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任声晚睁眼，“他灵魂非常不稳，确实已经被重构了，并非只是干扰了精神。那么......”
这时，众人齐齐对视，似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一个情况——
小沙弥刚醒来时的片刻，身体僵直未动，唯有眼睛在观察。
萧寻率先开口，“他要么是伪装，要么就是发现自己暴露后，触发了某种预设指令。”
莫爻接话，“我倒是更倾向于后者，只是这指令是唱葫芦娃？怪哉！”
乔森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萧寻，右瞅瞅莫爻，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死机了。”
众人又齐刷刷向他看过来，“你说什么？”
“我？”乔森被看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没说话啊。”
“对啊！”萧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确实像是死机了！”
夜茴则半信半疑，“不是说那些玩意儿的技术水平高的吓人吗？他们也会死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换着想法，乔森却暗暗沉思：“我刚说话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痴傻儿如今倒是不傻了，从疗养院搬了出来，回到了熟悉的三层小楼。
刚恢复时他用脑还很是吃力，下个五指棋都能大汗淋漓。
虽说夜茴的异能为他搭建了一个自我修复的桥梁，但他的情况毕竟不同于一般的跌打损伤，乃异能反噬所致，恢复起来也自然要比常人困难许多。
就像是，他的神经是被暴力扯断的，断裂处是细碎的如毛刺一般的缺口，而非平整的切口，而且还有许多碎片不知散落何处。
「苍生赦免」让他的断口重新相连，却因那断口实在太过破碎，连起来了也只是一根四处漏水的水管而已。
水流虽通，却无法顺畅奔涌。
他只是看起来不痴傻了，生活能自理，智商却远不及从前。
而且，因为那‘水管’四处漏水，乔森也会经常忘事，记性不太好。
想要完全恢复，则需要断口新生。
偏偏那断口处是被反噬灼成焦炭的死细胞，无法自我新生。
若他还有灵力的话，经过灵力长时间的沁润，或许还有希望。
偏生他又和沈沛一样，灵力全失。
夜茴没有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乔森，而是每日悄悄往乔森体内渡入一些灵力。
他渡入的灵力不多，太多了乔森如今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所以，乔森说自己现在也有一些灵力，那不过是夜茴悄悄为他留下的。
任声晚也试图为乔森注入灵力，毕竟他的灵力可使枯木逢春，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莫爻打趣他，“任小花，你可能只对植物有效果。”
任小花无法反驳，只能应道：“可能是。”
而莫爻自己就更别提了，他的灵力是带着熊熊杀意的‘百草枯’，更不适合温养。
萧寻等人也尝试过，都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只有夜茴，带着「苍生赦免」圣境的治愈之力的灵力，日日温养着乔森的神经。
夜茴能感觉到，那断口处的焦炭似乎正开始缓慢软化。
他长舒一口气，心道：“应该还要很久，但至少有希望。这大概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这么看来，沈沛的恢复应该也并不顺利。
怎奈如今局势诡谲，大家力寻破局之法已是分身乏术，何况沈沛居于海月岛，与c01可谓天南地北，暂时无法顾及。
夜茴琢磨着，待此间事了，得找个什么由头把沈沛绑回来好好医治，万不能堕了他悲欢咒的名头。
他心知沈沛那家伙，劝是劝不回来的，否则也不会几年里一次都不曾回来过。
沈沛说怕自己回来会成为大家的拖累，这不假。
但明眼人都知道，八成是c01还有着他不想面对的人。
他十八岁时遇见了那个人，企图凭借自己的一腔孤勇与热忱，在荒原种出玫瑰，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阵匆匆而过的风。
风过了无痕，他并不能给那片荒原带来养分，他种不出玫瑰。
当年，登上离开c01的专机时，他站在舷梯上久久回望。
微风拂过，将他覆眼的绸带轻轻撩起，又缓缓落下。
那一瞬间，他恍然大悟，“是了，风最擅长的便是路过别人。”
倘若当初给他更多时间的话，会不会不一样？
沈沛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可他很快便清醒过来——这样的假设，毫无意义。
只道时也命也，非我所能。
沈沛一直都是这样清醒的。
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喜欢而为之努力，也清醒的知道何时该散场而转身离去。
这样的人，旁人劝说毫无意义，除非他自己愿意回头。
不过，对此夜茴并不担心。
劝不动还可以绑走嘛，反正他们日星绑人乃信手拈来的本事。
故而暂时没有去海月岛打扰，毕竟眼下的危机，才是最亟待解决的事情。
大家心中，智能生命所在的那个世界，其技术水平一直是蓝星望尘莫及的存在。
因而，没人会认为它们也会死机。
这时，只见一道亮光闪过，空中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机器。
机器漂浮在半空，围着锁灵魔方转了一圈。
随后它悬停在任声晚身旁，说道：“既是智能生命，便是诞生于程序。是程序就容易存在bug，这很正常。所谓完美的程序，也不过是反复修改完善后的成果。
而且程序不像人类的大脑，一些轻微损伤还可自我修复。它们......”
小幽顿了顿，转而改口道：“我们其实是很脆弱的，多一个字符、少一个字符，都是要命的事儿。只是你们把敌人想的太强大了，忽略了他们的本质。”
众人心中凛然，又齐齐看向锁灵魔方。
小沙弥仍在摇头晃脑的唱着歌，就那两首反复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