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娃没有在擂台上多做停留，在长老宣布结果后便收起长剑，转身走下擂台，穿过人群，来到擂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衣袍上没有多余的纹饰，面容平淡，但目光温和而沉静。
张二娃走到他面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声音不大却清晰：“老师，弟子幸不辱命。”
白衣男子微微颔首，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与赞许：“好样的。”
张二娃直起身，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认真：
“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当年那些人的来历了吗？”
白衣男子闻言，抬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张二娃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沉沉的、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青云宗。”
张二娃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拨动了一下，微微起伏了一瞬，又被他迅速压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白衣男子看着他的反应，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向远处日光下的山脊线，像是也在望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擂台上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两人所在的角落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过了很久，张二娃才开口，声音平稳，
张二娃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老师，我想进玄天洞。”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神色凝重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张二娃，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确认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许多：“你确定？以你如今的修为进去，那可是九死一生。”
张二娃没有犹豫，声音平淡却坚决：“我确定。”
白衣男子沉默了很久。
擂台上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而遥远。
他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劝，只说了两个字：“好。”
张二娃朝他拱手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远处走去，墨白色的衣袍在日光下被风轻轻拂动，背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擂台边缘人群的缝隙之间。
画面随着他的背影逐渐模糊，像是被水浸润的墨迹一样缓缓散去。
……
再次清晰时，眼前已不再是日光下的擂台，而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宫殿在烈火中轰然倒塌，梁柱断裂，瓦砾飞溅，浓烟翻滚着升入天空，将天幕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地面上横尸遍野，残肢断臂散落在焦黑的石板和碎瓦之间，鲜血汇成细流，沿着石缝缓缓流淌，被火焰炙烤得蒸发出阵阵刺鼻的血腥味。
哀嚎声从废墟的各个角落传来，此起彼伏，又被倒塌的声响和火焰的呼啸声吞噬，像是挣扎着想要传递什么，却最终淹没在火光之中。
而在那座最高的尸山之上，立着一个身着墨白色长衣的身影。
他的衣袍被血液浸染出大片深色的斑驳，脸上戴着一副哭脸面具，面具的轮廓在火光中投下冷峻的阴影。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凝聚着尚未散尽的灵力光泽，在烈焰的映照下泛着一层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周身的气息浑厚而凝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仿佛整片火海都被他一个人压在了脚下。
王衍站在废墟边缘，抬头望向那座尸山上的身影，目光落在那张哭脸面具上，心中微微一震。
那股气息，远超封王，已然踏入封王之上的层次。
而那道身影，虽然面容被面具遮住，但那身形、那握剑的姿态，分明就是张二娃。
尸山下，半跪着一名男子，他浑身浴血，衣袍破碎，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仰头望向尸山顶端那道墨白色的身影，声音嘶哑地怒吼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我青云宗何时招惹了你这般存在！”
“前辈若有仇怨，大可去找仇人，为何要对我门下弟子出手，他们是无辜的！”
他说话时拳头攥紧，指节深深陷入掌心的伤口中，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尸山之上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微微低头，目光透过那张哭脸面具的缝隙落在男子身上，像是隔着一层冰冷的雾气在看着他。
片刻后，尸山上的身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冷，带着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嘲讽：“无辜？”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随即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当年，他们何尝不是无辜。”
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光芒在火光中一明一灭：
“那座村子，那些老人，那些孩子，他们何尝不是无辜？可你们青云宗的人，可曾有一人停下过手中的刀？”
尸山下的男子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某段早已尘封的记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因为他的确记得。
许多年前，宗门确实曾派弟子下山执行过某次任务，回来时有人曾笑着提起过一个“不听话的小村子”和一个“倔老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未追问过细节，也从未想过要去追问，直到此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记忆深处翻搅出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灼人的火光，将他淹没其中。
那半跪在地的男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还想再说什么。
但最终，那些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苦涩与自嘲的笑。
那笑声在火海与哀嚎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个人在最后的时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却已经来不及做任何改变。
他低下头，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挣扎，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尸山上的身影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
他手腕微微一转，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剑光落下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像是布料被裁开的声音，随即那颗头颅便从脖颈上滑落，滚落在焦黑的石板地面上。
他的身躯僵直了片刻，随即向前倾去，重重倒在血泊之中，激起一小片暗红的泥泞。
尸山之上的身影没有低头看他，只是收回长剑，剑身上的血珠在火光中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尸堆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道身影转身，墨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翻卷，一步一步踩过那些堆积的尸骨，朝着废墟深处走去，没有回头。
火焰在他身后燃烧着，浓烟升腾，将整片废墟吞没在一片混沌的暗红之中。
王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颗滚落在石板上的头颅上，又慢慢移到那道正在远去的背影上。
一时间，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上是沉重还是别的什么，只是觉得那片火光映在眼睛里的感觉，过了很久都没有散去。
……
以下非正文，不想看的读者老爷劳烦手动跳到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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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啊，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两百万字了。
《衍尽归墟》这本书也是写了快小两年了，老实说，按照原本的计划，其实现在应该已经快三百万了，不过嘛……嘿嘿，作者是个懒狗，中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天一更，一天两更那纯属看心情，后面正儿八经恢复双更都是最近一两个月才开始。
咳咳……好像扯远了，对于两百万达成感言，首先还是感谢一直支持我的读者，不管是老读者还是新读者，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咱这本书呢，我是不指望能有什么大流量，都两百万了，也没什么起色。
不过呢，还请大家放心，这本书是肯定不会太监的，作为我的第一本书（严格来说应该是第二本），再怎么也是会完本的，也算是对我自己有个交代。
最后呢，额……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哦！对了，诸位要是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点那个屎黄色的按钮，那玩意对我帮助真的很大，谢谢各位读者老爷了。
最后的最后，再次感谢各位读者老爷对本书的大力支持，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oK啊，就这样吧，我也不知道说啥了，期待下个三百万字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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