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的记事本带过来就好了。”徐神武叹了口气，道：
“咔嚓咔嚓，几分钟就都照下来了。
回去慢慢研究，还能发个朋友圈。”
姬月听不懂“记事本”是什么，他在看那些字，也没有空来琢磨。
小乐色此时滚到了他脚边，仰面朝天，四脚朝天地躺着，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徐神武低头看着他。
这孩子，倒是活得最明白。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有虫子就吃虫子，有晶体就打滚。
不像他，站在几千年前的洞穴里，看着几千年后的科技都造不出的东西，脑子里想的全是：
“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张家界吗？不就是天门山吗？
那片山脉，在现代那是啥？
是日流量几万人的旅游景点啊！索道排队两小时，玻璃栈道上全是自拍杆。
还有那个直插云霄的“天梯”电梯。
他印象最深的是山脚下卖烤肠的大妈，五块钱一根，味道还不咋地。
可从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会发光的晶体洞穴，有上古ImAx影院，有三头六臂的蚩尤，有美得不像话的玄女，还有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四臂白猿。
这些玩意儿要是真的，那游客拍到的就不是云海日出，而是远古大能了。
抖音上早就该刷屏了：“震惊！天门山惊现白衣仙女！景区回应：系无人机表演。”
但他现在确确实实站在这儿。
传说中的大能一个个冒出来了。
蚩尤没死，玄女跟他跑了，白猿是活的，蛊虫是真的，连那个只会喊“奶奶”的小乐色背上都长出了翅膀。
这是什么节奏？
世道要乱？妖魔鬼怪要集体返岗？还是什么异次元空间门要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被人一脚踹飞，魔鬼全跑出来了？
徐神武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是穿越到了某个网文作者写崩了之后，强行圆回来的副本里。
恨不得把每一寸光都吞进肚子里。
姬月的嘴唇在飞快地翕动，默背着那些符号。
她怕自己一眨眼就漏掉了一个字，错过一场天大的机缘。
姬奉贤和姬奉然两个老登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张着嘴像个蛤蟆，一个眯着眼把脸凑到离晶壁只有三寸远的地方，鼻尖都快贴上去了。
恨不得把每一寸光都吞进肚子里。
禁忌巫术”这四个字，在姬族人的耳朵里，比什么金银财宝、神兵利器都要命。
徐神武看着他们那副饿虎扑食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那些符号在晶壁里穿梭、旋转，像是一本书被人撕成了碎片，然后扔进了一台巨大的鼓风机里，碎片满天飞。
你刚想看清这一片，它就被风吹走了，又飘来另一片。
每一片都模糊不清，每一片都转瞬即逝，你看得越认真，脑子就越乱。
但这一切，是那么的逼真。
逼真到小乐色刚才差点扑上去咬一口那些飘过的符文。
他觉得那是一只长了翅膀的虫子。
就几面发光的石头墙。
不需要屏幕，不需要投影仪，不需要任何电源。
那些画面就这么凭空悬浮在虚空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你想看哪面墙就看哪面墙，甚至抬头、低头，都有画面在流转。
“问题是。”徐神武喃喃自语，道：“那么久远的年月，是利用什么原理来实现的这种放映效果？”
古人管这叫“巫术”。
他管这叫“降维打击”。
更诡异的是，这个密室不是他们主动找到的。
它是在一连串巧合叠加之后，自己打开的。
下面没有姬无刚的尸油灯，那些晶体就不会“充电”；
没有小乐色把满洞的蛊虫吸成干尸，那些罐子就不会碎；
罐子不碎，那具骷髅手里的杯子就不会暴露在光线下；
杯子不发光，光圈就不会出现在洞顶；
光圈不出现，他就不会发现那个青铜勾环；
不拉那个环，这个密室永远不会打开。
一环扣一环，缺了任何一个环节，他们现在都只能站在下面的血窟里闻尸臭，而不是站在这发光的仙境里看ImAx。
这么多巧合连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是设计。
徐神武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发生的。
试想，如果他没有穿越到这个时代，没有跟罗氏杠上，没有在天坑秘洞里救出小乐色。
他就是发现这个洞穴，也可能被那些虫子恶心死了。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尺子，把每一秒都量好了。
那只白猿呢？
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连容族都不知道它来历的白猿.
第一次见他就像见了亲儿子，用棍子追着他戳，还天天给他摘果子吃。
它知道什么？
它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真相？
难道它真的活了万年之久？
难道它就是玄女身边的那只白猿？
如果是真的，那么玄女在哪里？那个美得不像话、不属于人世的女人。
她后来怎么了？
真的和蚩尤私奔了？
徐神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玄女和蚩尤手牵手，身后跟着一只白猿，一家三口走在夕阳下的背影。
这画面太离谱了，离谱到他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扫到了什么。
那些凌乱飘散的符号，那些花鸟虫鱼、线条、图案……
不是之前那种无序的、被风吹散似的乱飞。
它们貌似在汇聚。
像是有磁力一样，一片、两片、四片、八片……
越来越多的符号从四面八方朝同一个方向飞去。它们互相融合，发出 “嗡嗡”声。
徐神武的眼前，一本古书正在成形。
不是晶壁里的虚影，而是悬浮在空中的、三维的、立体的、真真切切的一本书。
那书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皮，深褐色，边角磨损了，有几处像是被虫蛀过，还有一两块暗红色的渍迹，分不清是血迹还是什么。
书页的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出皮质的毛孔。
那上面的气息，古老得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像是从时间的尽头漂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