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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红楼里拿个童年动漫系统是什么鬼 > 第579章 挣扎求存各方来,痴心儿女各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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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挣扎求存各方来,痴心儿女各自奔

“泥儿巷,有三味,听得书来识得字;

画连环,纳新彩,陆离光怪日日新!”

稚嫩的童谣声在正月这几日传遍了整个南城,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到北城,至上元前夕,大半个燕京皆知三味。

“我说,”

倪二将手中一本画册放下,眸中是掩藏不住的震撼,

“你确定要画这个?就不怕那些读书人拆了你的书屋?”

闻言,刘毅放下画笔,抬头看向倪二,

“二哥说笑了,是我们的书屋。”

“可别!”

倪二忙是摆手,不敢去看刘毅那双灼热的双目,

“是,我是借了你银两,为你寻了间破草房,但这几日靠着造纸和年画生意,这钱早就翻倍还了我,我啊,今天也就是来说一声,我不干了!”

“什么!”

刘毅还未说什么,庆哥儿却是拍案而起,

“为啥不干了?二哥,咱这生意可是……”

“可是什么!”

倪二脸色一沉,狠狠瞪了庆哥儿一眼,

“是,这生意是挣钱,就这么半个来月便挣下十两银子,可代价呢?南城、北城,这些穷窝子里至少十家里有一家能造纸!

就算是最差的黄纸、草纸,咱们卖起来也比市面上便宜两成!你知不知道,东西两城的大人物已经盯上了咱们!

旁的不说,头天跟一个锦衣卫小旗喝酒,人家说我做的好大事情,都传到了他们的镇抚使沈大人耳朵里!锦衣卫干什么的不用我多说吧?

我怕啊!我怕明天一早起来,这颗脑袋就得搬家!

刘毅,刘兄弟,思之兄,我言尽于此,告辞!”

倪二抱拳一礼,起身这就慌忙出了门。

刘毅摇首一笑,提起画笔便要接着动手,顺带瞥了眼一旁早是呆滞的庆哥儿,淡然道:

“听到了?”

“啊?”

“那就走吧。”

“哦。”

庆哥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再回神时已经回了家,见自家大姐正捧着一本《隋唐演义》的画册看的津津有味,心下不免一虚,

“呦,今儿咋回来这么早?”

见自家兄弟回来这般早,茜雪忙是放下画册相迎,张目一看,面色不觉一垮,庆哥儿撇了撇嘴,自顾自坐下倒了杯茶,嘟嘟囔囔道:

“别看了,人家不会来的,我也不会再去了!”

“什么意思?”

茜雪一惊,一把揪住庆哥儿耳朵,后者没心思打闹,一把甩开,想起方才那些话和这些天做的事,脑子一热,脱口道:

“没什么意思!他被锦衣卫盯上了!说不定过几天就……”

话未说完,茜雪拔腿就往外跑,庆哥儿没想追,可还是伸手将其拽住,没等自家大姐开口,抢先喝道:

“你去干什么!你想害死咱们全家啊!”

茜雪娇躯一震,不觉垂下颔首,杏眸之中似有什么酝酿。

庆哥儿实在不忍,心底同样酝酿着什么,他忘不了那双炽热的双目,忘不了学会造纸的那些人的笑,更忘不了当时自己的笑和同样吃热的眼睛。

可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就是个不上台面的混混,姐姐原来就是个丫鬟,没本事也没胆量面对锦衣卫。

“就这样吧,大姐,真的,就这样吧。”

“就……这样吗……”

“这样可不够!”

刘毅瞧着书架上摆满的书籍和画册,不觉摇了摇头,他清楚,眼下阻碍他的一座大山,是那低到发指的识字率。

大贞承袭前明,是汉人王朝不假,虽没有惨绝人寰的文化大灭绝,可长达近百年的乱局,也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架构摧毁的七七八八。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意味着有一张白纸正等着任意泼墨,前提是,后来的执笔者要先擦去白纸上原有的墨点。

“看来得加快了!”

加快什么?刘毅只将造纸术传了出去,雕版、印刷还握在手中,但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受限于客观条件,南北城的人就算造纸也只能造出最便宜的纸,对那些大人物有影响,但还不至于是眼中钉、肉中刺,倘若有了雕版和印刷术,也不用人家出手,自己内部就会大乱。

这是变化初期的脆弱性,也是基于劣根性的推测,内部乱是必然的,外部打击也是必然的,内外合一,足以掐灭一切火种。

刘毅不想看到那种局面,他有的是时间。

变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向来伴随着血与火,背叛、落寞,乃至绝望都是家常便饭。

升斗小民有他们的力量,也有他们的局限,刘毅没道理让他们承担毁灭性的风险,更没必要过于激进,毕竟这是一个纯粹的人道世界,冒进,会带来无法想象的变化。

所以,刘毅要加快的,是寻常人的识字率,不求人人出口成章,只求明理知节,即开民智。

在一个封建王朝,这无疑是悖逆之举,无他,教化之功从来掌握在肉食者手中,开民智,是从饿狼口中抢肉。

对付这样一头饿狼,刘毅当然可以展露神异,一路横推,但那不行,所以就要小心求证、大胆行事。

求证什么?自然是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又是潜在的朋友。这些天他并非完全闭目塞听,大贞眼下的局势也算了解了七七八八。

永昌、泰盛两代帝王双日凌空,但二者都是太平天子,帝王权术过于阴柔,一味制衡,缺乏凌厉果决,以致私心者过甚,勾连交织,盘根错节,明争暗斗更胜前朝,亏得眼下风调雨顺,异族安歇,否则一场大灾便是山崩地裂。

因此,眼下的大贞看似国泰民安,实则一潭死水,大鱼一点点蚕食小鱼小虾,迟早一日便会水干鱼尽,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而破局点在何处?不知道,局势在变,破局点也要因时而异,而眼下的破局点则在皇帝,准确的说是泰盛帝。

天子,不会让头顶再多一座大山,哪怕是亲爹也不成,父子间的明争暗斗早已摆在台面之上,朝堂文武各自站队,关键是大贞双帝没有大衍双帝的默契,这般争斗根本就是自掘坟墓。

刘毅不知道二帝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们如果不蠢,就该清楚开民智此刻于皇权而言有利无害,哪怕不清楚,他也会说服他们,至于如何说服,

“不会太远了!”

然而刘毅还是高估了二帝,整整半年,自九天寒冬至酷暑三伏,他这个三味书屋巍然不动,可外边却是吵翻了天。

文官几大派系纷纷出手,先是严查南北城私造纸张的散户,又派遣衙役、青皮双管齐下,一时间,南北城再无一个敢挑头。

刘毅冷眼旁观,他要看清楚谁能用,谁又不能用,其实他一开始就想动手,衙役和青皮什么脾性他太清楚,定会祸害无辜,正要出手,锦衣卫却先动了,本以为是两个皇帝出手,不想厂卫也是出动。

三方对峙,衙役和青皮极为识趣的先行退场,留下厂卫和锦衣卫一个查一个封,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却也弄得人心惶惶。

这时的局面就很明朗,两个皇帝明白开民智有利于皇权,但为了争,谁也不想让这个好处落到对方手里,所以不惜用拖延这种法子来毁掉一切,第三方乐得如此,由他们去斗。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般相斗,南北城的百姓自然“水深火热”,对于为了吃饭就要拼尽全力的人来说,折腾,就是钝刀子拉肉,是切切实实的要他们的命。

这是个破局点,刘毅适时发行了一本书,准确的说是一本词典——能使任何一个零基础的正常人迅速学会常用的一千个汉字。

这种书其实前朝便有,奈何战乱与内斗令其不再流行于寻常百姓之间,这煌煌新朝、太平盛世,反倒不如那乱世末年。

不是没人下手,查封、烧书、泼粪、威胁……甚至直接亮刀子,明的暗的来了个遍,可这能吓得着刘毅?

不过一笑了之。

这般做派不管如何,在各方势力眼里起码挣下了一个有骨气的名头。

人生在世,唯名唯功。不管是好名坏名,于眼下要做的事而言都算一个不错的开端,当然,也有可能是杀死自己的利刃。

所以刘毅没有更加激进,只继续专注词典和《隋唐演义》的连环画,三方势力也诡异的达成一种平衡,虽然小动作不断,可整体上,三味书屋的影响力正在不断增强,整个燕京乃至塘沽,皆闻其名。

不少有识之士,或者说那些真正渴望知识的人,对于词典如获至宝,并奉为圭臬,而更多的困囿于生活奔劳之苦的人们,则因为《隋唐演义》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这并非一时之景,而是一世之功。

纵然是蠢货也能看得出来,但基于之前的平衡,三方势力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便是从不缺席的一些“小意外”也偃旗息鼓。

刘毅乐得如此,日日挑灯夜战,如此直至盛夏。

燕京位处北方,可盛夏之时也实在酷热,躁闷之意直叫人心火大作,偏偏这三味书屋意外的凉爽。

一眼看去,实在安静,甚至寂静,方圆二十步之内不见一个人影,偶有过路者也是远远躲过,可他们的眼中没有厌恶,只有敬佩与藏于深处的不甘。

“就是这破地方?我说你小子不能骗爷爷我吧!”

忽然,喧嚣打破了寂静,一行人气势冲冲的打进三味书屋,为首一个身量中等,着薄纱锦衣,明明容貌不算丑,生的浓眉大眼,偏偏一个大脑袋,又满脸骄横,身后簇着七八个小厮,一看便是个蠢笨而不自知的主儿。

“薛大爷,就这儿!那会儿说书的没什么银子,所以就挑了这儿,薛大爷,”

庆哥儿瞧了眼书屋,见刘毅并不在,暗下松了口气,忙是陪笑小心道:

“您想看连环画,我给您找来就行了,何必来这儿呢!您也知道,头些日子这里不太平,厂卫和锦衣卫的大人们都来过来这儿,刀片子都亮了,何必来这儿自寻烦恼?”

“呦,你这是瞧不起大爷我啊!”

薛大爷不屑一笑,骄横之气实在叫人生厌,

“实话告诉你,厂卫的裘公公大爷我昨儿个刚和他喝了酒,裘公公说了,这劳什子书屋随便进,买东西不犯法!

有人没有!怎么也没个人出来招呼一声!大爷我要买书!”

正自大呼小叫,书架后却是走出一人,那薛大爷定睛一看,见来人其貌不扬,盛夏三伏天还穿着一袭长袍破袄,独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不禁嗤然,

“原以为这能画出来《隋唐演义》的先生是个什么神仙人物,不想是你这么个穷酸!

卖书的,大爷要看完整的《隋唐演义》,你给画出来,钱大爷一分都不少你的!”

说着,那薛大爷自怀里摸出一锭银元宝,拍在柜台之上,

“喏!这是十两定钱!画仔细些,爷还有赏钱!”

刘毅瞧了眼眼前人,不禁摇首笑道:

“完整的是不大行了,毕竟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不过……”

刘毅又看了眼使劲把头塞进怀中的庆哥儿,接着道:

“我看这位大爷器宇轩昂,魄力十足,可愿做《隋唐演义》中的一员?”

那薛大爷一愣,问道:

“什么意思?”

刘毅又是一笑,

“意思便是我可以将大爷这张脸画成《隋唐演义》中的某个人物,也许是大将军,也许是文官,也许是无名小卒,不知大爷意下如何?”

“真的?!”

薛大爷眼睛一亮,咧嘴搓手道:

“真能把我画成大将军?”

刘毅伸手收起那顶银元宝,微微一笑,

“大爷付了钱,不是吗?”

“好!”

薛大爷一拍手掌,这就拉住刘毅手腕,

“走走走!我请你喝酒,咱们好好说说把我画成谁!”

“酒就不必了!”

刘毅不准痕迹的甩开束缚,拱手道:

“这写书画画都讲究一个静字,喝酒误事,大爷美意我心领了,下一册,大爷准能心想事成,不过也请大爷不要为难庆哥儿,他就是混口饭吃!”

“好说好说!走!咱们走!”

一行人来的喧嚣,去的也喧嚣,独留一个庆哥儿垂首不言。

刘毅明白庆哥儿的为难,只把那锭银元宝塞到他的手中,

“回去吧,你爹娘还等着呢!”

庆哥儿死死攥着银元宝,竭力不让眼中的东西掉下,

“你……我……”

扑通!庆哥儿狠狠跪下,砰砰砰连磕数下,额头当即见红青紫。

刘毅安静看着,见他一直不停,摇头道:

“你和倪二哥虽然过来,但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太多时候你我都身不由己!这点银子应该够治好你爹娘了,快回去吧,免得让人对你大姐动手!”

庆哥儿猛然顿住,额头抵在夯实的黄土地上,颤声道:

“你……知道大姐一直来看你!”

刘毅没有回话,只转身进了书架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