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鸣虽然还是有点不服气，可也知道魏琴说的是对的，嘟囔了两句，也没再反对。
老爷子看着众人，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
良久，他终于停下动作，重重地 “嗯” 了一声。
“就按琴丫头说的办。”
老爷子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洪闵，你负责内部清理，政法口的关系，全部断掉，不干净的人，该处理的处理，不要手软。洪晓，三个月之内，把所有灰色生意全部剥离，一点尾巴都不能留。洪鸣，你手里的那些资产，全部转出去，要是敢私藏，家法处置。”
洪鸣脖子一缩，连忙点头：
“知道了，老爷子。”
“清理内部，切割生意，这些都要做。”
老爷子的声音很沉，佛珠在他手里攥得很紧，
“但有一件事，不是收手，是要加快。”
众人一愣，都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洪闵身上：
“J 城那个君凌，不能再留了。给小飞打电话，让他不要拖了，一个月之内，必须把君凌彻底解决掉。”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洪闵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动君凌，会不会太冒险了？北城马上就要搞整顿了，这个时候地方上出大动静，容易引火烧身啊。”
“就是因为北城要整顿了，才必须赶紧解决他。”
老爷子的语气斩钉截铁，
“君凌是什么人？君家的第三代，跟我们洪家有私仇，有能力，有手腕。你以为他现在忍着是怕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赵虎的事，李辉的事，他已经把 J 城的本土派搅了个天翻地覆。现在陈龙的案子又被人捅出来，李娜也复职了，他这是在和我们洪家要干到底了。”
老爷子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洪晓也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J 城的产业园现在搞得风生水起，君凌的政绩越来越亮眼，再拖下去，省里甚至北城都会注意到他。到时候他要是借着政绩往上走，进了省委，我们就更动不了他了。必须趁现在他还没成气候，赶紧把他按下去。”
洪闵还是有点犹豫：
“可…… 用什么理由动他？君凌这个人，做事很谨慎，抓不到他的把柄。强行动他，君家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夏河也偏向他。”
“抓不到把柄，就制造把柄。”
魏琴终于开口了，她的眼神比老爷子还冷，
“洪大哥，你忘了？他搞的那个高科技产业园，投资几十亿，土地、补贴、基建，哪一样没有操作空间？随便找个理由，说他在招商过程中存在利益输送，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让纪委立案调查。就算最后查不出问题，也能把他拖在里面，等他被停职调查了，J 城的事就由不得他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阴：
“实在不行，就在省里运作，把他平级调到一个闲职上去，比如什么省扶贫办副主任、省文联副主席，明升暗降，把他从 J 城挪走。只要他离开了 J 城，没有了根基，他就是条龙也得盘着。再不行……”
魏琴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个手势。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爷子点了点头：
“就按琴丫头说的办。官场手段优先，实在不行，再用别的方法。总之，一个月之内，君凌必须离开 J 城，或者彻底失去权力。小飞需要什么支持，家里全力给他铺路，省里我会去打招呼，北城那边也有人会配合。”
他看向洪闵，语气严厉：
“你不要再犹豫了。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当年要不是我们心慈手软，君家也不会活到今天。现在北城要变天了，我们必须先把钉子拔了，才能集中精力应对外面的风暴。要是等君家先动手，我们就被动了！”
洪闵沉默了几秒，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给小飞打电话。”
“还有，”
老爷子补充道，
“陈龙那个案子，让小飞不要管了，让李娜去查。查得越乱越好，最好把省里那个保护伞也扯出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跟我们不对付的人都清掉。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牵连到洪家。”
“是。”
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老爷子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望着窗外的飞雪，眼神阴鸷。
他老了，但还没糊涂。
北城的风暴要来，他比谁都清楚。
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外部的敌人。
君凌就是插在洪家心口的一把刀，不拔掉，他寝食难安。
只有快速解决君凌，把 J 城彻底变成洪家的铁板一块，他才能安心应对接下来的大风大浪。
至于手段？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能保住洪家的基业，牺牲一个君凌，算得了什么。
而此时的 J 城，洪飞接到洪闵的电话时，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电话里，洪闵把老爷子的命令原原本本地传达了一遍，最后语气严肃地说：
“小飞，老爷子说了，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必须把君凌弄下去。家里会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要是搞不定，你就不用回洪家了。”
洪飞握着电话，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之前他还犹豫，还想着慢慢玩，一点点把君凌逼走。
现在家里下了命令，他反而没有了顾虑。
快刀斩乱麻，正好。
“你放心。”
洪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狠厉，
“一个月之内，我要是不把君凌赶出 J 城，我这个市委书记就不当了！”
挂了电话，洪飞转过身，眼神里的犹豫一扫而空，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拿起内线电话，对着秘书说：
“通知赵梅、王秘书长，还有纪委的老周，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开会。”
半小时后，几个人坐在洪飞的办公室里，脸色都很凝重。
“赵书记，君凌那个高科技产业园，你这边能不能找到问题？比如土地出让、补贴发放、工程招标，有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