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管与甩棍的脆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复炸响,江鹏的攻势像下山的猛虎,
手里的钢管每一次劈砸都裹挟着破风的锐响,三年街头血仗磨出来的狠劲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分花架子。
陆铮却丝毫不落下风,脚步灵活如猎豹,甩棍舞得密不透风,
精准格开重击的同时,总能在力竭的间隙找到反击的空隙,
两人从楼梯口缠斗到走廊尽头,数十回合下来,竟谁也没占到半点便宜。
江鹏左胳膊挨了一棍,抬臂时已经发僵,额角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
眼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陆铮脸颊被钢管擦出一道血口子,校服被划开数道破口,
呼吸粗重,可握棍的手依旧稳如泰山,半步不退。
周围的小弟早已停手,
各自护在老大身后,没人敢贸然上前——这是两个领头人之间的恩怨,
只能由他们自己分出胜负。
又一次硬碰硬的对撞,金属嗡鸣震得两人虎口发麻,各自后退三步才站稳。
江鹏把钢管往地上狠狠一杵,瓷砖瞬间裂出细纹,他抹了把额角的血,
对着陆铮咬牙放话:
“今天在教学楼里施展不开,闹大了谁都得被开除。
明天下午放学,学校后身小树林,你带多少人来我都接着,
这事咱们彻底了断,不死不休。”
陆铮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着江鹏通红的眼睛,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收起降棍,声音冷得像冰:
“好,我奉陪到底。
正好,也该把躲在背后装神弄鬼的东西揪出来了。”
江鹏啐了一口,一挥手带着浩浩荡荡的人转身离开,走廊里只留下满地狼藉。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消防通道的门后,瘦高的刘伟把所有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鬼鬼祟祟溜出来,拨通了赵烈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烈哥,成了!
江鹏跟陆铮约了,明天下午放学,
在学校后身小树林了断!”
刘伟早就被新岩高校的赵烈收买,是埋在江华职高里的眼线。
电话那头的赵烈闻言,顿时发出一阵嚣张的大笑:
“好!真是天助我也!
刘伟,你盯紧动向,明天我带六七十号兄弟,提前去小树林埋伏。
等他们俩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冲进去,
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这两个带头的全废了!
到时候,江华职高这块地盘,就姓赵了!”
挂了电话,赵烈立刻召集人手,备好了砍刀、钢管等家伙,就等着第二天坐收渔利。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
放学铃声刚落,江华职高就弥漫起一股紧绷的肃杀之气,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高三的江鹏和高一的陆铮,要在后身的小树林里做生死了断。
这片小树林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高大的杨树遮天蔽日,
满地枯黄落叶被风卷得哗哗作响,林子里光线昏暗,天生就是见血的场子。
江鹏是第一个到的。
他带着麾下三大心腹——心思缜密的博文、一身蛮力的赵子武、下手狠辣的杨震,
以及足足七八十号高三的兄弟,浩浩荡荡踏进了林子。
七八十号人个个手持钢管、甩棍或棒球棍,乌泱泱站了半片林子,气势慑人。
江鹏站在队伍最前面,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
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脸上的淤青还没消,眼神冷得吓人。
博文凑上前,压低声音劝道:
“鹏哥,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事太巧了,摆明了有人挑事,
要不我们再等等?”
“等?”
江鹏冷笑一声,声音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我两个兄弟还躺在医院里,胳膊都断了!
今天就算是个坑,我也得跳!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赵子武在一旁附和,把钢管捏得咔咔响:
“就是!博文哥你就是想太多!
我们七八十号人,还怕他高一那几十个毛头小子?
等会儿直接干废他,给浩子他们报仇!”
杨震没说话,只是默默抬手示意兄弟守住林子的侧出口,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就在这时,林子入口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闷响。陆铮来了。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乔斌、林默、李超三个心腹,
以及高一组五六十号兄弟。
虽然人数比对方少了近三分之一,可没有一个人露怯,个个腰板挺直,
手里的家伙握得紧紧的,脚步沉稳地踏进林子,在江鹏对面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陆铮穿了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脸上的伤口贴了创可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分慌乱。
林默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铮哥,林子外围有动静,刚才我看到荒草坡后面有黑影晃,
赵烈的人肯定已经到了,就在外面埋伏着。”
陆铮微微点头,视线依旧锁在江鹏身上,低声回了一句:
“我知道。
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风骤然变大,卷着落叶在两拨人之间打着旋,整个林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剑拔弩张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鹏往前跨了一步,钢管缓缓抬起,直指陆铮,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
“陆铮,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跪下给我医院里的兄弟道歉,
自断一条胳膊,我今天可以放你和你身后的人一马。”
“江鹏,我也最后说一次,打你兄弟的人不是我。”
陆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林子,
“你我从一开始就被人当枪使了。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拼命的,是跟你一起,把背后挑事的杂碎揪出来。”
“少他妈在这放屁!”
赵子武瞬间炸了,往前冲了一步,钢管狠狠砸在地上,
“鹏哥,别跟他磨叽!直接干!”
江鹏身后的七八十号人瞬间躁动起来,齐齐往前压了半步,手里的家伙握得死紧;
陆铮身后的兄弟也不甘示弱,齐刷刷弹开甩棍,眼神死死盯着对面,
一场血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而在小树林外围的荒草坡后面,赵烈正叼着烟,带着六七十号手持砍刀、钢管的兄弟,
死死盯着林子里的动静。身边的小弟低声问:
“烈哥,什么时候动手?”
赵烈吐了个烟圈,笑得一脸阴狠:
“急什么?
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都没力气了,我们再冲进去。
今天,我要让江华职高这两个老大,全都横着出去!”
林子里,江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握着钢管的手猛地收紧,高高举过了头顶。
风卷着落叶漫天飞舞,两拨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一场无法避免的交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即将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