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晨心情怅然的走在马路上,胸口烦闷的感觉始终不下,女孩走到站牌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去国贸商场。”
她想去拳馆打拳,想找李响哥,问问哥哥的近况好不好,上一次她一定没猜错肯定是哥哥来悄悄看望她了,为什么不肯见她一面呢?
哥哥似乎比以前更隐忍,克制了。
可是她不想哥哥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她想念哥哥,想哥哥来看望自己,如果可以她想立马飞到云市。
心口苦的无边无际,陆念晨坐在出租车内,盯着车窗外繁华林立的高楼大厦,她呼吸很沉,想起之前偷跑走见哥哥时周振平的妒忌发疯,冲动是一瞬间的,被现实又浇灭的很快。
原来在这方面她和哥哥一样变成了胆小鬼,不敢去做这么冲动冒险的事情连累到对方。
“舟舟被我哄睡着了,振平,快中午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沈凝坐在病床前目光柔和盯着周振平一张温柔深沉的脸,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想起那句要个宝宝,心尖不自觉荡起阵阵涟漪。
砚舟睡颜安静的躺在床上,嘴里吸着安抚奶嘴,周振平俯身,眼神慈爱煦和的凝望着那张胖乎乎的脸蛋。
孩子的睫毛纤长卷翘微微泛着濡湿,听着孩子平稳安然的呼吸声,心间的胀痛松缓了不少。
保姆手中拿着涮好的奶瓶从厨房走出来,作为周家的保姆早就练就了炉火纯青的察言观色能力,周家现如今需要和沈家联姻。
女人语气带了几分由衷夸赞,笑着对男人说“周局,您没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沈小姐哄孩子这方面没有经验,没想到砚舟被小姐抱在怀里轻轻拍了几下,立马不哭了,安静乖巧的盯着小姐手中拿的玩具枪,好奇的不得了。”
他其实很想再陪陪砚舟,妈妈去外地出差今天下午就能赶回来,不管是为了躲避沈凝还是公务在身,在舍不得砚舟也必须要走了。
不过昨晚听着砚舟咳嗽的明显没有那么频繁了,呼吸间喉咙里的痰音越来越少,雾化效果还是非常明显。
医生说在住个两天观察一下就能出院。
“证明砚舟很喜欢你。”
周振平眼底含着温柔笑意,目光晦涩难辨掠了一眼桌子上放得中药袋子,这是专程找医生为沈凝开的调养身体中药。
男人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坐在女人旁边眼神认真郑重看向沈凝“以后你一定会是个温柔耐心的好妈妈,凝凝,如果我们长久的两地分居,这种情况确实不易要上孩子,所以才让你提前准备准备,如果你怀孕了不用你费尽游说爸爸,爸爸就是心里对我还持有戒备也只能无可奈何尽全力扶持我了,只是要让你受点委屈了。”
“不委屈,我想给你生宝宝的,振平,药虽然苦,但是我甘之如饴。”
给他生孩子?
周振平沉沉阴戾的幽光在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抬手将女人脑袋用力按进胸怀中。
沈凝并不能看到男人冷冽阴鸷的一张脸,唇边泛起冷笑。
做梦,他要沈凝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这个极其阴损的招,还是沈凝亲手教学的,包括,陆承佑,李宗廷都言传身教过。
男人用起来得心应手,只会比这几个人做的更加隐秘小心。
沈凝鼻尖微微泛红,感受着男人低沉温润的呼吸掠过她的头顶,周振平抿唇淡笑,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好了,出去吃饭,我下午还要回去上班凝凝,不能多陪你了。”
离开北市之前,周振平给季泽打了一通语重心长的电话,本来以为他向来逆反,没想到季泽已经按照计划开始行动了。
沉默几秒挂断电话,周振平心情变得五味杂陈。
曾经不羁放荡的男人也要担负起这个家族复兴的使命与责任,变得沉稳,成熟,不再任性而为。
...........
他再次去了一趟心理治疗室。
诊室里很安静,沙漏开始倒立,许家墨看着躺在躺椅上的男人,再一次对他采取了催眠治疗,这已经是第十五次了。
两根磁吸的线贴在周振平额角两侧,她紧张的看着脑电波浮动,周局又困绊在了这里,开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眼角流淌下泪水。
“晨晨...快走,不要管我了。”
“对不起...老婆....是我没用...你快走啊——”
“老婆,不要救我了,你不该回来找我的,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可是你怎么办,周振平,我不能看着你被大火吞噬!”
在梦境里,周局的潜意识处在火光冲天的森林里,他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直到看见一个女孩的出现,她是个小兔子,浑身受伤的小兔子,想冲破障碍来拯救他,可是她还紧紧牵着另一只兔子的手,刚松开手,土地剧烈坍塌将两人分离那只兔子掉进了深渊,她哭着想去抓住那只兔子的手。
这时,一只大灰狼出现朝她扑了过去,张嘴叼起她的脖颈就往远处跑,崩溃惊恐的哭声渐远,男人心脏变得深而钝痛,浑身剧烈抖动,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
他濒临死亡,硬撑着见到女孩一面已经心满意足,女孩消失他的梦境再一次崩塌瓦解了。
脑电波图剧烈起伏,许家墨呼吸一滞,望着脖颈青筋暴起的男人浑身抽搐,拿起早就放置好的针管朝他脖颈狠狠一刺,随着冰凉的白色液体缓缓注射进去,终于稳定住了他的身体状况。
..........
云市 下午六点半天空暮色降临泛着蓝调,朦朦胧胧的细雨将城市笼罩成了一片沉暗,林巍从机场走出来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台阶上锐利的眼神眺望着远处。
“陆哥,这次我去东*见了郑越,这小子其实远没有表面那么纨绔风流,他其实挺狡猾的,心机藏得很深,没有明确拒绝我们的示好,回答的也模棱两可,上一次念念得罪过他,咱们去示好赔礼收拢他,他自然想摆谱装大爷,但是要他入麾傅时勋阵营下,如今念念明面是傅太太,他恐怕心有不服也不甘心被傅家管辖着夹起尾巴做人。”
陆承佑落下车窗,林巍弯腰坐进副驾驶位置,看见他冷白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往车窗外弹了弹烟灰,一手扶着方向盘,淡淡嗯了声,语气丝毫不惊讶“郑越不喜欢傅青蔓这一卦精明妩媚的女人,军营里的男人大多喜欢温柔可人的女生,他被迫与他老子的权压主动去北市找她示好,关键傅青蔓还高傲的对他不屑一顾三番两次栽他面子,他不气恼才怪,傅家老爷子过世后,军方的势力由周家完全把持,他就等着傅时勋对他低头主动拉拢,当然他心里也忌惮调戏过念念这件事,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给他画个大饼,郑家当然想在观望观望。”
“尽力而为,我们不过是想多拉个同盟壮大势力,只要有倩怡的父亲对咱们鼎力支持,周伟华还能在位把持军政多少年,总有退位让贤的那一天。”
“陆哥,除了这件事,我还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离开的时候,你猜我在机场看见了谁,乔馨,这女人也去了东*,你说她出现在那里的目的是什么?”林巍眉头蹙起,前排一片烟雾缭绕,黑暗中依稀模糊盯着陆承佑一张冷峻深邃的侧脸。
“勾搭上郑越了,你不想想,如果他俩真成了,寻求到新的庇护大树,傅家倘若还需要郑家的军方势力就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以郑越妻子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八成就是为了恶心念念,羞辱赵磊的,在借助傅家郑家的势力报复周振平当初对乔家毫不留情的整治。”
陆承佑眉心微微折了两秒,很快就想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嗓音低哑冗长的分析着,林巍见他如此平静,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那...成了,她难道不会怂恿郑越对付咱们吗?”
“郑越真能看上乔馨,他脑子没被驴踢吧?”
“你都这样子说了,怎么不知道郑越也是在玩玩她呢,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其实在男人心里是一文不值的,郑越只是用乔馨试探考量傅时勋对郑家态度的,就是用这种恶心的行为报复一下轻视他,浑身透着一股子清高味的傅青蔓。”
林巍茅塞顿开,微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气,陆承佑沉默片刻,脸色微微凝重目光透着冷寒,其实林巍的担心多此一举,不用他出手,想比念念得知乔馨的行踪,一定会马上行动了。
车子平稳疾速在道路上,陆承佑低眸,将指尖夹的烟拧在烟灰缸里撵灭,奥迪车停在一处装修高雅的饭庄前,他和林巍特意提前了十分钟来到这里。
今日李耀延给他打了电话,喊得他聚会吃饭。
陆承佑长腿迈出车门,果然,他的车子还没出现,这场私人饭局就是故意给他来下马威的。
敢在他和陆哥摆上官架子了,林巍咬着后槽牙,这口窝囊气他可咽不下去,冷嗤一声“艹他妈的,陆哥,李耀延过河拆桥得了好处立马翻脸不认人了,他以为他是谁啊,真以为坐上云市这个位置就是云市一手遮天的王了,老子今天就得好好教他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