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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修仙之坠入凡尘 > 第1444章 朱哈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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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猫在人群前踱了两步,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像在挑牲口。

随即伸出手指,凌空点了二十下。

“你,你,还有你……出来。”

杨小凡是第十三个。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步迟疑,肩膀微微往里缩,

像个被点到名本能想躲却不敢的落魄修士。

墨猫扫了他一眼,目光停留不到半息便移开了。

没什么好看的,地仙五重,胡子拉碴,眼神浑浊,和其他十九个没区别。

“你们的工作,负责每天把灵药从仓库运到指定位置。”墨猫的声音在石殿里嗡嗡作响,“谁要是搞错了……”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别怪我心狠。”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杨小凡也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石板上,毫眸却在瞳孔深处缓缓转动,将整座石殿的结构、走廊的走向、墨猫身后暗门上的阵纹,一层层剥离、拓印、刻进识海。

他害怕的样子做得十足,肩微颤,指攥袍角,喉结滚动。

这些动作不用想,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剩下七十多人被分配去维持炉火,那是最苦最险的活。

离龙华炉太近,高温能烤脱一层皮,稍有不慎便会被火舌卷走。

那群人被领走时,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几名黑衣人从侧门走出,领着他们这批运药的往仓库去。

一出石殿,热浪又扑了上来,比方才更猛更烈,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板往脸上摁。

脚下石板从黑转成暗红,石缝里隐隐有火光流动。

越走越高。

整个地下世界被掏空了,像个倒扣的巨型蜂巢。

头顶架满铁索桥,桥身三尺宽,铺着镂空铁板,踩上去吱嘎作响,脚底能看见百丈之下忙碌的人影与吞吐的火舌。

桥两端固定在凿进岩壁的铁桩上,桩身刻满加固阵纹,饶是如此,桥身仍在微微晃动,每一步都让人心头发紧。

杨小凡走在队伍中间。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铁板最稳的横梁上。

他始终垂着眼,像个怕高的人在努力不看脚下。

可毫眸已将整片地下空间扫了一遍。

这是座规划严密的工厂:最底层是火焰核心,龙华炉坐镇中央,温度最高也最凶险;中间层是炼丹台,近千名炼丹师围着数十排丹炉日夜轮转;上层是仓库与投料通道,铁索桥连通两端;最顶层岩壁深处嵌着几间石室,毫眸探过去时被一层浑厚禁制弹了回来,隐隐能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里,便是半仙坐镇之处,居高临下,俯瞰全局。

眼角扫过那尊巨炉时,三个字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龙华炉。

当年在古籍上见过图谱与记载,后来便销声匿迹,没想到辗转流落洛五星域,被藏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它与太虚葫芦异曲同工:太虚葫芦更玄妙,除炼丹外尚有诸般变化;龙华炉却是纯粹的炼丹圣物,炉内刻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座独立阵法,每一座都是一个微缩炼丹世界。

九千九百九十九炉同炼,配方、投药顺序、出炉时间皆可不同。

难怪日产三万枚。

这规模,早已不是炼丹,是把炼丹做成了永不停歇的流水线。

穿过最后一座索桥,前方出现一座大石殿。

殿门敞开,门口堆着几辆翻倒的推车,车轮还在缓缓转动,轴承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殿内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灵药堆积如山,从地面码到穹顶,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左根茎,右花叶,中间是果实种子,每堆都插着木牌,标注着名称与年份。

数十名药师在药堆间穿梭,弯腰,起身,指间灵药翻个面看清纹理,便飞向对应药堆。

整个仓库像个巨大精密的消化系统,将每天从暗道运进来的海量灵药吞入、分类、拆解、送出,源源不断喂给那座永远饥饿的龙华炉。

一个浑身长癞的老者从殿里走出来。

走路姿势有些怪,左肩高右肩低,像根被风吹歪的枯树。

癞子布满脖颈与手臂,有的已经溃破,渗出淡黄脓水,在高温烘烤下散发出腥甜恶臭。

他走到众人面前,浑浊的眼睛转了一圈,像在清点人数。

“老朱,人给你带来了。省着点用,现在招人不容易。”领队黑衣人撂下话,转身便走。

朱哈癞点了点头,癞上的脓水跟着晃了晃,泛着油腻的光。

他用指甲缝嵌满药渍的手朝众人招了招:“都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药山时,有人伸手碰了碰一株千年紫叶灵芝,指尖刚触到叶片便缩了回去,像被烫着了。这样一株灵芝,外面能换半座城,在这里却像大白菜似的堆在角落,叶上落满灰。

朱哈癞把人领到仓库最里侧,那里停着一排铁制推车,每辆都装满分拣好的灵药,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车上插着小旗,标注着该送往的投料口编号。

“这些都是分好的,你们把药送到指定位置。”朱哈癞指了指推车,又指了指外面的索桥,“顺着桥推过去,那头有人告诉你们往哪个口子倒。每人每天五十趟,少一趟没饭吃。倒错了口子……”

他停了停,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转瞬便灭了,像火星被风吹熄。

“别怪我朱哈癞没提醒,后果自负。”

他语气不凶,甚至有些有气无力,像连凶人的力气都被工坊榨干了。

可众人听完,心里的寒意比面对墨猫时更重。

墨猫的威胁是明的,一拳砸下来,死得痛快。

朱哈癞的“后果自负”是暗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线,也不知道踩线后会发生什么,这种不确定的恐惧,比死更磨人。

朱哈癞摆了摆手,转身坐回他那张破竹椅上。

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拿起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癞上的脓水在风里微微颤动。

杨小凡走向一辆推车。

车把手已被无数双手磨得发亮,握上去能感觉到木纹肌理。

他微微发力,车子动了起来。

铁铸车轮滚过石板,发出轰隆隆的闷响,淹没在嘈杂里。

车上捆着数百株灵药,最上面那株赤阳花叶片还带着露水,不知是刚从冷窖取出,还是被冰魄珠凝出的水汽。

他推着车,走上了铁索桥。

身后其他人也纷纷推车跟上。

桥很窄。

推车占了大半桥面,人只能侧着身子走。

索桥微微晃着,铁索与岩壁连接处的嘎吱声不大,却像有人在耳膜上轻弹,让人不敢分神。

镂空铁板下,数十丈深处是翻滚的火焰与忙碌的人影。

“为啥不用储物袋装,偏要一趟趟推?”身后传来年轻的声音,满是不解。

“投药要讲顺序。”接话的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老者,声音沉稳,带着过来人的笃定,“先放什么后放什么,差一瞬都不行。用储物袋一股脑倒进去,只有炸炉一个结果。丹炉炸了,整条投料通道都得塌。”

问话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