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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衍尽归墟 > 第931章 昔年稚子,今日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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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昔年稚子,今日论剑

画面再次流转,荒地与月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擂台。

擂台以青石铺就,边缘刻着繁复的阵纹,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四周座无虚席,身着各色衣袍的修士或坐或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屏息凝神的期待与紧张。

擂台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左侧一人身着红衣,鲜亮如烈焰,手持一杆长枪,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气,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他微微扬着下巴,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战意,像是已经等不及要分出胜负。

而他对面,立着一席墨白色长衣的青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沉静,眉目平淡,仿佛面前不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对决,而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敛着寒光,没有出鞘,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王衍站在擂台边缘,目光落在那墨白青年的脸上,微微顿了一下。

那人正是张二娃。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握着小木剑在溪边抓鱼的孩童,而是一个沉稳内敛、气息如山岳般凝重的修士。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但王衍能感受到,在那份平静之下,有某种沉厚而炽烈的东西正在安静地蛰伏,像一座休眠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骤然喷发。

擂台边缘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抬手虚按,朗声喝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衣青年的身形如同一道赤色闪电般暴射而出,长枪直取张二娃面门。

枪尖裹挟着灼热的灵力,空气都被撕扯出一道扭曲的波纹,来势极猛,毫无试探之意。

张二娃在枪尖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微微侧身,长剑并未出鞘,只以剑鞘斜斜一挡,将那凌厉的一击卸向身侧。

枪尖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带起的气劲将他肩头的衣料割出一道细口,但他的身形却纹丝未动,像是早已算准了这一枪的轨迹。

红衣青年一击落空,并不意外,反而嘴角扬起一个兴奋的弧度,长枪在手中一转,借势横扫,枪身带着沉厚的力道朝张二娃腰侧拍去。

张二娃脚下一动,身形后撤半步,避开枪身的同时左手在枪杆上轻轻一拍,将那股横扫的力道又卸去了几分。

红衣青年被他这一拍震得手臂微麻,眼中闪过一丝认真,随即收敛了方才的轻快。

手中长枪一震,枪尖抖动出数道赤红枪影,如梨花暴雨般朝张二娃笼罩而下,每一道枪影都带着足以穿透灵力的锋芒。

张二娃终于动了剑。

他手腕轻转,剑鞘自下而上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将那数道枪影尽数挡在身前三尺之外。

剑鞘与枪尖碰撞的瞬间发出连绵的清响,像是雨点落在铁瓦上,急促而密集。

红衣青年攻势连绵,长枪如龙,枪影翻飞。

而张二娃则始终以未出鞘的长剑应对,步伐稳健,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急于反击,像是一面沉默的墙,将所有狂暴的攻势都稳稳接住。

擂台四周的观众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两道人影的每一次交错,偌大的擂台之上,只有枪风与剑鞘碰撞的声响在日光下回荡不绝。

又是一次枪剑交击,清脆的碰撞声在擂台中央炸开,两道身影借势各自向后滑出数丈,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两道浅浅的划痕。

红衣青年稳住身形后,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斜指地面,随即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酣畅淋漓的快意:“痛快!张师弟,你这剑鞘可比我那枪还硬三分!”

他笑着,眼中战意却未减半分,反而愈发明亮,“不过接下来这一枪,我可不会留手了。一招定胜负,让我看看你的剑,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张二娃闻言,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缓缓将剑鞘从剑身上取下,露出那柄敛着寒光的长剑。

他将剑鞘随手放在身侧地面上,剑尖微微垂向地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认真的回应:“雷师兄,得罪了。”

擂台四周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长老抬手示意,鼓声骤停,整个擂台区域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衣袍翻卷的细微响动。

红衣青年深吸一口气,手中长枪缓缓举起,枪尖汇聚起一团灼热的赤红灵光,光芒越来越亮,枪身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微微扭曲。

他猛地踏前一步,整个人连同长枪化作一道炽烈的赤色流光,朝着张二娃的方向暴射而出,那一枪裹挟着他全部的气势与灵力,像是要将整座擂台一分为二。

张二娃在枪芒逼近的瞬间闭上眼,随即又睁开。

他手中的长剑微微抬起,剑身上泛起一层清冽如水波般的白光,没有轰鸣,没有爆裂,只是以一种极其简洁而精准的方式向前递出。

剑尖与枪尖在擂台中央的某一处轻轻相碰。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翻涌,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方式互相吞噬了一般,发出一种极轻极闷的声响,仿佛一颗石子落入深水。

红衣青年手中的长枪在剑尖触及的瞬间猛地一震。

枪身上的赤红灵光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瓦解了一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火星散落在擂台之上。

他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纹。

最终拄着长枪单膝跪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枪尖深深嵌入地面,撑着没有倒下。

张二娃收剑而立,剑身上的白光缓缓敛去,重归沉寂。

他朝红衣青年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承让了。”

红衣青年单膝跪地喘息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抹痛快又略带不甘的笑意:“张师弟,你这剑……藏得可真深啊。”

他撑着长枪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倒也没有多少输了的落寞,反而像是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架后身心舒畅。

擂台四周的观众静了一息,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在日光下回荡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