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鹏举过头顶的钢管狠狠向下劈落,嘶吼震得林叶簌簌发抖:“给我干废他们!”
话音未落,七八十号高三的汉子便如开闸的洪水般涌了上去,
钢管、甩棍、棒球棍带着破风的锐响劈头盖脸砸下;
陆铮身后的五六十人没有半分退缩,齐声怒吼着迎上,两拨人瞬间狠狠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骨头挨打的闷响、怒骂与惨叫瞬间炸满了整片小树林,
枯黄的落叶被踩得粉碎,混着溅落的血珠,在泥地上踩出一片片黏腻的暗红。
赵子武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他一身蛮力在乱战里占尽了便宜,钢管舞得虎虎生风,
一棍就砸在一个高一学生的肩胛骨上,清晰的骨裂声混着惨叫炸开,
那人当场蜷在地上起不来。
赵子武刚要补棍,乔斌就红着眼撞了过来,甩棍带着风抽在他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抽得赵子武一个趔趄。
两人瞬间缠在一起,乔斌灵活地绕着他的破绽打,甩棍专抽手腕和膝盖,
赵子武则凭着一身硬抗的狠劲,每一击都奔着砸断骨头去,
没几个回合,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乔斌的额头被砸出了血,糊了半张脸,
赵子武的胳膊也被抽得抬不起来,却依旧红着眼死斗。
另一边,杨震专挑阴狠的下三路,一钢管扫在一个学生的膝盖弯,那人惨叫着跪倒,
杨震抬脚就踹在他脸上,带血的门牙当场飞了出去。
林默见状立刻绕后,双持的甩棍左右开弓,逼得杨震连连后退。
林默心思缜密,专打他握棍的手腕,三两下就找准空隙,一棍狠狠砸在杨震的虎口上,
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没等杨震反应,林默已经扑上去,手肘狠狠顶在他的胸口,两人滚在落叶里拳打脚踢,
脸上都挨了数不清的拳头,眼眶肿得睁不开,却谁也不肯先松手。
而战场的最中心,江鹏与陆铮早已锁定了彼此,从开战的第一秒就撞在了一起。
江鹏的钢管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陆铮的头顶直劈而下,三年街头血仗磨出来的狠劲,
没有半分花架子,招招奔着陆铮而去。
陆铮不闪不避,甩棍横着架住,“当”的一声巨响震得整片林子都仿佛静了一瞬,
两人的虎口同时发麻,指节泛白。
陆铮借着钢管反弹的力道,侧身拧腰,一脚狠狠踹在江鹏的小腹上,
江鹏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踩碎了满地落叶,却借着后退的惯性,
反手将钢管横扫而出,直奔陆铮的腰侧。
陆铮猛地弯腰,钢管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去,带起的风刮得校服猎猎作响。
他顺势往前一扑,肩膀狠狠撞在江鹏的胸口,江鹏被撞得一个趔趄,
手里的钢管差点脱手,反应却极快,反手用钢管尾端狠狠砸在陆铮的后背上。
陆铮闷哼一声,后背瞬间传来钻心的疼,
可他非但没退,反而借着这股砸下来的力道,伸手死死攥住了钢管的另一端。
两人同时发力,往自己这边猛拽,脸贴得极近,都能看见对方眼里密布的红血丝,
额角的汗水混着血珠滴在对方的衣服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印子。
“陆铮,你敢阴我兄弟,
今天我非废了你不可!”
江鹏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陆铮咬着牙,嘴角溢着血沫:
“我说了,人不是我打的!
你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争执间,江鹏突然猛地松手,陆铮因为惯性往后踉跄半步,江鹏趁机扑上来,
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狠狠砸在陆铮的脸颊上。
陆铮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可他没倒,反而借着转头的力道,反手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江鹏的肋部。
江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同时扔了手里的武器,近身扭打在一起,彻底没了章法,
全是街头搏命的狠招,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往对方的软肋、胸口、脸上招呼。
江鹏一把揪住陆铮的衣领,膝盖狠狠往上顶,陆铮抬臂死死挡住,
手肘顺势狠狠砸在江鹏的后颈。
江鹏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陆铮趁机挣脱,转身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
江鹏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却反手抱住陆铮的腿,狠狠一拽,陆铮重心不稳,
直接摔在落叶里。
江鹏扑上去,拳头雨点般砸下来,陆铮用胳膊死死护住头,找准空隙,
一脚蹬在江鹏的小腹上,把他踹出去两米远。
两人同时撑着地面爬起来,都已经到了体力的边缘。
江鹏的左眼被打肿了,只剩一条缝能视物,胸口全是淤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陆铮的嘴角裂得深可见肉,后背挨了数棍,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校服被划得稀烂,浑身都是血污。
可两人的眼神依旧死死锁着对方,隔着几米远,喘得像拉风箱,却谁都不肯退后半步。
太阳渐渐沉到了林子尽头,昏黄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
把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激战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原本震耳欲聋的打斗声早已弱了下去,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闷哼。
地上躺满了人,有的抱着断了的胳膊腿蜷缩着惨叫,
有的头破血流直接晕了过去,
浸透了血的落叶粘在身上,狼狈不堪。
江鹏带来的七八十号人,如今还能站着的,只剩护在他身前的博文、杨震,以及十几个拄着钢管的兄弟,
个个都带伤,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晃,手里的钢管早已砸得变了形;
陆铮这边的五六十人,也只剩乔斌、林默、李超,还有不到十个兄弟,
甩棍的弹簧都打松了,胳膊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却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家伙。
江鹏和陆铮还在对峙,两人每一次抬手都带着颤抖,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可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
江鹏咬着牙,刚要再冲上去,林子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拍手声,
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震得地面发颤的脚步声。
“精彩啊,真是太精彩了!”
赵烈叼着烟,一脸阴笑地从荒草坡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王硕,
以及足足六七十号手持砍刀、钢管的汉子,
瞬间就把小树林的两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场内仅剩的二十来个带伤的学生,
连同江鹏、陆铮一起,死死围在了中间。
江鹏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惨白,随即又涌上滔天的怒意,
他指着赵烈,嘶吼道:
“赵烈?你他妈怎么在这?!”
陆铮握紧了手里已经变形的甩棍,眼神冷得像冰。
林默立刻靠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后怕:
“铮哥,我们从一开始就中计了,
他一直躲在外面。”
赵烈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扫过满地的伤员和浑身是伤的江鹏、陆铮,笑得越发得意:
“江鹏,陆铮,你们俩这狗咬狗的戏码,老子在外面看了一个多小时,腿都快坐麻了。”
他往前一步,眼神骤然变得阴狠,手里的烟狠狠扔在地上:
“你们真以为,那些闷棍是巧合?
从高一的人被打,到我兄弟躺进医院,全是老子安排的!
刘伟那小子,早就把你们的动向报得一清二楚。
我就是要让你们俩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江鹏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赵烈那张得意的脸,又转头看向对面同样浑身是伤的陆铮,
瞬间明白了所有事——他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成了一把枪,
对着本该站在一边的人,打了一场最蠢的仗。
愧疚、懊悔、还有被算计的滔天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赵烈看着包围圈里众人紧绷的样子,笑得越发嚣张,抬手一挥,
身后的六七十号人齐齐往前压了半步,砍刀钢管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现在,你们俩一个废了半条胳膊,
一个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手下的兄弟也躺了大半。
江华职高这块地盘,也该换个主人了。”
“今天,你们俩,还有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一个都别想走。”
包围圈里,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此刻下意识地往中间靠了靠。
浑身是伤的高三学生,和同样带伤的高一学生,背靠背站成了一个紧密的圈,
把江鹏和陆铮护在了中间。
哪怕手里的家伙已经变形,哪怕腿都在打晃,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江鹏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血,转头看向陆铮。
陆铮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
之前所有的隔阂、恩怨、怒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被算计的愤怒,和一致对外的狠劲。
江鹏对着陆铮,微微点了点头。
陆铮握紧了手里的甩棍,对着他,也轻轻点了下头。
风卷着落叶穿过包围圈,赵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这群拼了个你死我活的人,
竟然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