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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公子不好惹 > 第五百七十五章 会试迟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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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会试迟到者

他整个人都缩在帐幔深处,慢慢的脱下了上衣,露出整个后背。

烛火摇曳着,照上他的背,而他的后背则映在了摆在炕桌上的那枚铜镜中。

他举着一枚铜镜,左右来回挪动了几下,终于找准了方位,炕桌上铜镜里的一幕,又映在了他手上的那枚铜镜中。

他定定的、仔细的、一寸一寸的审视着铜镜中的光滑的、毫无瑕疵的脊背,见那背上毫无破绽,更无半点痕迹,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抿出一个阴沉却又得意的笑容。

二月初八,会试第一场。

天色还漆黑如墨,深幽的苍穹上寒星倒悬,进了二月后,汴梁城便没有再下过雪了,只是夜里还格外冷,堆积在墙角的积雪白日里太阳一晒,化成了水儿,深夜里却又冻成了冰,如此反复,越发冻得晶莹剔透了。

学子们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往贡院涌去。

街巷中车马拥挤,人声鼎沸。

李叙白提前三日,护送着主考官、副考官和同考官一干人等,进了贡院,现下他便坐在贡院对面临时搭建起来的望楼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贡院门前嘈杂的景象。

“大人,学子们准备进贡院了。”郑景同推门而入,沉声说道。

李叙白站在窗前,看到贡院的学子们都按照各自的省府籍贯排列成队,由武德司的司卒验明正身之后,依次入场。

他目光如炬,仔细的审视着,很快便从那乌泱泱的人群中,找到了苏继昌的身影。

即便面对搜查严苛的武德司司卒,苏继昌仍然还是那样的风姿翩翩,气定神闲。

司卒们搜查的很严,排队入场的进度也相对缓慢。

郑景同站在不远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苏继昌。

苏继昌镇定自若的走到负责搜查的司卒面前,按照司卒的要求,抬手、转身,任由其在自己的身上仔细搜查。

这司卒显然提前得了郑景同的交代,对他的搜查很严格,连整个后背都隔着衣裳一寸寸的仔细摸了一遍。

为了防止夹带,会试时,学子们都是不许穿有夹层的衣裳的,而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查验时的繁琐,学子们都穿的格外淡薄,有些皮肉上的疤痕,用手摸也能摸出个一二来。

会试需应考三场,每场考三天,这三天里,学子们吃喝拉撒睡都得待在号舍中,不得离开。

会试和之前的乡试、府试不同,礼部会统一准备好考篮,学子们是无需自己准备笔墨纸砚的。

在贡院应考的这三天,礼部也会给学子们提供三食和水,只是味道就不必苛求了,仅能做到是熟的、新鲜的。

故而学子们多半都会自备一些米面,在号舍中煮一些汤粥。

苏继昌也莫若如是。

司卒将苏继昌带的米面都细细的过了筛,连他的发髻都给拆开抖落了一遍。

但这一番动作,显然都是徒劳无功的,司卒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将礼部统一特制的考篮递给了苏继昌。

苏继昌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个情形,始终面不改色。

李叙白隔窗相望,将这一切都一丝不落的看在了眼中。

不管苏继昌有没有问题,他这会都对此人心服口服了。

这个心理素质,强大的简直令人发指!

“大人,那苏继昌的后背上没有任何的疤痕。”郑景同疾步走进房间,沉声说道。

李叙白扶着窗棂,绷着脸颊,微微咬牙:“他的屋子里有什么发现?”

郑景同说道:“苏继昌出门之后,卑职就立刻进屋仔细搜查了一遍,并没有找到祛疤或者是疗伤的药物。”

“......”李叙白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墨香书肆那呢?郑一鸣和苏继昌的字迹比对过了吗?”

“比对过了。”郑景同点头说道:“郑一鸣在墨香书肆抄的都是童生启蒙的书籍,字迹和他亲笔书写的亲供单上的字迹是一致的,”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方掌柜原本是不肯承认苏继昌在替他们书肆写话本子这件事的,后来卑职吓唬了她一通,她才承认了这件事情,将苏继昌写的话本子的原稿交了出来,卑职也比对过了,那字迹和苏继昌亲笔写的亲供单上的字迹一致,和郑一鸣的字迹截然不同,大人,卑职以为,这两个人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李叙白扶着窗棂,沉默不语的闭了闭眼睛。

他整个人都被浓重的挫败感给包裹住了。

这是他投身武德司,或者说是穿越到了大虞朝后,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

他需要平静一下。

一直到巳时末,所有应考的学子们才全部进了贡院,拿了号牌,各自寻找各自的号舍。

陈远望上了楼,行礼说道:“大人,郑一鸣没有出现。”

李叙白缓缓的透出一口气,看来那死者的身份尘埃落定了。

一个庶人,闯过了无数艰难险阻才走到会试的这一日,只要还能爬的起来,就一定会出现的。

郑一鸣最终没有出现,那他一定是出事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亮了起来,贡院的门缓缓的关上了。

几个人发髻散乱的跑过来,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哭的连声音都变了调,听起来凄厉至极。

守在贡院门外的羽林卫一拥而上,毫不留情的将这几个人飞快的拖离到了远处。

他们不要自己的前程没关系,可别大呼小叫的耽误了旁人的前程!

李叙白关上了窗户,冷哼了一声:“会试都能迟到,就算以后当了官,也是尸位素餐。”

陈远望认同的点点头:“就是说呢,事关一辈子的前程,这么大的事情,还能睡过了头?”

“这还不算什么!”郑景同将热了好几遍的朝食端过来,在桌案上一一摆开,讥嘲的笑道:“三年一次的会试,多么重要,可是每次都有学子忘了带解牒、亲供单、户籍文书,卑职丝毫不怀疑,若是礼部不给他们提供考篮,他们估计会连笔墨纸砚都忘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