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白色的毛发根根炸起,尾巴膨胀成原本的两倍粗。
那如同野兽般的低吼还在继续,只是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厚实,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时就连空气都在跟着震动。
装甲车后车厢里,维洛茜卡正被面朝下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手腕被特制镣铐反剪在身后。
她的演出服在拖拽过程中被撕破了一角,但那双眼睛仍然没有半点屈服的痕迹。
“……把你们的脏手拿开!”她一边用高跟鞋踹向按着她的雇佣兵的小腿,一边把嘴里的头发甩开,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颤,“不管你们老板是谁,他今晚就会变成我粉丝后援会的饺子馅——我发誓我会把你们的内脏掏出来塞进——”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是无法无天的傲慢环,五芒星城里的罪人不关心任何事。
这些来自人间的灵魂是很好的印钞机,但他们根本不关心魅魔的死活……而像她这种魅魔大明星,在一些有声望的罪人、比如罪人领主眼里,也只是另一种催情剂罢了。
按着她的雇佣兵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防毒面具后面那排眼孔里透出的冷漠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维洛茜卡知道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她不怕普通的绑匪,因为普通绑匪会因为她的费洛蒙失态,会因为她的身份动摇,会因为她的威胁露出哪怕一瞬间的犹豫……
但面前这些戴着防毒面具和费洛蒙隔离装置的家伙,从头到尾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
这家伙不仅是专业的,还是专门针对魅魔的,也是专门针对她的。
维洛西卡把脸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再说任何话。
她不允许自己哭,但她的尾巴此刻正紧紧缠住自己的大腿,缠得太紧,鳞都快嵌进皮肤里了。
然后,车顶上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有什么甚至分辨不出质感的“生物”似乎砸在了这辆几吨重的装甲车上。
车头整个被不速之客压了下去,后车厢翘起来,轮胎离地,所有没有被固定在车壁上的东西,武器箱、弹匣、包括两个没有系安全带的雇佣兵都在这个瞬间全部被惯性甩上半空。
维洛茜卡被死死按在地板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扭头看向车厢前方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车头上的外部摄像头画面。
她瞅了老半天,但最终只堪堪看见一只爪子。
……一只线条漂亮、纤细,但是爪尖却愤怒扩开的巨大爪子。
那只爪子正插在装甲车发动机舱盖的钢铁里。
钢铁在那个爪子的穿透力面前像被叉子捅穿的铝箔纸,卷起来的边缘翻着锋利的金属毛刺,发出一声拖长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然后,是第二只爪子插进去,毫不留情的扣住。
犬科动物愤怒的低吼和咆哮穿过发动机舱、防火墙和车厢装甲钢板,被层层削减后却仍然震得车厢里每个魔的胸腔都发麻。
“——你们这群猪猡!(YoU FUcKING pIGS!!!)”
在听到这声原始而简单的怒骂后,维洛茜卡在那一瞬间甚至忘了自己还在被绑架。
她愣愣地盯着屏幕,那个全身上下每一根白色毛发都在燃烧般炸起的巨兽双眼已经红到几乎要滴血,那张平时只会面无表情算账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种让人遍体生寒的狰狞。
引擎盖像锡纸一样被撕开了。
■■■的两只爪子扣住撕开的钢铁裂口,肌肉在白色毛发下剧烈鼓胀,双臂向外撕扯——
于是,这辆装甲车的整块发动机舱盖板连带着进气格栅和前保险杠的焊接接缝一起,被她从车体上整片扯下来。
地狱犬随手把那块钢板甩下高架桥,钢板在空中翻滚着砸进桥下的废弃厂房,传来的回声像一记虽迟但到的闷雷。
然后,维洛茜卡和全车的魔,就这样看着如同修罗般的地狱犬,一鼓作气地把冒着烟火的发动机传动轴连带着还在转动的曲轴一起猛扯了出来!
……
全车魔:“?”
伴随着地狱犬完全不像地狱犬的身体机能和力量,齿轮碎裂,机油喷溅,高压燃气从断裂的管线里嘶嘶向外喷射!
装甲车的动力系统在零点几秒之内便从“全速逃逸”变成了“一堆正在解体的大型废铁”。
驾驶舱里的两名雇佣兵甚至来不及摸枪。
挡风玻璃被对方一拳砸穿。
玻璃甚至来不及反应碎成蛛网状,它整片被对方的拳头带着向里凹陷,然后又被对方的爪子反手一扣,整个从车前窗上撕了下来。
猛烈的风灌进驾驶室,傲慢环傍晚的灼热风沙混着机油味和血腥味,裹挟着那个从引擎盖上方翻进来的白色身影。
■■■直接一把抓住了驾驶员的脑袋。
她的爪子太大了,大到一只手就完整包裹住了那个罪人的整个头颅。
地狱犬毛茸茸的爪子虎口卡在了对方下颌关节的位置,爪尖在头骨后方弯进去。
驾驶员的双脚还在本能的蹬踹所有自己能碰到的东西,然后便全身忽然停止了动作。
……但这倒也不是他不想再蹬了。
只听一声闷响,某种潮湿的声音伴随着地狱犬撕扯的动作响起。
在她直接扯下对方头颅的瞬间,车窗框架上立马出现了一道沿着原本就破裂的玻璃边沿向上延伸的喷涂状暗红色血迹。
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那副狰狞的■■■没有停止自己的攻击,她反手就砸穿了副驾驶的防御姿态——因为那个雇佣兵在开枪。
那些绝对能把地狱犬打出几百个对穿的子弹打在她的前肢、胸口和蓬松的白色毛发上。
但弹头在触碰到■■■毛发的瞬间就被弹开,连痕迹都没留下。
她的爪子如同白色的闪电般直接扣住了副驾驶的脸,五指同时向内收缩。
接下来响起的声音就像一个西瓜被捏碎,干脆又利落。
然后,她抬起头,掌心向上的手还在向下淌血。
地狱犬暗红色的竖瞳越过驾驶舱残骸,越过车厢监控屏幕的镜头,直接看向后车厢里剩下的三个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