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睁眼时,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然后是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哦,是医院啊……怎么又是医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他似乎和这种地方特别有缘分,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只不过上一次在天命总部睁眼看见的是自家老妹那张惊喜的脸,而这一次——
“穹同学!”
穹侧过脸,视野里先映入一双黑色的过膝袜,然后是女仆装的裙摆、一尘不染的围裙,最后是那张永远带着得体微笑头发遮住一只眼的屑女仆脸。
丽塔?洛丝薇瑟微微欠身,灰金色的发丝随动作晃动。
“你可算是醒了,感觉如何?”
丽塔的声音十分温柔,就像春日午后的风,这让穹听起来……
浑身不自在!
穹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看向丽塔。
“塔子姐,我最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
丽塔显然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难道穹认为是她在茶水里下了致死量安眠药?无论如何,女仆的专业素养让她恢复了从容。
“穹同学真会说笑,您是在禁闭期间因之前对抗律者旧疾复发加上情绪激动而昏迷的,被丽塔和幽兰黛尔大人发现后才被送抵总部的医务室……”
她将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看起来是打算摆放餐具。
“没有得罪丽塔,丽塔也没有生气——至少这次没有。”
嗯,这次没有。
穹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之前八重樱的事还有我几次揍你,你果然在记仇对吧?”
丽塔将一碗粥放在床头,闻言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只被刘海遮住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光。
“你多心了,丽塔只是在陈述事实。”
“哦。”
穹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然后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房间里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你没跟幽兰黛尔在一起?”
“幽兰黛尔大人去处理温蒂小姐的后续事务了。”
丽塔将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在离开前,她特意叮嘱丽塔要好好照顾你。所以,请先喝点粥吧,这是丽塔特意熬的。”
穹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卖相很好,香气很诱人,食材看起来很新鲜,没有任何可疑的颜色或气泡。
但他还是犹豫了。
“塔子姐。”
“嗯?”
“你实话告诉我,这粥里没放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丽塔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是那种标准到无可挑剔但又让人后背发凉的女仆式微笑。
“穹,你这是在怀疑丽塔的职业素养吗?丽塔可是最优秀的女仆,怎么会做出伤害病人的事情呢?”
“你真的不会吗?”
穹盯着那碗粥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丽塔。
丽塔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仿佛他不喝粥就不走……
“好吧,我相信你。”
丽塔的笑容微微漾开,像是春水泛起的涟漪。
“能得到你的信任,丽塔很高兴。可是……如果您继续这样误解丽塔的好意,丽塔可能会考虑在你下次访问总部的病房时,在病房里放一些特别的小装饰。”
“比如?”
“比如圣芙蕾雅学园期末作业,想必您现在一字未动吧?”
穹的表情僵住了,往日的痛苦涌上心头——丽塔那不给参考答案的作业……
“那是因为……因为作业它太完美了,我很有自知之明,舍不得用自己肮脏的手去碰它洁白的身躯一丝一毫!”
丽塔的笑容不变。
“塔子姐,算你狠!”
丽塔满意地点点头,将托盘放到一旁,然后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动作优雅,姿态从容,像是准备进行一场愉快的午后茶话。
“那么,既然穹同学已经清醒又没有食欲,丽塔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穹警惕地看着这个刚用作业威胁过他的女仆。
“说。”
“在昏迷期间,你反复提及一个词……”
丽塔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穹,「三月」是什么?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
……
应付完丽塔后,自知得不到任何结果的她选择离开把门轻轻带上,留下以沉默应对她的穹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
根据丽塔的说法,再过几分钟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以及德丽莎大人就会过来——温蒂目前状态不太好,但稍后自己可以去看看并安抚她……
不知道为什么德丽莎在这里,不过现在的穹并不在乎这个。比起这点小事,他更关心三月七。
他似乎做到了hE,虽然有些意料之外的变化,但地球上的这些事确实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不少……
但是在故事之外的三月七呢?
昔涟向他展示了前往翁法罗斯的三月七——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在无边的夜色里回眸望他。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绪,却又仿佛盛满了整个深渊。
那绝不是他认识的三月七。
他认识三月七是个会举着相机到处拍的拍照狂魔,会把帕姆列车长的照片做成表情包发在群里,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凑过来,歪着脑袋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了?让本姑娘来开导开导你”的纠缠之缘……
她会笑,会闹,会生气,会撒娇。
她是个天真可爱傻不拉叽的人啊!
她绝不是那个站在黑暗中,像一尊精致的瓷偶一样的……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为什么?
为什么天真可爱还活泼傻不拉叽的拍照狂魔,全列车的开心果三月七会变成那个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他着急询问,昔涟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答案,刚说完“别担心,只要完成岁月的——”之后,哀丽秘榭就像最开始那几次一样,崩溃了……
“三月,你到底会在翁法罗斯发生什么?”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的。轻重不一,步伐凌乱,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意味。
这脚步声,穹一听就知道是谁……
不出所料,门被推开了。
“死灰毛!”
琪亚娜第一个冲进来,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像只扑棱着翅膀的笨鸟。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生气。
“你可算是醒了!知不知道你让我们多担心!你是不是瞒着付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代价?你……”
“琪亚娜,停下来吧。”
芽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琪亚娜的连珠炮戛然而止,回头看了一眼芽衣,然后又转回来,嘟着嘴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担心他嘛……”
布洛妮娅从两人中间飘了过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穹哥哥,你让布洛妮娅很担心。”
“布洛妮娅。”
穹叫了她一声。
银发的少女微微歪头。
“嗯?”
“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睡了一觉?”
琪亚娜的声音拔高了不少。
“医生说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天!前两天还在禁闭室里没被发现,连心跳都差点——你到底知不知道——”
“琪亚娜。”
芽衣的手轻轻搭在白发少女的肩上。
琪亚娜咬了咬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她没有退开,而是固执地站在床边,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穹,像是怕他一眨眼又会昏倒似的。
穹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心虚。
昔涟……不,她说的那个那刻夏,绿发海盗他全责!
“我真的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梦?”
布洛妮娅的眼神闪了闪。
“穹哥哥,什么样的梦?”
穹沉默了,他想起那片麦田,以及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想起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那张熟悉的脸庞上陌生的表情……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忘了。”
布洛妮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芽衣走到床边,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温柔一笑。
“穹,这是我和琪亚娜一起熬的汤,虽然可能比不上丽塔的手艺,但应该能让你恢复得快一些。”
原本还沉浸在三月七相关情绪的穹,听到“琪亚娜一起熬的汤”眼神立马清澈了。
“芽衣,要不这汤还是……”
“别着急拒绝。”
芽衣打断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从我们知道你昏迷过后,琪亚娜就开始缠着我教她熬汤。虽然她总是把天命厨房弄得一团糟,但这份姐姐的心意,你应该收下。”
“芽衣!”
琪亚娜的脸腾地红了。
“你说这个干嘛!”
“因为这是事实,笨蛋琪亚娜想做「琪姐」应该做的事。”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补充。
“只可惜,笨蛋琪亚娜第一次差点把锅烧穿,昨天下午把盐当成糖,刚刚终于成功了,但是布洛妮娅跟其他女武神尝起来感觉还是有点奇怪。布洛妮娅建议下次不要再尝试了。”
“布洛妮娅!”
琪亚娜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布洛妮娅依托重装小兔轻巧地闪开,两人在病房里追逐起来。
穹看着这俩活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芽衣在他床边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穹,感觉好些了吗?”
“嗯,芽衣,我好多了。”
“那就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穹,我们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们。我们也知道,你可能觉得告诉我们也没有用,或者不想让我们担心。但是……”
她看着穹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们是伙伴,是家人,对吗?”
穹点头默认。
“家人的意思,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一起面对。”
芽衣炽热的手抓住了穹的手。
“姬子老师说,你肯定付出了我们不知道的代价……你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如果你下次有什么行动,有什么担心的事情要付出什么代价,告诉我们,好吗?”
穹看着雷电芽衣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问,更没有逼迫,只有女友的温柔……
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芽衣的手很温暖,那种温度顺着手背传过来,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直接送进他心里。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在千羽学园天台见到她时,那个冷冰冰的雷之律者;想起后来在圣芙蕾雅学园,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起无数个日常的午后,她端着茶点走过来……
是啊,他们是伙伴,也是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芽衣。”
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虚。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要去找一个女孩子。一个我一度记不清是谁,但非常重要的女孩子,你会怎么想?放心,不是出轨,我只喜欢你的!”
芽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么,我应该会陪你一起去吧?谁让你是我的男朋友呢?”
芽衣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温柔,几分坚定。
“而且如果那个人真的对你很重要,那她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难道说,你以为我会吃醋不让你去?”
看着芽衣坦然的样子,穹有点不好意思了。
“芽衣,我——”
“喂,死灰毛!”
可能是为了破坏穹与芽衣快要亲嘴的气氛,她大步走到床边,一巴掌拍在穹肩膀上。
“干嘛?”
布洛妮娅瞪了一眼琪亚娜,要是琪亚娜不阻拦,穹说不定酝酿了情绪就要当着她们的面接吻了吧?
“你给我听好了!”
她弯下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穹,近得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当然,也断绝穹和芽衣亲嘴的可能。
“不管你以后要去哪里,要干什么——都得提前跟我报备,还得带着我!”
“啊?”
“我说!你得带着我!”
琪亚娜的声音洪亮,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硬塞进他耳朵里。
“你听见没有!不准一个人跑掉!不准一个人去拼命!不准一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不准一个人……消失不见。”
穹看着琪亚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跳脱和张扬,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害怕,又像是别的什么。
“笨蛋娜,你在……”
“反正就是这样!”
琪亚娜直起身,双手叉腰。
“你答应了我就原谅你!”
“我需要你原谅?”
“你说呢?你昏迷的时候让我们多担心!还有——还有你一直瞒着我们的事情!全都加起来!你得答应我,我就原谅你!”
穹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没笑出来。
因为他看见琪亚娜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家伙,手在抖。
“行行行。”
琪亚娜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那双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
“这可是你说的!”
她突然扑上来,双臂紧紧搂住穹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穹觉得自己要被勒死了。
“笨蛋琪亚娜,穹哥哥他需要休息!”
布洛妮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没事没事,死灰毛结实得很!再说死灰毛跟芽衣都没意见,布洛妮娅你就别说了!”
琪亚娜说着,却没有松手。她把脸埋在穹的肩膀上。
“反正……反正你要是敢一个人跑掉,本小姐就追到你天涯海角,把你揍扁!”
布洛妮娅看着几乎要黏在一起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芽衣姐姐,布洛妮娅觉得,笨蛋琪亚娜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穹哥哥的骚扰,需要布洛妮娅把她拉开吗?”
“不用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看着芽衣对二人接触近乎纵容的样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芽衣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危险?
作为常年观察笨蛋琪亚娜和穹哥哥之间互动的资深人士,布洛妮娅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这位温柔过头的雷电大小姐——你看看那个白毛团子,整个人都快挂在穹哥哥身上了,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但芽衣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病床上那几乎要黏成一个人的两个身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布洛妮娅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要知道,欧陆和极东不比神州,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亲戚也是可以通婚的——尤其是穹这种大概已经远到连“卡斯兰娜”都不认的亲戚,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就不怕琪亚娜给你戴绿帽子吗?
算了,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决定眼不见为净。
重装小兔,启动吃瓜模式!
打开手机,布洛妮娅纤细的手指飞快的点击联网,准备看一眼天命内部系统热搜就去打游戏……
“咦?”
布洛妮娅的瞳孔微微一缩。
手机屏幕上,天命热搜第一的词条赫然是——
《惊!奥托主教当街被殴打!》
配图是一张高糊的照片,但布洛妮娅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举着犹大的矮小身影,除了德丽莎学园长还能有谁?而被犹大砸倒在地的金发男人,虽然脸看不清,但那身衣服——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病床上,琪亚娜还挂在穹的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不肯撒手。穹无奈地拍着她的背,眼神却里和芽衣一样带着纵容。芽衣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岁月静好。
“那个……布洛妮娅有一个坏消息。”
听到布洛妮娅这么说,琪亚娜终于从穹身上跳了下来。
“坏消息?”
“德丽莎学园长把奥托主教打了。”
“啊?大姨妈?她来总部了?”
布洛妮娅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画质模糊,明显是紧急抓拍,但画面中央那个举着犹大的小小身影,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看起来,天命的学园长,圣芙蕾雅的大家长,此刻正在天命总部的大厅里。
而她面前,躺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
奥托?阿波卡利斯。
“……等等。”
穹的声音难得带上了震惊。
“那是奥托?”
“是奥托主教。”
芽衣确认。
“躺在地上?”
“躺在地上。”
“可大姨妈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琪亚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管那么多了,赶紧跑!”
穹骂了一声,然后跳下了床。
众人看见穹站起来,走向门口。
“死灰毛,你要干嘛?”
“上个厕所,准备提桶跑路。学园长在总部把主教打了,接下来我们恐怕……”
琪亚娜愣住了。
对哦!她大姨妈把主教揍了,那他们作为亲属,好像也会被抓唉?
要赶紧跑!
“穹……你们都在啊。”
只可惜,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穹的脚步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一个金发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肩章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比安卡?阿塔吉娜。
她站在门口,带着歉意的目光地扫过病房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距离她不到一米的穹身上。
穹:……
穹面无表情地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后退半步,转身就往回走。
算了算了,跑不掉也罢,天命还能再给他送进禁闭室不成?
————————————
“爷爷……你还活着吗?”
天命大厅内,感觉用力过猛的德丽莎蹲在地上,隔着挺远的距离用犹大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趴在地上“死翘翘”的奥托。
“应该……还活着吧?”
德丽莎又戳了戳,犹大的尖端顶在奥托的后背上,把那件价格不菲的主教礼服戳出了一个凹痕。
而趴在地上的金发男人纹丝不动。
“完了完了完了……”
德丽莎慌了神,围着奥托转了两圈,没有任何女武神敢靠近。
“我真的把爷爷打死了?不对不对,他可是魂钢之躯,我怎么可能——”
“德丽莎呀,爷爷我的心在滴血啊!”
奥托有气无力的回答。
德丽莎的动作瞬间僵住。
地上的“尸体”突然翻了个身站了起来,奥托?阿波卡利斯一只手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是戏剧舞台上的主角。
“爷爷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让你去极东支部当领袖,结果你为了一个臭小子——拿着我送给你的犹大,当着整个天命的面,把你亲爱的爷爷打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配合着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竟然真的显出几分可怜。
“爷爷你——”
德丽莎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犹大差点脱手。
“你装的?!”
“装的?”
奥托指了指自己的脸。
“魂钢之躯确实不会死,但痛觉还是会有的!德丽莎,你真的是让爷爷伤心啊!”
周围围观的女武神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是该继续装死还是该上前帮主教大人捉拿德丽莎。
毕竟,听起来这好像是家庭纠纷,而不是敌袭——谁能想到出来迎接抱抱孙女的主教大人聊了不到两分钟反而吃了一记犹大呢?
德丽莎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了理直气壮。
“谁、谁让你把穹关起来的!我只是……只是……”
德丽莎把犹大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穹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救人!他救了温蒂,还帮了那么多女武神!你呢?你把他关起来还害的他生命垂危!”
奥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部开始复原。
“德丽莎呀,有没有可能,爷爷我非常支持你的建议,可是幽兰黛尔……”
话音未落,大厅另一侧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姨妈!”
“琪亚娜?”
德丽莎看向声音来处,幽兰黛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身后还跟着琪亚娜和穹等人,声音正是来自她身后的琪亚娜。几人显然是得知了什么消息匆匆赶来。呆鹅的金发在奔跑中微微扬起,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神色。
“主教大人!”
“琪亚娜,穹,还有幽兰黛尔……”
德丽莎的表情微微一僵。
奥托适时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德丽莎呀,爷爷不是不想放,是幽兰黛尔坚持要把穹关三天。再说这是原则,爷爷也很为难啊……”
德丽莎没有听奥托的话,她看向幽兰黛尔,眼底五味杂陈。
根据瓦尔特的说法,幽兰黛尔,就是琪亚娜……
见德丽莎在此闹事,幽兰黛尔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见奥托不说话,她也没说什么。
可德丽莎的脚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步步走向金发少女。
大厅里忽然安静得过分。那些原本不知所措的女武神们屏住了呼吸,连奥托都微微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收回了正准备继续表演的姿态。
幽兰黛尔显然没料到德丽莎会这样直直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停住脚步,身后的琪亚娜等人也不明所以地站定。
“大姨妈,死灰毛没事!所以你就不要……”
“德丽莎大人。”
幽兰黛尔打断琪亚娜劝说德丽莎收手,她微微颔首,礼节周到,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
“您今日来天命总部,是为穹的事吧。我承认这是我对他身体条件的疏忽,即使他现在平安无事也不能否认我的错误,可关于此事我仍然认为——”
“幽兰黛尔,你跟他们相处的好吗?”
德丽莎的声音打断了她。
幽兰黛尔怔住了。
她那双始终锐利坚定的蓝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什么?”
“我问你。”
德丽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这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
“你跟琪亚娜还有穹他们相处的好吗?还有,你过得好吗?”
幽兰黛尔有点跟不上德丽莎的脑回路,不过她也不需要跟了。
boom!
听到爆炸声,幽兰黛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摆出了战斗姿态。
“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为了回答德丽莎的问题,很快一个女武神踉跄着冲了进来,制服上有明显的焦痕,脸上带着惊惶。穹认得她——是天命总部的永远的b级女武神,亚尔薇特。
“不好了,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奥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孙女打过的爷爷。
亚尔薇特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奥托身上。
“主教大人……是、是第四律者!”
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奥托示意亚尔薇特放松。
“放松,还有应该叫温蒂小姐而非律者,她怎么了?”
“她、她突然暴走了!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她配合检查,配合治疗,甚至还和丽塔队长说了几句话……但就在刚刚,她突然抱住头尖叫起来,然后——然后巨大的风压就把整个观察室都掀翻了!丽塔队长让我们疏散,她、她让我来通知——”
穹已经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不过,方向不是远离。
“穹!”
芽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刚醒——”
“我没事。”
穹打断她,回头看了一眼。
“芽衣,我有办法!”
芽衣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是啊,穹必须去,毕竟温蒂昨天那次爆发,就是因为穹……
“那我跟你一起去。”
“布洛妮娅也去!”
“那就都跟上我!”
琪亚娜已经跳了起来,布洛妮娅无声地跟上。四个人冲出大厅时,幽兰黛尔已经出击——穹听见身后传来德丽莎的声音,他们那个矮小的学园长正迈着小短腿试图追上来。
“等等!你们几个孩子回来!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几个人都没有理会,穹甚至还加速了。
走廊在脚下飞速后退,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掠过,拉成模糊的光带。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个被他压制的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那是来自火星的馈赠,或者说,诅咒?
昔涟的声音还在记忆深处回响,三月七撑着黑伞的身影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股恐惧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温蒂在叫他。
他能通过那玩意感觉到,就像在海水里能感觉到暗流的涌动一样。
那是风的声音,是痛苦的尖啸,是绝望的挣扎——也是一个少女在深渊边缘的呼救。
可丽塔不是说她已经好转了不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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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沉迷打牌的一天……
铁UId,谁敢跟我打银河战力党?
我发现玩黄泉两回合秒人,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好使多了,我简直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