女式高跟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儿,鞋尖朝外,像是有人站在那儿,把鞋脱了,然后跳下去了。
李槐看见那双鞋,腿都软了,扶着洛天河才站稳。
洛天河脸也白了,但还撑着:“言哥,这地方不对劲,咱们先走。”
我把手电光照了照四周,什么都没发现,倒是风很大,吹得人后背发凉。
“走。”我转身下楼。
“言哥,那个红裙子……”李槐坐在后座,声音还在抖。
“跟我们没关系。”我打断他,“我们是来找孙志强的,别的别管。”
“可是……”
“可是什么?”我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这世上邪门的事多了去了,每件都管,管得过来吗?”
李槐不说话了。
洛天河开着车,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两间房,我和李槐一间,洛天河自己一间。
进了房间,我洗了把脸,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孙志强跑了,红裙子女人,那双鞋,还有大排档那些人说的话。
一个女的,红裙子,跳楼死的,被男的甩了。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我翻了个身,管他呢,不想了,关灯睡觉。
半夜,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我睁开眼,房间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李槐在旁边床上睡得很死,打着呼噜。
哭声还在继续,从窗外传来的。
我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酒店的院子,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院子中间站着个人,或者说是鬼,穿着红裙子,头发披着。
她仰着头,往我这个方向看。
我盯着她,她也盯着我。
然后她笑了,
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往上翘,露出血腥的牙床。
我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上的雷击剑。
再往窗外看的时候,院子里的鬼没了,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窗口,等了几分钟,她没再出现。
我把窗帘拉上,回到床上,躺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张脸,惨白的,笑着的,眼睛是两个黑洞。
她是来找谁的,找孙志强?还是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