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渔民连忙起身,把船锚抛下去,才带着两人回家去。
今天天还不亮就冒着狂风出海打渔,好几次都差点翻船。
一条鱼没打着不说,还险些把渔船给弄丢。
讨债的人时不时就找上门来,把家里的东西能搬的都搬空了。
“我开车过来的,先上车吧,开车过去。”
顾岂言看两个孩子冻得脸色发紫,转身去开吉普车。
老渔民看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对两人的身份隐隐有些猜测。
上次人家姑娘把他所有鱼获都买了,这次又来找他帮忙,看来是遇到贵人了。
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把生死看淡,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两个孩子。
顾岂言把吉普车开过来,打开车门,先让两个孩子上了车,又搀扶着老渔民坐到副驾驶座上。
沈单染跟两个孩子坐在后面,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大白兔奶糖给他们。
让他们先吃着,这么冷的天气,冻了大半天,糖果能帮助他们快速补充能量。
老渔民看着吃得开心的孙子孙女,眼眶泛红。
都是他没本事,让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受累了。
车子朝着码头附近的小渔村驶去,渔村依山傍海,环境很是优美,只可惜土地都是盐碱地,长不出庄稼来,只能靠打渔为生。
老渔民的家在渔村最偏僻的西北角,后面就是大山。
房子是用泥土混合着海草盖的,里面黑漆漆的,四处漏风。
走进屋子里,并没比外面暖和多少。
三间正房,中间做客厅,左右两边各是卧房。
家里出了一张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破桌子、一条板凳和两个椅子,再无其他家具。
沈单染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颤抖,想起来车里还带了不少吃食,赶紧招呼顾岂言过去搬东西。
最先端出来的是两大筐白花花的馒头和一筐肉包子。
都是早上起来刚蒸的,盖着笼布放在车后备箱里,还没凉透。
沈单染端着肉包子,顾岂言端着两大筐白面馒头,进了屋。
放在桌子上,把笼布掀开,就露出白花花的馒头和肉包子。
两个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狂咽口水,眼巴巴地看向老渔民,像是在问他能不能吃。
老渔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白面馒头和肉包子,连忙推让。
“来就来了,带这么多白面馒头干啥,快拿回去,这都是过年才吃的。”
“老伯,这是专门给你们祖孙仨准备的,请务必收下,快,你们两个小家伙也尝尝姐姐包的肉包子好不好吃。”
沈单染哪里收,给两个孩子各自拿了个肉包子,塞进他们手里。
俩孩子不舍得吃,可怜巴巴地看向老渔民。
“恩人给你们的就吃吧,以后千万不要忘了人家的恩情。”
“嗯,我们知道了,爷爷。”
“老伯不要这么说,我就是来求您办事的,可不是施恩的。”
“姑娘说的出海的事老头子答应了,你们什么时候出海尽管来找我,就是不出海捕鱼,也要先给你们带路。”
老渔民知道人家是冲着自己这身打渔的本事来的,也没磨叽,直接答应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不白让你跑,每出一次海,给你二十块钱的做酬劳。”
这个条件沈单染没有跟顾岂言商量,是临时起意。
看老渔民家里条件这么艰苦,人家为了帮助他们,连自己出海捕鱼都不顾了,肯定不能白跑一趟。
部队那边怎么补偿她管不了,这些钱就当自己单独补贴给他的。
“不用,不用,姑娘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不要你们的钱,不就是跟着出海打渔,用不着给钱。”
老渔民一听给这么多钱,赶紧连连摆手,不敢要。
“一码归一码,部队出海捕鱼也是为了赚钱谋利,没道理让您白跑一趟,这钱您必须收下。”
两人来回拉扯了几次,终于谈妥,出一次海给十块钱的酬劳。
只负责引领渔船躲避暗礁和暴风雨天气,根据打渔的经验,引领渔船寻找鱼群。
其他的事,一概不用管。
每次出海行程在两到三天,也就是每个月最少能赚一百块钱。
对老渔民来说,比工厂里的工人赚得还多,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两个孩子的生活问题了。
正说着话呢,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接着嘈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沈单染跟顾岂言两人长期喝灵泉水,听力早就异于常人,一下就听出来对方这是来要债的。
听到熟悉的动静,两个孩子吓得脸色苍白,躲在老渔民怀里。
“爷爷,那些坏人又来了,我害怕。”
“别怕,有爷爷在,没事的。”
老渔民脸色苍白,尽管自己也很害怕,还是极力安抚两个孩子。
“我出去看看。”
顾岂言起身,径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沈单染起身,叮嘱爷孙仨几句,就跟了上去。
“开门,刘老三我知道你在家里呢,门口还听着吉普车,别给我装死!”
“开门!开门,别躲在屋里装孙子,这次不把欠的钱还清,别想再出这个门一步,堵也要堵死你!”
嚣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顾岂言皱眉,一把将门打开。
外面的人没有防备,一下子栽倒进来。
他侧了侧身子,躲开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么嚣张也不怕进局子。”
“你......你又是什么人,跟刘老三什么关系。”
王二麻子猛不丁栽倒进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正气急败坏地准备收拾罪魁祸首,就看到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陌生男子站在他们面前。
那通身的气派,倒像是身居高位的大官,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踢到铁板了吧,刘老三什么时候跟这号人物搭上关系了。
“这个你没资格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暴力残害平民百姓是要坐牢的,三年起步,严重者,死罪难免。”
顾岂言一番话下来,把几个人吓得脸色苍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位大哥,有话好说,我们就是来讨债的,刘老三还欠我们兄弟二百五十块钱没还,每听说讨债还得坐牢的。”
王二麻子面色讨好,实际上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干他们这行的,难免染上人命官司,要真追究起来,怕没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