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黑刃破碎,钟铠钧向后倒飞出去数十丈,这才勉强止住身形。
“咳咳咳咳!”钟铠钧半蹲在地上,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捂住胸口,重重咳嗽着。
每咳嗽一口,都咳出一口鲜血来,血从指缝中止不住的渗出。
每呼吸一口,自己的肺就像有把钝刀子割着,直到将自己的肺全部割成一摊烂肉。
浑身上下,从皮肉到骨子里,再一次传来那种要撕裂全身的痛苦。
“噗!”钟铠钧一口鲜血没捂住,直接喷了出来。
反观那头像头小山般的黑熊,此时也不好受,差不多半个熊掌都被一刀切了下来,从骨头到筋脉全部被切断,只剩下外面一层薄薄的皮还连着。
“靠了!”钟铠钧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抬头死死盯着那头黑熊,咬牙怒笑道,“你这头畜生,皮还真厚,老子居然没能一刀将你的整个熊掌剁下来。”
黑熊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变得通红,也是死死盯着面前的这个人,眼中不只有贪婪了,更多的是极致的癫狂。
它一口咬住自己的断掌,发了狠,一口将自己的断掌咬断,吐到一旁。
黑熊磨着牙,断肢悬空,三肢着地,后腿上一块块肌肉像小山般隆起,随时都准备要冲出扑杀。
剑云顶上,老道士看的是眉头直皱,咂了咂嘴,竟是有些犹豫起来了。
自己本来就是想烤几只大蛙下酒,再来个熊掌当个主菜。
但别真给钟铠钧整死了呀,付出了代价,好不容易才从那玄皇大殿上救下来的。
要真因为自己的贪嘴,让这头已经成了妖的黑熊给钟铠钧整死了,那自己不就白忙活了吗?
想到这儿,老道士的手不自觉的伸到袖中,想要掏家伙了。
但转念一想,眼前的这头黑熊虽然已经成妖了,但也顶了天只有个地境中期的实力,钟铠钧是实打实从生死之中杀出来的天境,虽然重伤在身,但若是连个地境中期的妖兽都对付不了,那自己也算白救他了,死了算了,自己就专心走第二条路。
老道士又把手从袖中掏了出来,继续向山下看去。
钟铠钧看着那头已经近乎发狂的黑熊,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柄黑刃:“畜生,要想死就接着来!”
黑熊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般,三足着地,嘶吼着向他冲了过来。
这次它没有一爪子拍过来,反而是巨大的身体像座小山一般,直接撞了过来。
钟铠钧眼中杀意翻涌,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躲避,反而再次上前一步,双手握刀,一刀向上挑出。
竟是这一刀,在黑熊的急速冲撞中,挑开了它仅剩的一只上肢,破开了它的防护,露出了它胸口的要害。
这一刀太快了。
黑熊有些发懵,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眼睛中有些呆愣。
钟铠钧瞬间收刀,再次上前一步,一人一熊的距离几乎就是贴身了。
收刀,出刀,斩击。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钟铠钧也再一次被撞飞出去,他这一次没有再起来,大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天边明月,嘴角带着血,面带笑容。
黑熊又向前冲了十几丈,冲撞的脚步被什么东西猛的一绊,它向前扑倒在地,它感觉肚子一阵冰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自己的整个肚子都被那人一刀切开了,大半截肠子露在外面。
黑熊茫然的回头看去,借着月光,它才看清了原来刚刚把自己绊倒的,就是自己的肠子。
黑熊愤怒的站起身,继续向着那个男人走去。
自己在这片山林中称霸了数十年,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只要将眼前的人吃了,自己……自己就会……
它每走一步,肠子就多出拖出来一分,走了不到几十步,它的整个肠子都被拖出体外,黑熊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剑云顶上,老道士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咽了口口水,看来今天晚上的熊掌是有着落了。
老道士御风而起,直接从山顶跃了下来,轻轻落到钟铠钧面前,低头看着他。
“喂,老子费了那么大劲把你救回来,你还没死吧?”
钟铠钧躺在地上,也睁眼看着他,吐了口血水:“没死。”
他不会忘记这个人的,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眼前这个老道士,改变了自己的半生。
老道士踢了踢他的胳膊,从袖中摸出一枚碧绿丹药扔给他,不耐烦道:“没死就赶紧起来。”
“干什么?”钟铠钧一口吞了丹药,缓过来了一口气。
“给那头熊妖给处理了,晚上我老子要吃熊掌,配牛蛙下酒。”
老道士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走,边走边挥手道:“记住了,我只吃熊掌,要左熊掌,那边的肉更香。”
“给你半个时辰,处理完了,就自己走到山上来。”
半个时辰后,钟铠钧用刀插穿一对熊掌,扛在肩上,一步一晃的爬上了剑云顶。
剑云顶上,那老道士生了一堆篝火,正坐在篝火旁处理一大堆褐色的大蛙。
那种大蛙形似牛蛙,却要比一般牛蛙大的多。
老道士捡起一根树枝,剑气附着其上,将那些褐色大蛙,一只只剥皮,处理干净,露出了粉红细嫩的蛙肉。
“云墨老道。”钟铠钧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云墨老道头也不回,只是专心的处理着蛙肉。
直到钟铠钧将两只熊掌扔到他面前,老道士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上来了也别闲着,顺手把熊掌的皮剥了。”
钟铠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默默坐到一边,开始给熊掌剥皮。
等云墨老道处理完一堆大蛙,从袖中摸出一堆粉末向篝火中撒去,火焰立刻变为赤金色,阵阵热浪来袭。
用树枝将几只大蛙穿在一起,又将钟铠钧剥好皮的熊掌,一起架在火上烧烤。
二人离得很远,钟铠钧坐在远处盯着篝火,云墨老道则是盯着滋滋冒油的熊掌,不自觉的咽口水。
云墨老道做完这一切后,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长饮一口,抹了一把嘴,啧啧啧笑道:“真舒坦!煎蛙肉,烤熊掌,不记得多久没尝过了。”
“这种生活,老子神仙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