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洪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让李娜复职，主持市公安局工作，限期半个月，必须打掉陈龙涉黑团伙。完不成任务，两罪并罚！”
他说得恶狠狠，可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被逼到墙角了。
消息传到李娜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看之前整理的陈龙线索。
君凌坐在她对面，端着茶杯，淡淡一笑：
“我说什么来着？不用急，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让你回来。”
李娜也笑了，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市长，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陈龙这个人，我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王海涛一直压着不让查，现在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注意安全。”
君凌叮嘱道，
“陈龙比赵虎狠，背后还有保护伞，不要硬来。我已经跟省厅督导组打过招呼了，他们会配合你。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放心吧市长。”
李娜站起身，眼神坚定，
“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他跑了。”
而此时，城郊的一栋别墅里，陈龙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脸色阴鸷。
他面前站着几个手下，大气都不敢喘。
“查清楚了吗？是谁把我捅出去的？”
陈龙的声音冰冷。
“龙哥，还没查出来，举报信是匿名的，从外地寄的。”
手下小心翼翼地说，
“不过…… 听说李娜复职了，就是她之前端了赵虎。”
“李娜？” 陈龙冷笑一声，匕首 “啪” 地拍在桌上，
“一个女人，也想动我？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查。”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给我盯紧她，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硬。”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密谋威胁李娜的时候，谭伟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公安局发来的李娜复职通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第一步，成了。
水已经搅浑了。
接下来，就看李娜和陈龙怎么斗了。
斗得越凶，洪飞就越焦头烂额，君凌就越安全，他们本地派就越有喘息的空间。
至于最后谁输谁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谭伟，又能在这乱局里，活下去了。
古净给他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谭市长，成了！李娜真的复职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不急。”
谭伟慢悠悠地说，
“我们接着看戏。对了，把陈龙那个保护伞在省里的行踪，悄悄透给李娜。她不是想查吗？我们就帮她一把，让她查得更深一点，最好把省里那条线也扯出来。”
“这…… 会不会玩太大了？”
古净有点担心。
“玩不大，怎么能把水彻底搅浑？”
谭伟冷笑，
“洪飞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我倒要看看，等省里的保护伞都被扯出来，他还怎么收场。”
挂了电话，谭伟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J 城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
洪飞，你不是看不起我吗？
你不是把我当狗吗？
现在，你倒是继续嚣张啊。
这 J 城的天，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而李娜复职后的动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她当天就回到了公安局，直接召开全局大会，把之前王海涛压着的陈龙相关案件全部翻了出来，成立专案组，亲自任组长。
第二天，就出动了上百名警力，端掉了陈龙的三个地下赌场、两个高利贷窝点，抓了二十多个核心骨干。
陈龙没想到李娜动作这么快，又急又怒，一边转移资产和证据，一边派人威胁李娜，甚至在李娜下班的路上制造了一起事故，幸好李娜早有防备，才没出事。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李娜，也激怒了省厅督导组。
督导组直接从省厅调来了特警和刑侦专家，配合李娜办案。
双方的较量，进入了白热化。
而洪飞，则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一边要应付省里的问责，一边要应对媒体的追问，一边还要防着君凌趁机夺权，每天焦头烂额，之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他隐隐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在背后一步步推着走。
可他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匿名举报信是外地寄的，没有指纹，没有 Ip，根本查不到源头。
他只能把这笔账，又算到了君凌头上。
“君凌啊君凌，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洪飞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警车，眼神阴鸷，
“你以为让李娜复职，你就能赢了？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谭伟正端着茶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那场席卷全国的政法队伍教育整顿，也已经在路上了。
等真正的风暴来临的时候，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包括他洪飞，也包括谭伟自己。
J 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北城的雪，比 J 城下得更大。
洪家老宅坐落在西山脚下，是一座三进的中式庭院，平日里戒备森严，今晚却连廊下的灯笼都比平时暗了几分，仿佛也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会议室里，紫檀木的长桌旁坐着五个人，烟雾缭绕，却没人说话，只有洪老爷子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转着，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
老爷子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可那双眼睛一抬，依旧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是洪家的定海神针，洪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他当年一步步拼出来的。
可今晚，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眉头却紧紧皱着。
“北城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老爷子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全国范围扫黑除恶，打保护伞，惩贪腐。看样子不是往年那种走过场，是动真格的。你们说说，洪家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洪闵，是老爷子的长子，也是洪家二代的核心，如今在部委任要职，平日里最是稳重。
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语气慎重：
“我觉得，必须收敛。”
洪鸣眉头一挑，刚要说话，就被洪闵一个眼神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