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用三年。”
“你用了不到一年，就走到了本座面前。”
“你灭掉了本座的九座分殿，杀光了本座的所有布置，一路吞噬、一路成长、一路蜕变，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与本座平等的层次上。”
段凌霄迎着那道光轮向前踏出一步。
暗红色的神魔之力与银白色的剑意光辉在他周身交织成一道深邃的光晕，那光晕在踏出的瞬间向外扩张了一圈，将他周身三尺内的空间尽数笼罩在其中。
“平等？”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漠的笑意。
“一年前你隔着亿万里虚空朝我出手的时候，你比我不止高了一个层次。”
“你那一掌从天而降，我以为那是天地在惩罚我。”
“那一掌拍在无边之海的海面上，掀起的巨浪足有数百丈高，整个海面都被你那一掌砸出了一个方圆数千丈的凹陷！！”
“海水向四周涌去，露出了海底的岩石和礁石。”
“我站在那块即将碎裂的礁石上，仰头看着那道从天穹裂缝中压下来的掌印，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渺小和绝望。”
古苍玄的目光微凝，但没有打断。
段凌霄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刚刚踏入踏天境，体内的万象熔炉才刚凝聚，不死剑骨还是初生之态。”
“我倾尽全力斩出了一剑！！”
“那一剑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让我从踏天境退回了至尊境。”
“但我斩伤了你。”
“那一剑在你的掌心上留下了一道伤痕，暗金色的血液从裂口中滴落，落在海面上时炸开一朵朵血金色的浪花。”
“本座记得。”
古苍玄的声音平静，“那一剑确实出乎了本座的预料。”
“本座以为那一掌足以将你碾成粉末，但你扛住了。”
“你那一剑的锋芒比本座想象的更深、更锐利、更难以愈合。”
“那道伤痕用了本座三个月的时间才完全修复。”
“所以你立下了三年之约。”
“本座立下三年之约，是要给墟圣殿的其余分殿足够的时间布防，让九座分殿的力量汇聚成一张天罗地网。”
古苍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本座以为你会用三年时间慢慢成长，沿着神洲大地一路征战，一座一座地挑战墟圣殿的分殿，一座一座地积累经验、提升修为，然后在三年之约的最后一天，带着满腔怒火和所有积蓄的力量来到本座面前。”
“那时候本座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九座分殿的力量早已汇聚成完整的防御体系，暗金之渊阵法已经被激活到极限，本座有十足的把握将你彻底碾碎。”
“但你没有按照本座的剧本走。”
古苍玄的声音中的自嘲更浓了，“你没有一座一座地打过去，你没有循序渐进地成长。”
“你将九座分殿的力量在同一时间全部吞噬，你从至尊境直接跳到了踏天境，你把本座所有的布置都打乱了。”
“当你站在本座面前的时候，你身上已经汇聚了九座分殿的底蕴、无数强者的修为、以及这整片平原上所有死者的灵力！！”
“你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碾碎的小爬虫了。”
段凌霄的目光落在那道旋转的暗金色光轮上。
“所以你准备亲自出手了。”
“本座从来没有打算让其他人替你收尸。”
古苍玄的声音骤然转冷，“本座立下三年之约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亲自终结你的一切。”
“无论是九座分殿还是那些被天机昭告引来的势力，都只是为了消耗你的力量、试探你的底牌、磨砺你的锋芒。”
“现在你站在本座面前，你的锋芒已经足够锐利！！”
“本座可以亲手将你折断。”
他掌心的光轮骤然脱出。
那道光轮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分裂，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百道，从百道变成千道！！
每一道光轮都是独立的杀招，每一道光轮都在高速旋转中切割着空间，千道光轮如同一场被压缩到极致的光雨，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段凌霄的方向合拢。
那些光轮在飞行的轨迹中相互碰撞、融合、重组，有的光轮在碰撞后炸开成更细小的碎片，有的光轮则在碰撞后融合成更加庞大的光轮。
整片空间在那些光轮的切割下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纹，如同被千万柄无形的利刃同时划过的黑色幕布。
段凌霄站在那些光轮的正中央，纹丝不动。
他并指如剑，暗红色的神魔之力与银白色的剑意光辉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剑轮。
那剑轮在不断旋转中持续膨胀！！
从拳头大小膨胀到覆盖了他周身十丈的范围，如同一道由剑意凝聚而成的银色风暴。
风暴边缘的剑意碎片旋转着飞散，每一片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白色轨迹，如同一场被定格在时间中的流星雨。
他没有挥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暗金色光轮撞上他周身的银色风暴。
光轮与剑意碰撞的瞬间没有爆鸣，只有一种如同金属被碾碎般的密集碎裂声！！
千道光轮同时碎裂，化作漫天暗金色的碎片散落，如同一场由暗金碎屑构成的暴雨。
那些碎片在接触到银色风暴边缘的剑意时便被进一步粉碎，化作更加细小的光尘，如同被碾磨成粉末的黄金，在晨风中飘散。
古苍玄的面色微变。
他的身形在那些光轮碎裂的间隙中已经欺近。
右掌横切而出，掌缘凝聚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那一掌在斩出的过程中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暗金色弧线，如同一柄被无形之手挥动的暗金巨刃。
弧线划过的轨迹中，空间被切割出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裂痕边缘翻涌着暗金色的电弧，如同一条被撕裂的伤口正在流出血金色的血液。
段凌霄没有后退，他并指如剑迎向那道暗金巨刃。
剑指与掌刃碰撞的瞬间，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将周围那些正在消散的暗金碎片尽数震碎成更细的粉尘。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岩石被一层层地掀起、抛飞、粉碎，如同被无形之手犁过的耕地。
方圆百丈内的岩石地面在那一次碰撞中下陷了数尺，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凹陷，如同被陨石砸出的巨坑。
段凌霄的身形在碰撞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体内的万象熔炉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但古苍玄被那股反震之力逼退了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