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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沧澜江在眼前蜿蜒流淌,远处渡口上停泊着几艘商船,其中一艘的船头雕刻着一轮银色的弯月。

银月号。艾尼认出了那艘船。

就在这时,渡口方向忽然亮起数支火把,几个黑衣人正朝他们这边奔来。

他们早就埋伏在渡口了!丽娜惊呼。

艾尼拔出炎龙刀,将丽娜护在身后,眼中战意沸腾。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刀身上的龙炎光芒照亮了半个渡口。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那是龙纹佩与炎龙刀产生的共鸣,是龙炎血脉在呼唤他战斗。

丽娜,跟紧我。不管前面有多少人——

他刀锋前指,声音如刀锋般斩钉截铁。

我们一起冲过去。

艾尼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炎龙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弧线,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渡口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竟敢正面冲锋,仓促间举起兵器格挡。但炎龙刀岂是寻常兵刃可比?只听一声脆响,为首那名黑衣人的长剑应声而断,整个人被刀气震飞出去,重重砸在渡口的木桩上,木屑四溅。

围住他!别让他靠近银月号!黑暗中有人厉声下令。

五六名黑衣人同时扑了上来。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两人攻上盘,两人扫下盘,还有一人绕到侧面,直取艾尼握刀的手腕。

艾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教他练刀时的画面——刀者,心也。心不乱,刀便不乱。

他脚下步伐骤然变化,身形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避开扫向下盘的攻击,同时炎龙刀自下而上撩起,一招龙抬头,将正面攻来的两人逼退。紧接着手腕一翻,刀背横拍,正中侧面偷袭者的肩头,那人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顿时失去了知觉。

好刀法!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赞赏,更多的却是杀意。

黑衣人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来。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上渡口栈桥,手中握着一柄造型诡异的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自我介绍一下,中年男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暗影殿左护法,夜枭。奉殿主之命,特来迎接龙炎血脉的继承人。

迎接?艾尼冷笑一声,炎龙刀横在身前,派出这么多人围杀我们,这就是你们的迎接方式?

夜枭不紧不慢地笑了笑:殿下误会了。这些不过是试探——看看龙炎血脉的继承人,究竟值不值得殿主大人亲自出面。现在看来……他的目光在炎龙刀上停留片刻,你没有让你父亲丢脸。

听到对方提起父亲,艾尼的心猛地一沉。

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夜枭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艾烈——哦不,应该叫他龙炎剑尊——当年可是我们暗影殿的座上宾。他和你一样,手握炎龙刀,只身闯入暗渊谷,连败殿中十二护法,最后逼得殿主大人亲自出手。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艾尼心头。父亲去过暗渊谷?还和影煞交过手?

你在说谎!艾尼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我是不是在说谎,你心里应该清楚。夜枭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你父亲当年查到的真相,远比白渊那个老糊涂知道的多得多。只可惜,他到死都没有把真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

住口!

艾尼暴喝一声,炎龙刀上烈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冲向夜枭。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愤怒,刀锋破空之声如同龙吟,震得渡口栈桥都在颤抖。

夜枭却不闪不避,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漆黑长剑。

刀剑相交的瞬间,炎龙刀上的烈焰竟然被黑剑上的暗红色宝石疯狂吞噬,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艾尼瞳孔骤缩。

忘了告诉你,夜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这柄剑名为,是殿主大人专门为你父亲打造的——吞噬一切龙炎之力。你父亲当年就是败在这一招之下。

话音落下,夜枭手腕一震,一股暗劲顺着刀身传来,艾尼只觉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栈桥的木板寸寸碎裂。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光芒从后方飞来,精准地落在艾尼身前,化作一道透明的屏障,将夜枭紧随而至的第二剑挡了下来。

是丽娜!

她站在渡口尽头,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周身银光大盛,映得她苍白的面容如同月下仙子。月华守护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银色屏障上浮现出一轮弯月的虚影。

夜枭的噬炎剑斩在月华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无法寸进。

有意思,夜枭眯起眼睛,月华守护竟然能和噬炎剑抗衡……看来殿主大人说得没错,两种血脉的力量一旦融合,确实会变得非常麻烦。

他收回长剑,向后跃出数丈,落在渡口边缘的船舷上。

不过,今天只是打个招呼。我们后会有期。

夜枭的身影融入黑暗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飘荡在江风中。

艾尼,如果你想见你的父亲,就来暗渊谷吧。他还活着——至少,一部分的他,还活着。

渡口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江水的拍岸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那是白渊还在龙隐宅中与追兵激战。

艾尼拄着炎龙刀半跪在碎裂的栈桥上,大口喘着粗气。夜枭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父亲还活着?什么叫一部分的他?

丽娜跑到他身边,银光渐渐收敛,她蹲下来扶住艾尼的肩膀,声音急切: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艾尼抬起头,看着丽娜关切的眼神,心中的翻涌慢慢平复下来。他握住丽娜的手,站起身。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不管夜枭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去月落城。先弄清楚你的身世,找到月神一族消失的原因——

他看向北方,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已经望见了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神秘之地。

然后,我们再去暗渊谷。把我父亲带回来。

银月号的船主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自称。他看到两人上船,又看到艾尼手中的龙纹佩,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起锚升帆,驾船驶入沧澜江宽阔的河道。

船行江上,夜色深沉。远处龙隐宅的方向燃起了冲天大火,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艾尼站在船尾,望着那片火光,攥紧了龙纹佩。

丽娜走到他身边,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拳头上。

白前辈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风拂过,吹散了两人的低语。银月号顺流而下,驶向北方那片未知的冰雪世界。

而在千里之外的暗渊谷深处,一个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的人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面容苍老而憔悴,但那双眼睛——那双和艾尼一模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尼儿……沙哑的呢喃在空荡的石室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思念与隐忍,再等等……再给父亲一点时间……

石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艾烈,来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你的儿子,已经上路了。

银月号在沧澜江上航行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艾尼几乎没有合眼。白天他站在船头警戒,夜晚则在舱房中钻研白渊给他的那卷羊皮地图,将每一处标记都刻在脑海中。炎龙刀从不离身,龙纹佩挂在胸前,隐隐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丽娜的情况却让艾尼越来越担忧。自从那晚在渡口强行催动月华守护之后,她的身体就每况愈下。起初只是面色苍白,后来开始咳嗽,到了第三天傍晚,竟然咳出了血丝。

怎么不早告诉我?艾尼扶她在床榻上躺下,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丽娜勉强笑了笑:我不想让你分心。暗影殿随时可能追上来,你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胡闹!艾尼握住她冰凉的手,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休息,什么事都不许操心。

丽娜还想说什么,被艾尼不由分说地按回了被子里。他起身去找江伯,老船主正在船头掌舵,听到艾尼的描述后,花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月神血脉的觉醒需要消耗大量生命力,江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孩子体质本就孱弱,又在没有觉醒指引的情况下强行催动了两次月华守护,体内的月神之力已经开始反噬自身了。

艾尼的心沉了下去:有没有办法?

江伯沉默片刻,忽然将舵轮交给身旁的副手,转身走进船舱底层。过了许久,他捧着一个布满灰尘的黑檀木匣子走上来,放在艾尼面前。

这是二十年前,一个自称月神族遗民的人托我保管的东西。他说,如果有朝一日遇到觉醒月华守护却不知如何控制的年轻人,就把这个交给他。

艾尼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和一本薄薄的手札。戒指上镶嵌着一颗水滴形的月光石,手札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月华心经》。

那个人后来去了哪里?艾尼问道。

江伯摇了摇头:他说要回月落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艾尼拿起戒指和手札,郑重地向江伯道了谢,快步回到舱房。丽娜半靠在床上,见他进来,努力打起精神。

这是什么?她看着艾尼手中的木匣。

救你的东西。

艾尼将戒指轻轻戴在丽娜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刚一触碰她的皮肤,月光石便绽放出柔和的银色光芒,仿佛在欢迎久别的主人。丽娜惊讶地发现,体内那股紊乱翻涌的力量竟然在戒指的引导下渐渐平息下来。

这枚戒指……它在和我说话。丽娜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

说什么?

它说……欢迎回家

丽娜翻开《月华心经》,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月有阴晴圆缺,力有涨落消长。顺之则生,逆之则亡。

接下来的几天,丽娜按照手札上的方法开始学习控制月神之力。戒指帮助她稳定体内紊乱的力量,而《月华心经》则教会她如何引导这股力量为己所用,而不是被它反噬。

到了第六天,丽娜的面色终于恢复了红润,咳嗽也止住了。更让艾尼惊喜的是,她竟然开始掌握了一些基础的月神术法——用月光凝聚成细小的银针,虽然威力不大,但精准度极高。

月神血脉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守护和治愈,丽娜在练习时对艾尼解释道,手札上说,上古月神一族是大陆上最出色的医师,月华之力可以净化毒素、治愈伤口、驱散诅咒。

艾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指尖跳动的银色光芒:怪不得暗影殿那么想得到月神血脉。如果影煞掌握了一支拥有治愈能力的军队,那整个大陆都没人能与他抗衡。

第七天清晨,银月号抵达了沧澜江的北端——霜叶渡。

这里已经是北境的边缘,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岸边的树木挂满了白霜。渡口比南方冷清得多,只有几个裹着厚厚皮裘的商贩在码头卸货。

江伯将船停稳后,把艾尼和丽娜叫到跟前。

从这里往北走,穿过霜叶镇,再翻过白狼岭,就是月落城的范围了。江伯指着地图上的路线,但霜叶镇和白狼岭一带,最近几年不太平。据说有暗影殿的爪牙出没,还有不知名的野兽在夜间活动。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艾尼向江伯深深鞠了一躬:江伯,大恩不言谢。等我们从月落城回来,一定再来拜访您。

江伯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别谢我。我欠白渊一条命,替他送你们一程是应该的。倒是你们……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月落城那地方,我总觉得不对劲。二十年前月神一族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连个征兆都没有。你们进去了,万事小心。

告别江伯后,两人踏上了北境的土地。

霜叶镇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镇上唯一的客栈叫北风客栈。艾尼和丽娜走进去的时候,客栈大堂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围坐在火炉旁低声交谈。

掌柜,两间房。艾尼走到柜台前。

掌柜是个瘦削的中年人,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艾尼腰间的炎龙刀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

不好意思,只剩一间房了。

艾尼微微皱眉,刚要说什么,丽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一间就一间吧,反正也不是没在一起待过。

掌柜递过钥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夜里最好不要出门,最近镇上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艾尼问道。

掌柜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半个月前开始,每隔三天夜里就会有人失踪。第二天早上,失踪的人会在镇外的老槐树下被找到——活着,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目光呆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镇上请了药师来看,药师说他们的灵魂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丽娜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艾尼。

今晚是第几天?艾尼沉声问道。

掌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今晚……正好是第三天。

艾尼和丽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今晚恐怕不会太平。

两人上了楼,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木床靠墙放着,窗户正对着镇外那片黑压压的老槐树林。艾尼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刺骨的寒风灌进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今晚我们轮流守夜。艾尼将炎龙刀靠在床沿,从包裹里取出干粮分给丽娜。

丽娜接过干粮,却没有吃。她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月光石戒指,神情若有所思。

艾尼,你还记得夜枭说的话吗?

艾尼咬干粮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说你父亲还活着——至少一部分还活着。丽娜抬起头,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艾烈叔叔真的被困在暗渊谷……那我们去了月落城弄清楚我的身世之后,一定要去救他。

艾尼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了一声。

夜色渐深,霜叶镇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连狗叫声都听不到,仿佛整个镇子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喉咙。

子时刚过,艾尼和丽娜同时听到了动静。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老槐树林的落叶上爬行。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而且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是四面八方。

艾尼立刻吹灭烛火,拉着丽娜蹲在窗台下。他小心地推开窗户,借着月光朝外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诡异的景象之一。

老槐树林中,一个个黑色的人形轮廓从地面缓缓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没有毛发,整个身体像是由最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在月光下蠕动着、扭曲着。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至少有上百个,如同潮水般从树林中涌出,无声无息地朝霜叶镇蔓延而来。

暗影傀儡……丽娜捂住嘴,声音在颤抖,《月华心经》里提到过这种东西。它们是被吞噬灵魂后留下的躯壳,受施术者的操控,专门在夜间行动。被它们碰到的人,灵魂会被抽走,变成新的暗影傀儡。

也就是说,之前失踪的那些人,都变成了这些东西?

丽娜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说话间,暗影傀儡已经涌入了镇子的街道。它们行动诡异,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动着,速度却快得惊人。有几只径直朝北风客栈爬来,漆黑的抠进了墙壁的砖缝,开始向上攀爬。

艾尼不再犹豫,拔出炎龙刀站到窗前。刀身上的烈焰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最近的两只暗影傀儡被火光一照,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像被烧化的蜡一样融化了。

但它们身后的同伴毫不畏惧,继续蜂拥而上。更多的暗影傀儡从其他方向爬上了客栈的墙壁,整个木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它们太多了!丽娜双手结印,一道月华屏障封住了窗户,暗影傀儡怕光,但月光太弱,挡不住这么多!

艾尼脑子飞速运转。炎龙刀可以克制它们,但刀上的火焰终究有限,面对上百只暗影傀儡,他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掌柜的惨叫声。

掌柜!艾尼脸色一变,对丽娜说道,你守住房间,我下去救人!

不等丽娜回答,艾尼已经冲出了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他凭着直觉摸到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跳了下去。

大堂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掌柜被几只暗影傀儡围在墙角,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目光开始涣散。而在大堂正中央,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正静静站立,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的暗红色宝石与夜枭那柄噬炎剑上的宝石一模一样。

又见面了,龙炎血脉的小子。斗篷下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夜枭那家伙说你有点本事,我还不信。现在看看——能一眼认出暗影傀儡的本质,确实不是废物。

你又是谁?艾尼横刀在前,余光扫视着大堂里的暗影傀儡数量——至少有二十只,而且斗篷人身边的几只体型更大,身上的暗影气息更加浓郁。

暗影殿右护法,幽兰。女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孔和一双全黑的眼眸,奉殿主之命,来请月神血脉的姑娘去做客。至于你——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殿主说,艾烈的儿子,不用留活口。

话音刚落,二十几只暗影傀儡同时扑向艾尼。

艾尼暴喝一声,炎龙刀上的烈焰暴涨三尺,一刀横斩将最前面的几只傀儡劈成两半。但暗影傀儡没有痛觉,被劈开的躯体在地上蠕动着重新聚合,几息之间又恢复了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