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迅速下达:主城的守备部队于明日清晨向叛军正面阵地展开佯攻,制造大军大举压境的假象;而我率领全部特战部队,今夜子时悄悄出城,向着那条隐秘山道进发。
夜幕笼罩整座主城,军营之内灯火通明,一千五百特战将士整装列阵,武器装备、干粮补给全部准备妥当。
我站在队伍前方,望向南疆的方向。
这一场兵变危机,既是劫难,亦是考验。若是平定不及,整片西部战区数月以来所有的安定成果,都将会毁于一旦。
子夜的钟声悄然划过主城。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窄缝,一千五百名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开出城外,所有车辆关闭车灯,马蹄裹上厚布,队伍一头扎进漆黑无边的荒原。
按照地图指引,我们朝着南疆群山那条无名秘道疾驰而去。
将近三个时辰之后,车队抵达群山入口。前方车辆再也无法通行,众人下车负重徒步。狭窄山道嵌在峭壁之间,一侧是直上云天的悬崖,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山风呼啸着从峡谷穿过,卷起碎石簌簌落下。
两侧山林静得可怕,我吩咐小队散开,前后布下多层斥候哨探,提防叛军伏兵。
克里斯走到我的身侧压低声音:“总指挥,这条山路如此险要,若是叛军在此埋伏百人,便可将我们死死堵在山道之内。”
“巴赞太过自负,认定我们只会走宽阔的南疆大道。”我目光扫视着漆黑的山林,“但是霍克心思缜密,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传令斥候加倍探查两侧山头。”
队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在山壁之间穿行。一路行来,沿途只遇到几支零散叛军巡逻小队。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将他们制服俘虏,从俘虏口中得到情报:巴赞果然没有在此布置主力,仅仅派遣少量散兵看守山道入口;所有重兵全都堆在了要塞南面的平原,一心防备正面大军进攻。
天光微微泛白之时,我们终于走完险道,悄悄抵达了南疆要塞北侧的密林。
远远望去,高大的要塞城墙矗立在平地之上,密密麻麻的叛军帐篷环绕整座城池,七万叛军营地连绵成片,一道道岗哨来回巡逻。要塞已经被死死围困,城墙上戈罗的旗帜依旧顽强竖立,只是旗帜已经被炮火熏得残破不堪。
“要塞四面全是叛军,我们无法直接靠近城墙。”王天贵举起望远镜观察敌情,“硬闯必然会暴露行踪。”
我思索片刻,转头看向一名熟悉要塞地形的特战斥候:“能不能寻一个熟悉戈罗亲兵的人,趁着夜色从排水暗道潜入要塞,向戈罗传递消息?告诉他援军已至,三日之内,我们内外夹击破掉重围。”
“属下愿意前去!”一名身材瘦小、身手敏捷的队员立刻站了出来。
当天黄昏,暮色笼罩大地。
那名特战队员换上当地百姓的粗布衣衫,腰间藏好密信,借着灌木掩护,一点点摸向要塞城墙下方那条废弃的排水暗道。我们其余所有人,则全部隐身在北侧的密林之中,就地搭建临时营地,静静等候回音。
整整一夜,我们都在忐忑之中等待消息。
第二日拂晓,一道微弱的信号火光,自要塞西北角的城头一闪而逝——这是我们事先约定的平安信号。
片刻之后,那名斥候顺着暗道平安归来。
“总指挥,消息已经亲手交到戈罗将军手中。戈罗将军大喜,他说要塞之内粮草只够再支撑两日,愿意在第三日黎明时分,听见我们总攻号角便立刻开城杀出,全力冲击叛军后方!”
听完回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我站在密林高处望向叛军大营。此刻叛军两大首领巴赞与霍克的营帐分居营地左右,两人虽同围要塞,阵营之间却刻意留出了一大片空地,隔阂显而易见。
我缓缓开口:“时机已经成熟。一面等待第三日黎明的总攻,一面我们要抓住两人之间的裂痕,设下一计,让他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定下计策之后,密林营地立刻忙碌起来。
我召来两名精通叛军内部方言、胆大心细的特战队员,交代完整计划。我们伪造了一封霍克写给戈罗的密信,信中假意许诺:只要戈罗愿意投降,事成之后便联手除掉残暴的巴赞,二人平分南疆之地;信上刻意模仿霍克独有的笔迹习惯,又盖上一枚仿造的私印,足以以假乱真。
“你们两个混入叛军大营,想办法将这封信丢在巴赞主营帐附近,一定要让巴赞的亲兵顺利捡到。切记一旦暴露立刻撤退,不可恋战。”
两名队员领命,换上叛军的制式军服,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叛军连绵的营寨。
此时巴赞正坐在中军大帐之内,一边饮酒,一边听着手下将领汇报攻城进度。连日猛攻要塞,却始终无法一举攻破,他心中早已满是烦躁。
就在这时,一名巡逻亲兵在外捡到了那封沾满泥土的密信,快步送入帐中。
“将军!我们在营帐外侧草丛捡到一封密信!”
巴赞放下酒杯,一把夺过信封拆开。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他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酒杯重重砸在木桌之上,酒水洒了满桌。
“好一个霍克!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暗中私通戈罗!想要出卖我,独吞整个南疆!”
一名心腹副将连忙开口:“将军,此事万万不可贸然下定论,难保不是敌人的离间之计。”
巴赞此时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他本就一直忌惮霍克足智多谋、威望日渐高涨,心中的猜忌本就根深蒂固,如今这一封伪造的密信恰好点燃了所有积怨。
“离间之计?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我们一同起兵,霍克却一直处处和我意见相左,多次劝我暂缓攻城,原来早就打好了叛我的主意!”
巴赞当即传令,派遣使者前去霍克的营寨,假意商议明日拂晓加大力度强攻要塞,实则暗中探查霍克动向。
另一边,我们预料到巴赞必定会派人试探霍克,又安排了一小支特战小队,趁着夜色偷袭霍克营地外围一处粮仓,打完立刻撤退,并且在战场留下几枚属于巴赞部队独有的臂章。
深夜的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粮仓燃起熊熊大火。
霍克被火光惊醒,匆忙赶到火场,手下士兵捡起地上的臂章,尽数送到霍克手中。
霍克盯着那些熟悉的标识,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寒意顿生。
就在这时,巴赞派来的使者恰好抵达,言语之中处处试探、咄咄逼人,句句都在盘问他和要塞之间有没有秘密往来。
两件事接连发生,霍克不由得心中大怒。
“巴赞这是何意!粮仓失火,竟然派遣使者来质问我!难不成是他担心我功劳太大,故意纵火嫁祸于我,想要除掉我独揽大权?!我一心与他共谋大业,他却处处提防算计!”
霍克当即拂袖,拒不接见使者,直接把人赶出了自己的大营。
使者狼狈而归,将霍克的态度原原本本禀报给巴赞。
这下巴赞更是确信霍克已经背叛自己。
“果然!做贼心虚,不敢与我当面对质!既然他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传令全军,明日一早,先调转兵马,突袭霍克营寨!除掉霍克之后,我们再回头全力拿下要塞!”