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凌晨的风卷着寒意疯狂肆虐,每一次拂面都似裹挟着细碎的冰针,刮得人皮肤发紧。
街边的路灯挣扎着晕开一圈圈暖黄光晕,雪片簌簌坠落,很快铺满了灯罩,连光线都变得朦胧又温柔。
任声晚、莫爻、夜茴、乔森一起从总局走出来,刚越过总局的结界屏障,没有雄浑灵力护体的乔森,便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莫爻率先踏出脚步,靴底瞬间陷进平整的积雪里,一声踩出个深深的坑。
短短几个小时,路面积雪便已没过脚踝。
“这场雪,下得有点大啊。”莫爻仰头望着漫天飞雪,霜气砭骨,呼出的水气刚飘出便凝在眉梢,化作白霜。
任声晚伸手接过一片雪花,雪花竟在他掌心许久不曾融化,只透着刺骨的凉。
夜茴迈步跟上,蹙眉沉声道:“这般寒意……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四人踩着积雪往家的方向走,脚下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乔森把衣领裹得更紧了些,脖子使劲往衣领里缩,像只畏寒的小乌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萧……萧寻不回家吗?”
闻言,众人的脚步齐齐一顿,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身后。
总局入口处的灯与漫天飞絮相融,只剩一点微光在寒夜中闪动。
“他是局长,这几年......那里就是他的家。”夜茴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催促道,“走吧,乔二快要冻死了。”
莫爻看着乔森瑟瑟发抖的模样,不禁笑道:“你出门咋不多穿点?不知道现在自己很脆皮吗?脆皮花生。”
虽说乔森现在很,曾经的超级大脑现在也不是很灵光,但几人有要事相商时从不避着他,反而是尽可能的让他参与。
“我出门的时候……下雪了吗?应该没有吧。”乔森皱着眉努力回想,脸颊冻得通红,“出门时好好地,回不去了......”
任声晚安静地走在莫爻身边,一言不发,只任由落雪轻轻沾湿他的发梢。
雪地上留下四排深浅不一的脚印,可转瞬就被漫天飘落的新雪轻轻覆盖,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那北大区边境线岂不是更冷?”莫爻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忽然凝重起来,眉宇间拢上一层担忧,“也不知道小妹在那边怎么样了……”
说着,他便拿出通讯器,作势要给吴思思拨过去。
可指尖触抵拨号键时,他犹豫了一瞬,又径直将通讯器揣回兜里。
凌晨三四点钟,正是好眠时,实在不宜扰人清梦。
夜茴见状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别担心,小妹昨天来过电话了,你俩那时候还在西幡国,联系不上。那丫头,最近在学开战机,忙得很呢。”
“开什么?”莫爻猛地瞪大双眼,惊得张开嘴,一股寒风径直灌了进去,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咳咳......那死丫头要上天啊!?”
夜茴笑了笑,“北国境线离城区挺远的,中间隔着一大片冰原,通行很不方便。”
“不是有小九吗?”任声晚轻声补了一句,目光却落在莫爻头顶,顺手为他掸去头顶落雪。
“小九出生在西大区荒野,你们知道的,那里虽然有时候也很冷,但相比北部冰原还是好了不少。
别看小九现在翼展足有三十米,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家伙,实际上人家才三岁,还是个小宝宝。
长期待在冰原那种极寒之地,不利于它发育,所以小九隔三差五的就会自己回来一趟。”
说着,夜茴转头看向莫爻,“你自己抓回来的你忘了?刚抓回来胎毛还没退完呢......”
话音未落,他又似反应过来,抬手捏起拳头敲在莫爻的头顶,佯怒道:“对哦,你丫抓回来就扔给我们,自己压根儿就没管过!”
莫爻:“......”
莫爻自知理亏,只能捂着脑袋矮着身子躲到任声晚左侧去,把任声晚当成了隔在自己与夜茴之间的屏障。
没成想,夜茴又将目光落在任声晚身上,呵斥道:“你也是!”
“......”任声晚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雪霙簌簌落满肩头,他依旧目不斜视地踏雪前行,周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疏离,仿佛周遭的吵闹与风雪都与他无关。
可他原本揣在衣兜里的手,却已悄无声息地探向莫爻的后腰。
莫爻肌理紧实,他只能隔着裤子揪起一层带着韧劲的皮肉,然后狠狠拧一圈。
倏地,在这无声的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狼嚎,“嗷——!”
莫爻揉着屁股慌忙跑开,雪地上脚印乱做一团。
夜茴和乔森幸灾乐祸,齐声道:“该!”
曾经莫爻为了收割杀意,可没少惹人生气。
日星这群与他朝夕相处的人,更是他日常收割的对象。
尤其是自众人境界攀升之后,提供的杀意值也随之水涨船高,莫爻岂会放过?
众人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打不过。
见有人能收拾他,大家当然喜闻乐见。
于是乎,在莫爻和任声晚的关系初显端倪时,日星队内已经就某事达成了一致意见——这门婚事,我们举双手赞成!
风雪声里,那声也飘进了沿街的屋舍。
有浅眠的居民被猛地惊醒,惊得从床上弹坐起来,心口咚咚直跳,“有狼?”
可等他们凝神细听,窗外只剩风雪掠过窗棂的呜咽,以及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那声嚎叫竟似从未出现过。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指尖捏着窗帘角,轻轻掀开一道缝隙向外张望。
只见,窗外的天穹仍是一片墨色。
墨色之下的人间,零星几点暖黄灯火在风雪中晕开朦胧的光晕,照亮了漫天飞舞的缟素。
路灯下,四道身影并肩前行。
远远看去,他们的身影小小的,可身后的影子却被路灯拉的老长,牢牢贴在雪地上,仿佛与这天地连在了一起。
那人打了个哈欠,低声埋怨道:“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瞎嚷嚷。”
话虽如此,他却又忍不住多望了两眼。
再看时,那四道身影已渐行渐远,踏在雪地上的脚步声被风雪吞没。
他们仿佛与这朔风融为一体,顶着清寒,卷起碎琼乱玉。
而他们身后那长长的影子,只要有光,任风雪如瀑,也无法将其掩盖分毫,好似那千堆雪、万倾尘也压不弯的少年傲骨。
那人揉了揉眼睛,再一看,窗外什么都没有了。
“见鬼了......”他放下窗帘,飞速上床用被子蒙住头,“一定是没睡醒.......重新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